5入魔
青城派武功和其他內功一樣,講的就是攝定心神?,F在竟然被一個文弱書生搞得失神落魄,仝鳳兒臉紅了。
仝小姐突然起身,什么也沒說,扭頭就走了。而此時,孫如林正將在興頭上呢。
愕然的孫公子猶如突然被從溫室扔到了冰窖里一樣,渾身上下一起打了個寒戰,臉色刷地一下就變得慘白。
他不明白正說得好好的,這位天仙一樣的仝小姐為什么會突然起身離去呢?莫非自己說錯了什么,惹惱了人家也說不定。
孫如林左思右想也弄不清其中的緣故,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一般在院子里走來走去。他心想:“好不容易盼星星盼月亮,把這位仙女盼來了,正說得熱絡的時候,人家卻突然起身就走!”此時此刻,孫如林心中好似滾油煎熬,又好似有十七八個水桶七上八下地在胸中上下晃蕩。
當仝鳳兒轉身離去的一瞬間,其實她的心里也在翻騰。
她很不滿意自己剛才的反應和現在的感覺。所以她才起身離去,好讓這種不快趕緊消失。
這一切,孫如林并沒有發現。
如果他能發現,就不會覺得這么相思苦了,更不會如此痛苦地掙扎在單相思之中了。
入夜,月兒圓圓地吊在當空。孫如林想道:“月圓人不圓,那些花好月圓的故事,都是戲文里編出來的。而此時此刻,我又要像前幾個夜晚那樣,獨守空房空思量。”
他看著屋中桌子上的那盞孤零零的油燈,和桌子上胡亂翻動過的書,知道又是一個漫長的夜晚在等著他度過。他已經準備了一萬聲長吁短嘆,五千遍搗枕捶床,作為今夜睡眠的替代。
今夜此時,內心在掙扎的人,還有仝鳳兒。
翻來覆去誰不著的仝大小姐,索性坐起身來,將身子靠在離奇的枕上,一雙玉手抵著牙齒,慢慢地回想今天發生的事情,想捋出一個原委來。
仝鳳兒壓根兒就看不起孫如林這樣的人??墒蔷推沁@個讓她根本看不起的人,卻攪動了她的心。
心高氣傲的仝鳳兒自打懂事兒起,從小到大在不同階段幻想過不同類型的男人。但唯獨沒有想過文弱書生。
而今天,這個前日在車里嚇破膽的青衣書生,竟然通過一張琴,一支曲兒,就鉆到了她的心里。
更糟糕的是,此時仝鳳兒并非只有一種煩惱和討厭的感覺,就在下午,西廂房的院子里,她竟然覺得姓孫的很好看,而且還發了呆。
一個男人可以讓一個有如此定力的女孩產生揮之不去的印象,本就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可仝鳳兒此時可不覺得有意思,她就是覺得討厭。覺得姓孫的討厭,甚至覺得,自己也很討厭……
此時已是四更天了,仝鳳兒在床上怎么也睡不著。
她忽然有一種痛到牙縫兒里的感覺,一種又痛又癢的感覺!
這種痛在牙縫兒里的感覺是她從未體會過的,她緊咬了一下銀牙貝齒。驀然感覺很討厭的情緒中身體又有些受用。
仝鳳兒使勁兒搖了搖頭,仿佛要把這種感覺甩掉趕走似的。然后在床上盤起腿來打坐。
坐著坐著,就聽到一絲琴聲從遙遠的地方傳來,竟然又是《碣石調·幽蘭》!
仝鳳兒知道這深夜的仝府是沒有人敢彈琴的。所以她斷定是自己腦子里的幻聽。幻聽,多么可怕的幻聽!這種幻聽足以是人分不清真假是非好壞,分不清想象還是現實……
可地又覺得是那么得好聽,聽著聽著,就看到了一個人在弱不經風地彈著古琴。彈琴的人兒漸漸放大,正是孫如林!
