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響的譜系”

侯恩蕊

摘 要：《華女阿五》華裔美國文學史上一部重要的作品，同時也是一部影響錄。它主要描述了家庭、社會對黃玉雪成長的影響，以及自身對家庭、社會的影響。本文試從自傳結構上分析黃玉雪如何在身份認同的基礎上展開“影響”這一主題結構。

關鍵詞：《華女阿五》；黃玉雪；影響；結構

引言：1950年黃玉雪（1922—2006）的自傳體小說《華女阿五》（Fifth Chinese Daughter）出版，它描述了華裔女性黃玉雪在美國出生二十四年的學習、工作的經歷。本文將根據趙白生先生的傳記結構原理——“影響的譜系”來對這部自傳體小說自行分析解讀，從而揭示黃玉雪的成長之路以及她的成功對家人、社會乃至民族的影響。“胡適自傳的主體結構是影響，但它也沒有離開身份認同的基礎。”（趙白生，110）相比之下，《華女阿五》也是在自我身份認同的基礎上，展開家庭、社會對其成為作家、陶瓷藝術家的影響；以及取得成就后對家庭、社會的影響。

一、他人的影響

“胡適的自定身份是‘思想史家，接受思想的影響自然構成了他自傳的主體結構，然而圍繞這條主線，我們發現還同時并存著一條或明或暗的副線。”（趙白生，116）

胡適自傳是一部名副其實的影響錄，它的結構是主線與副線雙線發展的。主線是他接受的父親、范縝、梁啟超的影響，副線是以“訓練”為主。“訓練”一詞是胡適自傳的高頻詞，訓練亦即磨練的過程。類比于胡適自傳，《華女阿五》也存在一條以黃玉雪的訓練為主的副線。此外黃玉雪是以華裔女性為身份認同，她要面對接受中美不同的家庭、社會的教育，一定受其差異的影響。《華女阿五》的主線也是影響，主線與副線雙線發展也是它的結構特征。

1.1 家庭教育的影響

“父親”是玉雪漢語的啟蒙老師，也讓她懂得了記錄的重要性，是寫作成功最不可或缺的一筆。母親讓她學會如何在生活中成長，懂得責任，做家務、采購、理財。第七章中描寫玉雪學習烹飪、采購的細節，就是將接受的影響與自我訓練相結合。外祖母的教育無疑也是深刻的，鼓勵引導，以實驗結果去讓她明白——相同的環境不同的心態與努力結果必然不同。

前十四章以她的家庭教育為一條主線，展開父母親人的正面與反面影響， 穿插兄弟姐妹的話語行為充實作品內容，增強傳記的真實性。對于父母親人的影響因素，材料的選取不是隨意堆砌，是以華裔女作家身份為基礎，在提供影響的例證時總有玉雪自我訓練的過程：“Every day she read one book from cover to cover….”（Wong， 69） “She was determined to get as high a grade as possible.”（Wong，95） “Jade Snow worked in seven different homes.” （Wong，103） 黃玉雪在訓練時的毅力與拼搏，很好地與他人的影響相結合更加突出了她取得成功的必然性。

1.2 社會經歷的啟發

接受過中文夜校、美國中小學教育，她敏感地發現中美文化差異，并給了她追求自由、獨立的啟發。民主的思想與啟發式的教育開啟了黃玉雪的成功之路。朋友Joe的指引更加確定了她的選擇；米爾斯學校主任，校長的幫助，堅定了她走下去的動力；體育老師的引導，激發了她對陶瓷的興趣。學校與朋友的影響在章節上似乎沒有緊湊的聯系，但是他們對與黃玉雪的影響作用是相輔相成的。社會教育的啟發對她的身份認同起著決定性的作用，激發玉雪對目標更加明確，付出的努力也是加倍的。“ how could she tell them that for a year she had been watching and listening…”（Wong，166）暗含了她所經歷了別人無法體驗的痛苦。

前十七章主要以黃玉雪從家庭、社會所受影響為一條主線，與此同時也存在一條以黃玉雪的奮進、自我訓練為主的副線。主線與副線相輔相成，均是在黃玉雪的身份認同——華裔女性的基礎上構建的。

1.3 時代背景的激勵

提及時時代背景就無法忽略家庭、學校的教育影響，時代決定家庭、學校的教育模式，從而家庭、學校改變著孩子學生的未來。 《華女阿五》沒有單獨成章介紹時代背景，而是在家庭、社會的各種環境因素中隱藏。父母的重男輕女、保守刻板是中國20世紀四五十年代的特點，但是這樣的家庭環境反而讓黃玉雪擁有更強烈的欲望突破舊觀念的束縛。彼時的中國經濟、文化均處于劣勢，美國在法律上社會上對亞洲人長期存在偏見，一般地講，亞洲人不被美國白人主流社會的多數人真正地接受。在美國出生的中國女孩黃玉雪無意中為中國文化感到自豪，賦予自己使命感，使中國文化發揚廣大。關于玉雪學習做家務的章節里詳細描寫了中國飲食的細節講究一方面是對中國文化的推廣，另一方面也體現出她的“訓練”過程。

