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孫路明 孫建民
美軍戰區級聯合情報行動中心 “是作戰司令部情報計劃、搜集管理、分析和生產工作的焦點,并以滿足作戰司令部司令情報需求的最佳形式組建。其首要職責是整合所有國防部情報職能和門類,以更為便利地聯接所有的情報來源,從而在規定的時間線內以合適的形式對作戰司令部的任務和行動產生積極影響。”①U.S.Joint Chiefs of Staff,Joint Publication 2-01,Jointand National Intelligence Support to Military Operations,Washington,D.C.:GPO,05 January 2012,Preface p.ⅶ.嚴格講該中心本身并不具備單獨執行情報搜集和支援作戰的職能,而是作為一個情報管理機構,通過整合、協調、合作等方式,參與到戰區司令部情報工作流程的各個環節,充分調動和優化包括國家級情報支援在內的各層級情報資源的利用,提升情報流程效率,更有效地支援戰區司令部的計劃、作戰及其他各類行動的開展,是焦點式和樞紐式的情報管理機構。
(一)適應戰區大范圍聯合作戰的需要。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美國陸海軍與日軍在太平洋戰區廣闊的海域、空域和眾多的島嶼間展開了激烈較量。戰區內廣闊的作戰空間、復雜眾多的力量構成和作戰對象、多樣的作戰活動對情報支援提出了新的要求。軍兵種各自實施的情報活動不僅難以提供大量快捷、精準、綜合的情報,還在保障決策、目標選擇與確認、戰損評估、提供參考等方面缺少驗證,經常出現沖突的結果,非常不利于太平洋戰區內的陸海軍聯合作戰。1943年9月,太平洋戰區司令部以海軍情報中心為基礎,組建了包含陸軍、海軍、陸戰隊以及海岸警衛隊的太平洋戰區聯合情報中心,由司令部情報事務助理參謀長負責,任務是“搜集、同步、評估和分發戰略及戰術情報,服務于太平洋地區司令并由其指導”②Wyman H.Packard,A Century of U.S.Naval Intelligence,Washington,D.C.:Department of the Navy,1996,p.231.,向司令部下屬的海上、空中和陸上作戰部隊提供情報支援,是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最具代表性的真正意義上的聯合情報機構。
聯合情報中心主要通過以下聯合方式為海空聯合作戰提供情報支援:其一是統合各方偵察素材,進行比對、驗證、分析和評估,生產、分發包括各種類別的作戰地圖和作戰手冊、簡報等,如 《知悉你的敵人》 《每周情報簡報》等;其二是部署聯合情報小組,與作戰部隊共同行動,通過對戰場情報素材快速研判,提供戰術情報支援;其三是通過提供咨詢或制作島嶼沙盤模型,參與作戰決策。另外,在涉及到跨國聯軍作戰時,聯合情報中心通過提供資料庫和接納盟軍聯絡官的方式開展合作。這些方式不僅解決了軍種間的情報驗證問題,還有助于集中力量支援具體行動,同時也利于作戰經驗的交流共享。
隨后,美國在各主要戰區都設立起了類似的聯合情報組織。如歐洲戰區的聯軍詳細審問中心和地中海圖像情報中心、北非-地中海戰區級聯合情報中心以及大西洋聯合情報中心等,這些機構在支援聯合作戰和反攻籌劃中起到了重要作用。相比太平洋地區聯合情報中心,這些機構的設置和運行因各戰區作戰需求的不同而各異,但其設立原理相通,即協調、整合相應戰區內不同國家、不同軍種的情報力量,優化資源,提高情報工作的質量和效率,是支援戰區行動必不可少的聯合機構。
(二)提高戰區情報工作效率和質量。隨著美軍在太平洋地區逐步轉入反攻階段,對日作戰情報準備所需的內容及其復雜性不斷增多,同時隨著美軍不斷攻占日軍據點,大量俘虜和繳獲的材料亟需調用人力、物力對其進行審訊和處理,這嚴重超出了部隊自身的情報處理能力。由于情報素材激增過程中的無序性、混雜性,各軍種的情報部門 (陸軍為軍事情報局,海軍為海軍情報辦公室)在處理過程中缺少必要的協調,不僅導致大量重復勞動和資源浪費,而且工作時間長,效率低下,甚至情報研判的結果相互矛盾,難以及時滿足作戰需求。