仝鳳兒嘆了口氣,她知道打坐沒用了。起身下床拿起了寶劍,輕輕地舞了一回。無論她怎樣努力發狠,可腦海里孫如林的影子卻總是揮之不玄。如果孫如林此時在她的面前,恐怕早被砍成好幾段了。
仝鳳兒氣哼哼地坐回了床沿邊,眼前卻總好像有孫如林的影子在晃動。更可恨的是他那軟綿綿的奇怪的聲音,在她的耳中產牛了一種奇妙的效果。讓地覺得十分悅耳好聽,并且配合著琴聲,不僅鉆入了她的心里,而且好像還鉆進了她的體內。
這綿軟的男子的聲音好像有磁性,聽不清在說些什么,卻在耳邊若有若無地回旋。
此時想起白天和那人對視的感覺,那種讓她發呆的感覺,一下子羞得她臉紅心跳到了極點。她竟然和一個男子對視到了發呆而不知!這是一種精神失控的表現,更糟糕的是,身體也跟著失控了……
仝風兒就忽然感覺丹田氣在腹中轉了幾圈,從脊梁骨直沖后腦。她暗叫一聲:“不好!”只覺嗡的一聲,身子就軟綿綿地緩緩倒在了床沿上。
此時仝鳳兒迷迷糊糊之中,只感覺身體四肢懶洋洋地都不想動了。而內里卻是活躍異常。
自從仝鳳兒打通了小周滅之后,她對體內真氣摹本都能控制住,至少能引導。但此時真氣如脫韁野馬般地在體內肆意橫行,卻是從來沒有遇到過的事情。
而且一個更奇怪的現象,也是仝鳳兒從來沒有遇過的。她發現體內的真氣忽然變得不是那么精純了,里面似乎夾雜了一種怪怪的說不清的內氣,很舒服,但絕不是整日里修煉的真氣。
仝風兒一時間也想不了太多,她試圖運起心法將內氣提煉純粹。但是這種舒服的感覺南淺到深逐漸籠罩了她的全身,使得她體內的血液都熱了起來,緊接著全身都發起熱來,蒸騰的汗氣透出褻衣氤氳而升。
仝風兒很好奇這種感覺的奇妙,而且她越是抵抗,這種感覺就越強烈。她真想好好感受一下這是什么,但是本能地又有些害怕。就是在這種矛盾的心理倏忽飄過腦海的一瞬間,那種嗡的一下血氣都往頭上涌的感覺冉次來臨,而且比上一次更加洶涌。
仝風兒徹底被征服了!她自己體內的這種奇怪而舒服的感覺,陌生而新鮮的感覺,徹底征服了她!
6 丫鬟小紅
也不知過了多久,仝風兒漸漸地蘇醒了過來。窗戶外面的滅色已漸漸發白,發現自己和衣躺在床沿上,簌地一下坐了起來。
她慢慢記起昨夜的感覺,不禁一陣臉紅心跳,先是有些惴惴不安,繼而又像一只偷吃了蜂蜜的狐貍一般笑迷了雙眼。
仝鳳兒暗想:“這也許是我內功有了精進。”仝風兒一邊上床將枕頭放好,一邊接著想道:“如此練功,可真是好玩!”
卻說仝風兒的貼身丫鬟小紅,這幾日歸家省親完事兒回到了仝府,見仝小姐日上三竿了還在睡覺,不覺心生詫異。心道:“小姐平日里都會早起練功,今兒個怎么睡起了懶覺?莫非是身體不舒服?”
想到這里,小紅就輕輕地走到仝鳳兒床前,伸出小手在童小姐的額頭上一摸,并未發熱。再看仝小姐睡得非常熟,平日里只要小紅接近床前,仝小姐都會有所知覺。但今滅卻沉沉入睡,毫無反應。小紅看著仝鳳兒睡得紅撲撲的臉頰,也不敢驚擾,忙轉身退下。
小紅整理完這幾日不在所堆下的活計,坐在外屋等候小姐醒來。忽想起前日隨小姐上山進香救回來的那車人,遂出門轉到客房那邊尋仆人打問情況。也不是小紅多事,平日里仝風兒管家的很多事務都是交給小紅玄打理的,所以這小紅也經常心里操心,眼里有活兒。
小紅沒曾想剛拐進門,就迎面劈頭見到一個人,嚇了她一大跳。
只見此人在大大的黑眼圈中,用直勾勾的眼沖求救似地盯著地,半晌才說道:“小紅姑娘多日不見,一向安好?”
原來孫如林翹首以盼地挨門張望,見來了一個女子,喜滋滋地仔細一看,卻是頭一天見到的丫鬟。不禁非常失望。
小紅這才看清楚原來是前日搭救的那個青衣書生,回道:“好,好。你那同伴的傷怎么樣了?”。
孫如林答道:“我已重金請了名醫診治,他二人這幾日住在醫家診治,料無大礙。唉,但我這里卻是病得不輕呀!”