二、對他人的影響

“自述作品的硬傷，也是自傳影響錄的通病：寫別人影響的傳記事實絕對壓倒講自我訓練的自傳事實。”（趙白生，119）所幸的是《華女阿五》并沒有忽略寫對別人影響的自傳事實，傳記的最后七章主要仍以自我訓練為副線，以對家庭、社會的影響為主線。

2.1 親人的認可

從米爾斯學院畢業時，曾經嘲笑黃玉雪的兄長，重男輕女的父親都隆重地參加了黃玉雪的畢業典禮，父親驚嘆于玉雪的作品與成績，提出與玉雪和她的校長合影留念。父親的驚嘆、母親的淚水更是是對玉雪的肯定，也是玉雪對父母的觸動。相比于玉雪求助父親自助自己上大學時父親毅然的反對，到了此時父親雖然沒有用語言夸獎玉雪，他的行為已表達了他對玉雪的贊許與驕傲。“With an expression of respect and joy， he extended his band to return her greeting…”（Wong， 180） 父親對米爾斯校長的尊重與感激，歸根結底也是為玉雪感到欣慰。黃玉雪成功在家人面前得到認可，這是以她的自我追求、自強不息為輔助的——即此傳記的副線。例如在米爾斯學校不僅接受豐富多彩的課程，還要幫系主任做家務以填補自己的學費及日用。“these duties filled with her days with busyness”（Wong，156）endprint

征文比賽中黃玉雪取得了全國冠軍，“must， congratulation， respect”等詞顯現出父親對玉雪的成就已不僅是贊許，是一種尊重與折服。她生病時，兄長載車送她到醫院，看望她；還有父親的時刻關心與鼓勵；她決定自己制作銷售陶瓷時，父親和弟弟妹妹用盡一切去幫助她。玉雪用實際行動讓他們相信女性可以爭取到讓他人尊重的地位。

2.2 社會的嘉獎

有關黃玉雪的工作經歷，作者詳細敘述了她如何從單調無聊的工作到引起全國乃至總統的關注。一方面突出了一個華裔女孩在工作中的出色表現對當時人們的震撼，另一方面還突出強調了她在工作中細心觀察總結、認真嚴謹分析。其一表明華裔女孩在工作中的出色表現對當時美國的震撼，其二也表明了她在工作中細心、認真嚴謹。連續的動詞、名詞突出了她在工作中的態度與努力。玉雪的成功對她人的影響是后幾章寫作的重心，但是她如何從被忽視走向被重視的過程，也是作者一直追求的結構上的平衡，即自我訓練與對別人的影響雙線發展。

玉雪在唐人街與店主的交流中也在影響著他人。與不善言談的修鞋店主交流陶瓷，造船，讓他對華裔女孩有了全新認識，讓他感受到中美文化的碰撞。與中藥店的老板的交談后，老板愿意便宜賣給她昂貴的雞蛋。這體現出玉雪對于老板的影響力。老板看到了玉雪對不同事物的興趣，寬廣的知識面，被她感染。很少有女孩子對造船、草藥、經商等感興趣甚至有自己的見解，而玉雪做到了。將玉雪對他人的影響與自身努力的過程、行動相結合，來表現她在社會上得到的嘉獎與肯定——也是她對社會形成的一種影響力。

2.3 對民族的貢獻

提及對時代的影響類似于時代背景對黃玉雪的影響一樣，離不開家庭、社會的因素，離不開她對家庭、社會的影響。《華女阿五》中有關時代的印記沒有明確的介紹，沒有確切地表明她對于整個時代的影響力。在《華女阿五》中黃玉雪對于當時整個時代最深的印記莫過于她取得征文比賽的冠軍后，整個美國對她的歡呼甚至在她為造船廠做演講時播放的是中國的音樂。“Chinese music was being broadcast over the loudspeakers…”（Wong，197）此時的黃玉雪不只是整個家庭的驕傲，也為華人在美國塑造良好形象做出了貢獻。此時的黃玉雪已不僅是一名普通女性，而是一名讓美國人敬佩、尊重的華人。她的成就讓美國人看到華人的堅韌，也激勵著更多的華人在美國塑造良好的華人形象，比如成為湯婷婷，譚恩美等作家的楷模。

結語：

“在‘成圣的道路上，胡適沒有數典忘祖，而是用譜系法，一一描述他所受的影響，從而使他的自述構成了一部影響的譜系。”（趙白生，119）

同樣地《華女阿五》也是一部影響的譜系。胡適自傳是以胡適接受范縝、梁啟超、杜威等人的影響為主線，《華女阿五》也是以影響敘述為主的“框架結構”。通過分析其自傳結構，讀者更加清晰明了玉雪成功的因素與必然性，有家庭、社會、時代的影響以及她對他人的影響，又有她自身自我訓練的過程，主線與副線雙線發展，使內容更加豐富與真實。此外，影響與訓練過程都是圍繞黃玉雪華裔女性這一身份而展開的。因此傳記的結構更加緊湊嚴謹，也將華裔女性的成長主題表現的更加突出鮮明。

參考文獻：

[1] Jade Snow Wong， 1945， Fifth Chinese Daughter， Harper & Brothers.

[2] 趙白生，2003，《傳記文學理論》。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

[3] 林澗，2007，《華人的美國夢》。 天津：南開大學出版社。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