聯合情報中心組建后,對戰區內各軍種的情報搜集和生產工作進行了統一的指導和規劃,各軍種的情報需求和搜集、繳獲的各類素材迅速匯總到中心,由中心內各軍種情報人員共同處理、分析和分發,這樣不僅避免了重復研究和研判矛盾,加強了情報相互印證,還更利于集中使用資源解決工作量巨大的情報問題。到第二次世界大戰后期,聯合情報中心的業務部門主要分成三類:第一類主要負責有關作戰對象和敵軍基地的靜態信息,第二類主要負責敵軍陸上、空中及海軍部隊的動態信息,第三類主要負責情報出版物,其中還設有預測科,專門負責進行對敵評估和預測,這些部門確保了情報門類的完整覆蓋。由此,聯合情報中心成為眾多情報需求的 “清掃屋”、復雜素材的 “加工廠”、高產出的情報生產 “基地”,如太平洋戰區聯合情報中心自建立后平均每周產出200萬頁紙質情報和超過15萬張打印圖片。①James D.Marchio,“The Evolution and Relevance of Joint Intelligence Centers”,Studies in Intelligence,Volume 49,Number 1,2006, <https://www.cia.gov/csi/studies/vol49no1/html_files/the_evolution_6.html>.聯合情報中心的出色表現證明了 “聯合情報”的意義,使其成為一項重要經驗受到關注,而中心本身的設計理念、組織架構成為后來組建聯合情報中心時最重要的參考和 “模板”。②Office of the Inspector General:Joint intelligence Centers'Support for Operating Forces,Department of Defense Audit Report No.95-163,March 31,1995,p.5.
(一)聯合情報中心在實踐層面被中斷,僅有少量試驗。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后,戰區級聯合情報中心在美國大裁軍中被裁撤,各個層級的部隊情報活動恢復了由軍種情報機構主導的狀態。盡管美國將全球劃為戰區并成立了若干地區司令部,但在冷戰的大背景下,美國長期認為戰略空軍和核武器是決定戰爭進程和結果的關鍵力量,③軍事科學院世界軍事研究部:《美軍軍事基本情況》,93頁,北京,軍事科學出版社,2004。而主要用于組織和實施大規模常規性聯合作戰的戰區體制則受到壓制。在國家軍事體制層面,盡管1947年 《國家安全法》、1949年 《國家安全法修正案》以及1958年 《國防部改組法》部分分割了軍種權力,但參聯會和聯合司令部的相應職權卻沒有得到加強,且 “參聯會在設計上就是軟弱的,沒有預算權力,沒有主席,沒有投票權,并且沒有給成員結構性的激勵來進行聯合性思考”①Amy Zegart,Flawed by Design:The Evolution of the CIA,JCS,and NSC,Stanford,CA:Stanford University Press,1999,p.133.,僅是各軍種間相互爭利的場所之一,國防資源的控制和爭奪重點集中在軍種間進行,嚴重制約了美軍的聯合體制,戰區級聯合情報中心也因此失去了發展的土壤。朝鮮戰爭期間,空軍第5航空隊聯合作戰中心部分地充當了聯合情報中心的角色,第7艦隊派遣出一個海軍聯絡隊在該中心內常駐,搜集、整理、分發海軍作戰相關的情報②Wyman H.Packard,ACentury of U.S.Naval Intelligence,Washington,D.C.:Department of the Navy,1996,p.237.,而陸軍則很少與其他軍種進行情報合作,甚至將與海、空軍進行的信號情報共享作為泄密事件。太平洋司令部在1953年曾嘗試以太平洋艦隊情報局為基礎組建聯合行動情報局,但3年后便因運轉不力被裁撤,各軍種單獨的情報機構又建立起來。冷戰中期受越南戰爭影響,1973年太平洋司令部試驗組建情報中心,負責 “在軍種部隊無法通過本軍種的情報資產滿足情報需求時對其進行支援”③CINCPACINST 5400.22,Intelligence Center Pacific(IPAC)Augmentation Support,Washington,D.C.:Department of Defense,23 July 1979,p.1.,但受多方原因影響,該中心并未成熟起來,軍種部隊仍把握戰區情報工作的主導④這一時期戰區司令部的典型情報機構,包括國家安全局的作戰支援小組、情報參謀部、電子情報中心和相應的情報聯絡官,以及軍種組成部隊各自擁有的負責測繪、信號情報、圖像研判、軍種內的情報協調和反情報等的情報機構。司令部的情報需求也主要由負主要作戰職責的軍種部隊來滿足。詳見于 Defense Intelligence Agency Manual NO.56-3,Defense Intelligence Organization,Operations,and Management(U),Washington,DC,8 July 1979,p.43.。
