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率市場化并非一放了之
易綱 中國人民銀行副行長
利率市場化并非一放了之,利率仍然是需要調控的。從微觀上講,利率市場化能夠優化資源配置;從宏觀調控角度講,利率市場化以后,還是要根據逆周期調控的需要和宏觀調控的整體取向,對利率進行調控。具體講,要根據國家發展戰略的不同階段以及不同的通脹周期進行必要的利率調控。因此,在利率市場化的同時,更要強調健全央行的利率調控體系,建立更好的金融市場利率傳導機制。
此外,對市場利率也要有一定的監督和自律管理,要有一定的“牙齒”,對市場上出現的個別不正?,F象進行管理。

中國經濟逐漸強大了,要求有與之相匹配的金融市場和金融產品。利率市場化則是通向健全和完善的金融市場的必由之路。我們要加強對利率的引導和有效調控,充分預見各種可能發生的風險,穩妥推進中國的利率市場化進程。(10月30日)
中國并未進入“負利率”時期
盛松成 中國人民銀行調查統計司司長
2015年10月23日,中國人民銀行在放開存款利率上限管理、基本完成利率市場化改革的同時,再次降息25個基點,人民幣一年期定期存款基準利率降至1.5%,低于9月份CPI同比漲幅0.1個百分點。有部分學者和媒體據此判斷當前我國已進入“負利率”時代。
但人民銀行調查數據表明,本次降息后,10月24日-10月26日,商業銀行新吸收的一年期定期存款實際加權平均利率為2.02%,高于9月份CPI同比漲幅0.42個百分點。以上數據表明,目前我國商業銀行一年期定期存款的掛牌平均利率水平和實際加權平均利率水平均高于9月份CPI同比漲幅,我國并未進入“負利率”時期。
綜合考慮各經濟主體的投資理財行為,當前存款替代產品收益率也普遍高于銀行存款利率,更顯著高于同期CPI水平。因此總體判斷,目前我國仍處于“正利率”時期。(10月26日)
不要低估貨幣政策放松的正面影響
徐小慶 敦和資產管理有限公司首席經濟學家
對當前寬貨幣難以轉化為寬信用的困境,市場形成的幾個共識是:第一,工業品持續通縮,貸款名義利率雖已創下歷史新低,但實際利率依然居高不下,抑制信貸需求;第二,企業債務率高,2014年利息支出占社會融資的比例已經接近50%,這使得融資資金中能夠用于投資的增量資金越來越少;第三,銀行不良貸款率持續上升,信用風險偏好下降,普遍有惜貸問題。
但是三季度以來社會融資增速已止跌企穩,股災和人民幣貶值的沖擊似乎都沒有引發信用的持續收縮,低利率對經濟的托底作用正在顯現。因此,我認為不要輕易低估貨幣政策放松對中國經濟的正面影響,前三季度經濟的下滑是貨幣政策沒有及時調整和傳導不順暢的結果,隨著央行加大寬松力度以及融資成本的有效下降,政策的累積效應有望在未來2-3個季度帶動實體經濟的改善。(10月28日)
IMF或將同意人民幣納入特別提款權
朱海斌 摩根大通首席中國經濟學家
如果人民幣在11月成功納入特別提款權,是否將造成短期內出現大規模的資產重新配置?我認為短期內的直接影響將非常有限。對人民幣資產有興趣的各國央行和主權財富基金已經對人民幣資產進行配置,不太可能在近期大幅增加人民幣資產。同理,人民幣在全球金融市場的使用水平短期內不會出現大幅提升。
不過,其象征意義是非常重要的。人民幣的納入將被解讀為IMF對人民幣作為自由可使用貨幣的官方背書,同時也標志著中國在國際金融市場中日益突顯的重要性得到了國際認可。這還將進一步推動中國國內金融改革以及資本項目開放進程。
從長遠角度講,人民幣國際化的前景取決于兩個因素。首先,未來幾十年內中國的經濟表現;其次,中國資本賬戶和匯率機制的演變。而人民幣計價金融工具的發展對投資者產生的影響將比獲得特別提款權一籃子貨幣這一標簽的意義更為深遠。(11月3日)
國企改革與穩增長如何兼得
沈建光 瑞穗證券亞洲公司首席經濟學家
改革加速推進從長期來看有利于進一步釋放紅利,近期一系列文件也釋放了“十三五”改革利好。
國企改革方面,盡管頂層設計與相關配套文件下發,但不少關鍵問題如何演化尚待觀察:例如,大舉提倡國企高管限薪,保留行政級別如何真正做到激勵相容、政企分開?國有股強勢如何激起民間資本熱情以實現混合所有制?特別是產能過剩困擾中國經濟,亦凸顯政策難題。
具體來看,如果不抑制政府投資的沖動,產能過剩得不到解決甚至會愈演愈烈,而其引發的連鎖反應,不僅對中期經濟增長有一定制約,也會導致生產要素價格扭曲;反之,如果壓縮產能,采取不破不立,關停并轉勢的方式,也會短期內影響經濟與就業。毫無疑問,國有企業是產能過剩的重災區,國企改革與穩定經濟增長兩個目標如何兼得尚待考驗。(11月5日)
本次IPO重啟的兩大意義
鄧海清 九州證券全球首席經濟學家
2015年11月6日IPO宣布重啟,本次IPO重啟的意義主要有兩點:一是“資產荒”的局面將得到邊際改變;二是IPO重啟標志著6月以來的股市大幅調整正式結束,市場風險偏好將持續回升。
本次重啟IPO發行模式發生變化,不再提前凍結資金,這意味著“打新”的資金規模優勢不再重要,“打新基金”將不再需要在IPO之前大量賣出債券,而可以根據中簽情況靈活調整資產配置,因此本次重啟IPO對債券的影響小于以往。
但是,如果IPO發行規模增加,甚至將來實行注冊制之后,那么IPO對資金風險偏好的影響將是長期且持續的,“資產荒”的局面將得到邊際改善。此外,股市調整結束,“賺錢效應”重新出現,亦將改變資金的風險偏好,無風險的國債吸引力大幅下降。(11月7日)
優化供給與保持一定經濟增速并不矛盾
黃志凌 中國建設銀行首席經濟學家
改革開放三十多年來,我國經濟增速保持了年均近兩位數高速增長,與此同時,也出現了資源能源消耗大、污染嚴重等問題。因此,有分析認為,要通過降低增速來調整經濟結構,轉變發展方式,迫使上述問題解決。其實,這種思路并不符合經濟發展規律和我國實際情況。
正如增速快了可能會帶來上述問題,簡單地把增速降下來也并不能自動解決這些問題。解決我國經濟發展過程中面臨的問題,還有另外一種思路,即在加強結構調整、轉變發展方式的狀況下我國仍需要而且也能保持一定的經濟增速。
這種思路無疑積極主動。從現實情況來看,國內市場遠未飽和,新一輪改革開放全面啟動,改革紅利不斷被釋放,我國經濟增長獲得了一系列基礎性支撐。特別是在技術改造投資力度加大的狀況下,經濟運行與過去粗放型增長也會完全不一樣。因此,優化供給與保持一定的經濟增速并不矛盾,保持一定的增速并不是要回到粗放型增長老路上去。(11月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