小紅奇道:“公子所患何?。俊?/p>
孫如林似是忽有所悟,不管不顧地拉著小紅得手就往屋里走,邊走邊說:“借一步說話。”
小紅猛地甩開她的手,叫道:“你這個書生好不曉得道理!哪里有大白天將人家女兒家往屋里拉的?”
孫如林心想:“瞧這話說的,大白天不能拉,那晚上就可以拉了?不過下人說話,也不必計較太多。”
孫公子對小紅說了一句“稍等”,就翻身進屋取出來一個物件放在小紅的小手中。小紅張開手一看,卻是一個金玉簪。
小紅在仝府日子也不短了,而且跟著仝小姐也見過不少世面,當然不是那種眼小的人。但這個金玉簪實在是好看,應該是最近長沙府流傳過來的最新款式。卻是今兒個孫如林剛剛出門買回來的。
按理說,這孫如林也是風月場老手,怎么才想到這一出呢?原來他也是一時糊涂,沒有想到。這就是色令智昏。
小紅用一雙小手將金玉簪把玩了一回,卻又遞回給孫如林,說道:“無功不受祿?!?/p>
孫如林趕緊連連作揖道:“我的小姑奶奶,你就收下吧,小生還有事相托呢!”
小紅看他的窘樣好玩,手里拿著金玉簪,笑著問道:“你且說說有什么事情要我幫忙?”
孫如林左右看看沒什么人,將嘴巴湊近小紅的耳朵,那小紅也不躲閃,任由他在耳邊說道:“前日你家小姐來我這里取走了琴譜兒,小生不知道仝小姐現在看得怎么樣了?可曾有彈奏?”
小紅說道:“我還說什么事情呢?卻原來是這么回事兒。那你也不用送我東西呀?”
孫如林嘿嘿笑道:“這么點子東西,不足掛齒,倒讓姐姐笑話了?!?/p>
小紅道:“我才多大歲數,你就叫我姐姐?”
孫如林忙改口道:“小妹妹,是我叫錯了。”
小紅立眉瞠目道:“什么姐姐妹妹的?這哪兒跟哪兒啊?我看你賊眉鼠眼的,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說,是不是看上我家小姐了?”
孫如林腆著臉,陪著小心說道:“就算我看上人家,人家可不一定能看上咱???”
小紅心想:“我這才走了幾天,就有這等事情發生?”而她表面上卻不由分說地叉腰罵道:“好你個小子,不懂得知恩圖報,反倒要得寸進尺?”
孫如林后者臉皮子說道:“我怎么不懂報恩了?這不是以身相許嘛!”
小紅不耐煩地擺手道:“得得得,你這估計是剃頭挑子一頭熱。我家小姐怎么會看上你呢?你還是省省吧。”
孫如林小新低說道:“正是,正是。我就是怕我剃頭挑子一頭熱,褻瀆了您家小姐。所以呢,才托姐姐,噢,不,妹妹,噢,也不是!反正就是托你給悄悄看看,你家小姐可否對我有那么一點兒意思。如果真的沒感覺,我也就不敢癡心妄想了。”
這孫如林說是這么說,心中卻暗想道:“唉,如果人家真得對我沒有一點兒意思,我這里恐怕是要死了!”
小紅聽她說得似乎也在理,暗自想道:“咱家小姐生得天姿國色,自是難免遭男人喜歡。這孫公子也沒什么不對?!?/p>
想到這里,小紅抬頭對孫如林說道:“你喜歡我家小姐的事情,可千萬不要讓老爺知道了。否則我這雙腿可要被打斷了?!?/p>
孫如林大喜,連忙問道:“你同意了?”
小紅撲哧一聲笑了,罵道:“我說你這人可真是個呆子呀!我同意不同意有什么打緊?這還要看小姐的心思了”
說著,小紅一邊手里攥著金玉簪,一邊小聲叮囑:“千萬不要讓老爺知道了”。
卻說那仝小姐一覺醒來,看到小紅坐在一旁癡癡地笑,不覺臉紅,罵道:“小蹄子回來也不干活兒?就會在那兒傻笑!”
小紅賊兮兮地盯著仝鳳兒,起身朝床前走來,邊走邊說笑道:“我傻?還有比我更傻的呢!”