(二)對戰區級聯合情報中心的理論探討經歷了 “U型”曲折發展。20世紀40年代末,戰區級聯合情報中心作為重要的一條經驗被廣泛研究。如當時的空軍參謀學院和海軍情報辦公室等機構,都認為聯合情報中心在資源調配、情報搜集、目標確認及打擊評估等方面發揮著重要作用,認為其是 “構成戰區情報支援的基礎”⑤James D.Marchio,The Evolution and Relevance of Joint Intelligence Centers,Studies in Intelligence,Volume 49,Number 1,2006,<https://www.cia.gov/csi/studies/vol49no1/html_files/the_evolution_6.html>.。進入50年代以后,“軍種利益至上”使得相關方面的討論逐步減少。六七十年代美軍高層作戰理論的研究主要圍繞著核武器開展,常規戰爭的研究框定在軍種范疇內,對戰區司令部及聯合情報中心的理論探討陷入低谷,甚至淪為軍種作戰計劃的附屬說明。直到 “雖然有陸海空三軍,卻像打了三場戰爭”⑥James D.Marchio,The Evolution and Relevance of Joint Intelligence Centers,Studies in Intelligence,Volume 49,Number 1,2006,<https://www.cia.gov/csi/studies/vol49no1/html_files/the_evolution_6.html>.的越南戰爭,以及80年代伊朗營救人質、入侵巴拿馬等軍事行動之后,一系列的軍事行動挫敗促使 “聯合”和情報工作重新引起美軍重視,在“空地一體戰”理論的帶動下,美軍開始了80年代以來的軍事改革。1986年 《國防部重組法》賦予聯合司令部更多的自主性和權力,對戰區聯合情報工作的探討也隨之高漲。各司令部紛紛對聯合情報中心進行理論探討,太平洋司令部于1990年率先對情報中心做了全面審查,提出改進意見。⑦Office of the Inspector General:Joint intelligence Centers'Support for Operating Forces,Department of Defense Audit Report No.95-163,March 31,1995,p.2.
(一)高技術背景下的聯合作戰是戰區級聯合情報中心復興的根本原因。高技術武器裝備大量運用的海灣戰爭呈現了一系列與以往不同的特征,帶來新的情報需求。精確化的打擊、快速的作戰節奏、聯合的力量構成以及對戰場單向透明的追求等,對情報工作的目標選擇、動態監視、戰損評估、搜集管理等提出了新的要求。戰區情報機構必須能夠充分協調與整合不同來源的情報需求和情報素材,才能提供滿足作戰需求的快捷、準確、高效的情報。為此,美軍重新采用半個世紀前的經驗,在中央戰區司令部設立聯合情報中心,同時在國防部設立聯合情報中心,分別作為戰區級和國家級情報工作的整合點。中央司令部聯合情報中心設于戰區參謀部情報部下,由戰區司令直接指揮,“作為戰區的高級情報組織行使職能”①U.S.Department of Defense,Final Report to Congress:Conduct of the Persian GulfWar.Washington.D.C.:GPO,1992,p.27.。其人員構成一部分來自戰區參謀部,一部分臨時抽調于戰區各軍種部隊和國家情報組織,確保人員知識結構對具體情報活動的全維覆蓋。

圖1 1995年版情報條令中聯合情報中心的典型結構
海灣戰爭期間,中央司令部聯合情報中心下設征候與預警部、行動部、搜集管理部、聯合圖像生產中心、動態管理中心和戰損評估中心,分管某一類具體情報工作。聯合情報中心通過匯總各組成軍種部隊的預警信息、進行情報需求和搜集管理、申請國家級情報支援、召開每日盟國情報例會等工作,充分利用了有限情報資源,保證了作戰部隊情報需求得到滿足。與第二次世界大戰時期的太平洋戰區聯合情報中心相比,新的聯合情報中心在機構設置、通聯手段以及具體的支援方式都有很大變化,但嚴格意義上來講,海灣戰爭期間的聯合情報中心在設計理念、基本運行模式上與太平洋戰爭時期并沒有本質差異,都是作為信息流動的中轉站和情報素材加工廠,協調戰區情報工作,為作戰提供整合的情報支援。