仝鳳兒一聽此言,頓時羞得滿面通紅。
7 拜月亮
她以為小紅知道了自己昨晚犯傻的情狀,在敲點自己呢?但仝鳳兒轉念一想“也許是自己多心”,這小紅一向神經兮兮的,也許是自己多心也未可知。
仝鳳兒不敢和小紅對視,心虛地問道:“你幾時回來的?”
仝小姐之所以問小紅回來的時間,就是要確定小紅有沒有看到自己昨晚的秘密。
小紅坐在床沿上笑著答道:“奴婢回來時,小姐尚在酣睡。已把堆下的活計都干完啦!”這小紅以為是小姐在考問她的活計呢。
聽小紅這么說,仝鳳兒長吁了一口氣。她知道小紅并未知道自己的丑態。遂輕聲吩咐道:“伺候我起身吧。”
在仝小姐梳妝打扮時,一旁伺候的小紅看似漫不經心地說道:“小姐,那天救回來的漢子沒了一只眼珠子,真可怕呀!”
仝鳳兒淡然地說道:“江湖漢子刀口上舔血,吃的就是這碗飯?!?/p>
小紅接道:“他們也太大意了,怎么能讓那個假瞎子混上車呢?”
仝鳳兒說道:“那孫公子不是江湖人,自然是看不出真假。張家兄弟也是眼拙,要是早能識破,也不會落得這般下場?!?/p>
小紅偷眼看著小姐,問道:“這個孫公子是個怎樣的人呢?”
小紅這樣問,是很有心計的。不管仝小姐對孫如林的態度如何,她都不會說錯話。
仝鳳兒見小紅這么問,不禁臉色有些微紅。她想知道小紅為什么這么問,裝作無意地瞟了她一眼,見其面無表情的樣子,好像是隨口一問,才放下了些心。
仝小姐也同樣若無其事地說道:“一個膽小如鼠的書生。”
小紅看了小姐一眼,說道:“好像他家很有錢的樣子。看他能雇得起張家兄弟保鏢,就可知?!?/p>
仝風兒平日并不喜背后議論人,只是這個孫如林似乎已經和她有了些瓜葛。想到這里,仝小姐搖了搖頭,喝止小紅:“不要說這些了。”
小紅一咬牙,笑嘻嘻地說道:“剛才我剛一問起孫公子的時候,好像小姐有些臉紅了。”
仝風兒一聽,柳眉倒豎,杏眼網睜,怒斥道:“胡說八道什么!小心我掌你嘴?”
小紅一點也不害怕,依舊笑嘻嘻地回道:“你的功夫那么好,要是掌我嘴,就算不打死我,也得把我嘴打歪了。那以后帶出去不給小姐丟人啊?”
仝小姐被她逗得不禁又撲哧笑了一下,罵道:“油嘴滑舌的小蹄子!說,為什么剛才有那么一問?”
小紅反問道:“有哪一問?”
仝小姐正色道:“以后說話要正經點兒,回了趟家就變得瘋瘋癲癲的。”此時她已梳妝完畢,說完,就起身到院子里開始活動身體。
仝小姐暗道一聲“懺悔”,自從和師傅開始學習功夫,這是第一次到晌午了才開始早功。看仝小姐開始練功,小紅悄悄地溜出了院子。
小紅轉到西廂房,沒精打采的孫如林一下子來了精神,連忙上前打問仝小姐的情形。
小紅卻不急著說些什么,而是背著手,學著讀書人的樣子,在院子里搖頭晃腦地走來走去,頭上的銀飾隨著她腦袋的晃動,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同時發出了些微悅耳的聲響。
孫如林急得跟著團團轉。小紅一看也差不多了,就仰著頭對他說道:“據我所看到的情況呢,小姐——”專門賣關子拉得長長的,然后停了下來。
孫如林急得連連作揖說道:“小姐怎么樣啊?我的小姑奶奶!”
小紅接著說道:“據我觀察,小姐既不是對你有意思,也不是對你沒意思。”
“你說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孫如林疑惑地看著小紅,想了半天,高興地說道:“我知道了,就是小姐有可能對我有意思!這對我來說是大喜訊!”說著,就上前抱住了小紅轉圈兒。
小紅記忙把他推開,說道:“男女授受不親,你這樣成何體統?小心我告訴小姐!”
孫如林忙誕著笑臉賠罪道:“我也是一時高興,得意忘形了。”他又是深深一揖,起來說道:“你要是仝小姐就好了!”
小紅臉上一紅,呸道:“我呸!我要是小姐可看不上你!誰知道我家小姐這是怎么了?我提到你的時候,竟然發現她有些臉紅!”
孫如林高興地叫道:“真的么?真的么?你說的是真的么?”
小紅豎起食指放在嘴唇上,說道:“小聲!你想讓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么?”
孫如林吐了下舌頭,壓低聲說道:“我恨不得讓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呢!仝大小姐竟然為我臉紅!哈哈哈哈哈哈哈,冤家啊,也沒讓我白想你這些天了?!?/p>
小紅看他高興,給他潑冷水道:“但是呢,我看我家小姐對你又沒什么意思?!?/p>
孫如林急了,忙問道:“你剛才不是說她為我臉紅了么?怎么又說對我沒意思呢?”
但凡天下之人,要是特別想得到一件東西,都會飯食往好處想,并且放大數百倍。反之亦然。孫如林也正是如此,他在絕望之中,忽然聽小紅講到仝小姐在聽到他的名字誰臉紅了一些,就認定仝小姐對他有意思。他就好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似的,緊緊抓住,絕不放手。并且堅定地相信這可稻草是可以救命的。
小紅沖孫如林嘿嘿一笑,說道:“說你是呆子吧,你還不承認。我后來懷疑是我眼花了,小姐根本就沒有臉紅也說不定?!?/p>
孫如林著急地問道:“你怎么會眼花呢?”
小紅反問道:“我怎么就不可以眼花呢?”
孫如林一瞬間如泄氣的皮球一般,癱坐在了院中的石凳上。
孫如林凄然地低聲哀嘆道:“仝小姐呀,仝小姐,你真是我前生的孽障,今牛的冤家!”
小紅看他苦得緊,不由得又是一陣心軟,柔聲說道:“你也不要灰心絕望,其實我也拿不準小姐的心思。”小紅側回想道:“我明明看見她臉有些紅,但她卻是一本正經地訓斥我不要瞎講話??粗植幌駝有乃肌!?/p>
8 到底臉紅沒有?
孫如林道:“唉,可惜也見不到小姐。上回給了她琴譜兒,我道她不久就要來找我。誰知就猶如石沉大海,渺渺無音訊?!?/p>
小紅問道:“你什么時候給的地琴譜兒?”
孫如林道:“昨天?!?/p>
小紅呸道:“啊呸,哪有這么快的!我也是多管閑事,背著小姐見你,本就不該,我回玄了?!?/p>
孫如林急忙拉住小紅的衣袖道:“我現在是度日如年,分秒難熬啊。你可知道怎么樣才能見著小姐?”
小紅答道:“我要是小姐的腿,就馱著她來見你?!?/p>
孫如林陪笑道:“這仝府上下誰不知仝小姐管家,小紅實際操辦呢!”說著,又從懷中掏出一個玉扳指,毫不客氣地抓著小紅的小手,放在了她的手心中,然后將其柔軟的手指捏攏了,才說道:“紅姐姐辦法多著呢?!?/p>
小紅斜著眼睛似笑非笑地看著孫如林,半晌才說道:“我只能給你提個醒兒,成不成要看你的造化了。如果要讓老爺發現了,你可不要扯出我來啊!”
孫如林大喜,連忙作揖道:“一定一定?!?/p>
小紅急道:“你是說一定要扯出我來么?”
孫如林連忙解釋道:“我是說一定不會牽扯你紅姐姐的,小生敢不遵命?!?/p>
小紅這才說道:“這還差不多。告訴你個事情,我家小姐每逢初一十五的夜晚,都會在圓月升起來之時,鋪擺香案拜月許愿的。今兒個正是初一,今晚你要能到我們院子旁邊的花園里來,就能看到小姐了。不過,你冒這么大險值么?不如還是消消停停地在這兒等小姐來找你問琴譜兒吧?!?/p>
孫如林道:“值,值,太值了。我一時見不到她這個人兒,都牽腸掛肚得難受。我只遠遠看上她一眼也就知足了。”
“你這么一來,就可以知道小姐心里有你沒你了?唉,連我也想知道。”忽然,小紅又搖搖頭,說道:“還是太危險了,要是讓巡夜的抓住了,可不是鬧著玩的。我告你條行走之路?!?/p>
小紅的意思是,孫如林這么唐突地出現在不該出現的地方,如果仝小姐心中無他,定會將他趕走。如果心中也有些活泛,可能就不會過于嚴厲了。接下來,小紅細細地給孫如林講了行走路徑。
編劇房子的題外話:家賊難防。女生外向。財帛動人。
夜晚的天空萬里無云,星光閃爍,月色橫空。
后花院滿院的花草在月光下泛著幽光,孫如林躡著腳步,手提著袍擺,悄無聲息地于夜色中潛來。尋了個藏身處,蹲坐在那里。
不久,角門兒滋呀一聲被推了開來。只見那梳著水頭的小紅姑娘引著仝小姐出來,小紅的水頭是將頭發貼著頭梳攏下來,在腦后結了發團,很是可愛。
孫如林遠遠地已經聞到了仝小姐衣服底下傳出的淡淡香味,夜色下的她顯得比白日更加美麗,兩旁齊整的好似觀音,衣袂在夜風中輕微飄動,恍如仙子。孫如林所在花叢中,看得目瞪口呆,悄悄咽了口口水。
小紅搬出香案來按往常的慣例鋪擺,這時,只聽仝小姐說道:“紅兒,將那香案擺在太湖石旁邊罷?!?/p>
孫如林嚇了一跳,因為他就正是藏身在太湖石旁邊的花叢中。再看那仝小姐,似是并未發現他,依舊按部就班地走到香案前,小紅跟在其后伺候著。
只見仝鳳兒身子微微前傾,臀部就自然有些微撅,在長衣的映襯下更是撩人。孫如林頓時身體有了反應,感覺下體非常沉重。
仝小姐從容地用手一捻,將香分開。就在她抬手的時候,衣袖下褪,露出了禿蓮藕一般的小臂。身上的衣襟也洞開了一些,隱約露出了部分身體和內衣。
孫如林從藏身的角度剛好看了個清楚,心里劇烈地砰砰跳了起來。嚇得孫如林慌忙捂住心口,生怕讓仝小姐聽到自己如此大的心跳聲。
仝鳳兒將點著的香頭插在了銅爐里面之后,將衣袖撣下,垂首靜立不語。
只見她高高的發髻讓人覺得好像是洞府神仙出游,云鬢微垂,身子還是微微前傾,后臀無意中就自然微微翹起,風姿約綽。顯然此時她是在心中暗暗許愿。
檀香在月光下繚繞升空,香氣氳氤中,孫如林貪婪而又小心翼翼地深吸著仝小姐的體香,生怕呼吸聲大了會被人發現。
在誘人的體香中間夾雜著小紅的味道。孫如林皺了皺眉頭,原來他發現小紅剛剛來了那個,心中暗道:“下午的時候還沒有呢?!?/p>
這時,仝小姐直立俯身彎腰,雙手做著一種奇怪的手勢,對著當空的月亮拜了起來。三拜之后,又趴在了地上,小紅也伏在三尺之外跟著膜拜。
仝鳳兒膜拜的動作有些奇怪,那小紅卻只是照著模仿著做得久了,也就習慣了。但在剛剛看到的孫如林眼里,卻是感到神秘。
本來,仝小姐開始時作為孫如林的救命恩人,再加上武藝高強,自然顯得神秘莫測。后來通過古琴相交,近身一睹真顏,更是崇拜得不得了。在孫如林眼里,仝小姐簡直就是天仙下凡。而這個天仙,竟然和他對視了很久,讓他回味起來心神俱醉。
但仝小姐這個站姿并不是刻意為之,而是另有原因的。
原來仝鳳兒背著雨姑還偷學了一種武功,一種神秘的武功。卻不是人教的。她是通過一本薄薄的圖冊學會的。也不知道對不對,但是總會有一種舒服且刺激的感覺。
她都是背著人偷偷地修煉。被小紅無意中看到了一次,后來小紅問她在做什么,仝小姐拉下了臉,嚇得小紅以后再也不敢提這個事兒了。
每次仝鳳兒直立俯身下拜,都能感到一股讓她很舒服的內氣隨著她的動作流過四肢百骸。這種舒服不同于修煉雨姑教的內功的感覺,而是一種猶如全身被浸泡在溫泉中的懶洋洋的感覺,同時還會激起另一種開始讓她感到新鮮刺激的快感。(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