(二)海灣戰爭后聯合情報中心在戰區層級被迅速推廣。1991年3月15日,美國國防部發布《重建國防情報計劃》,宣布:“通過將各聯合司令部內的情報處理、分析和生產活動合并到各自的聯合情報中心來加強 ‘聯合’,以此加強對各聯合司令部的情報支援。”②Assistant Secretary of Defense(Command,Control,Communications and Intelligence),Plan For Restructuring Defense Intelligence, 15 March 1991, < https://www.dod.mil/pubs/foi/homeland_defense/intelligence/224.pdf>,p.2.新建立的各聯合情報中心是 “情報分析與生產的焦點”③U.S.Joint Chiefs of Staff,Joint Publication 2-01,Joint and National Intelligence Support to Military Operations,Washington,D.C.:GPO,7 October 2004,p.Ⅱ-3.,可以集中、優化使用司令部的情報力量,“在提高情報支援質量的同時減少所需的資源”④U.S.Joint Chiefs of Staff,Chairman of the Joint Chiefs of Staff Report on the Rulesand Functionsof the Armed Forcesof the U-nited States.Washington,D.C.:GPO,10 February1993,p.Ⅱ-14.,同時要求軍種部縮減各司令部內軍種組成部隊的情報力量,“保留可以滿足當前軍事行動、提出重點情報需求陳述、提交組成軍種指揮官的情報申請與評估的最小規模”⑤U.S.Joint Chiefs of Staff,Chairman of the Joint Chiefs of Staff Report on the Rulesand Functionsof the Armed Forcesof the U-nited States.Washington,D.C.:GPO,10 February1993,p.Ⅱ-14.。1991年7月太平洋司令部首個完成新聯合情報中心的組建,1994年12月最后一個聯合情報中心由運輸司令部組建完成。
隨著戰區級聯合情報中心在實踐層面的推廣,1995年美軍聯合出版物 《情報支援作戰聯合條令》將聯合情報中心寫入了條令,對其職責定位、架構設計、與其他情報組織的關系、組建權限等諸多方面做了較為詳細的說明,并提出了聯合情報中心的典型機構 (如圖1所示)。⑥U.S.Joint Chiefs of Staff,Joint Publication 2-0,Joint Doctrine for Intelligence Support to Operations,Washington,D.C.:GPO,5 May 1995,p.Ⅶ-8.由于各司令部任務、機構設置的千差萬別,聯合情報中心的名稱和具體設置并不完全一致,如歐洲司令部為聯合分析中心,太平洋司令部下屬駐韓美軍司令部為聯軍情報作戰中心,2002年組建的北方司令部為聯軍情報與融合中心。
組建之后的戰區級聯合情報中心在支援各類軍事行動中,發揮著積極且重要的作用。科索沃戰爭中歐洲司令部聯合分析中心通過申請國家情報支援,為聯軍空中作戰中心提供大量支援,以增強其情報能力。①軍事科學院外國軍事研究部譯: 《科索沃戰爭(上)——美國國防部關于聯盟力量行動的戰后審查報告》,86頁,北京,軍事科學出版社,2000。伊拉克戰爭中,中央司令部聯合情報中心在協調國家、軍種、臨時聯合體情報支援方面發揮了重要作用,為美軍的快速決定性作戰的實施提供了有力支援。非戰爭軍事行動中,如在索馬里、海地、波斯尼亞、科索沃以及伊拉克禁飛區的反恐、維和、威懾等行動中,聯合情報中心也發揮了較好的支援功能。甚至在非軍事行動中,如與東歐、高加索及中亞地區的前蘇聯國家所開展的外交活動,也受益于熟悉對象國情況的戰區級聯合情報中心。
(三)美軍以戰區級聯合情報中心為樞紐建立、完善了新的聯合軍事情報體制。海灣戰爭之后,美軍將聯合情報中心拓展到國家情報層級和戰術部隊的層級,建立起由三級聯合情報組織為支撐的聯合軍事情報體制。其中,最高一級為國防部聯合情報中心,次一級為戰區級聯合情報中心,下級為聯合特遣部隊的聯合情報支援分隊。聯合特遣部隊在具體作戰中產生的數據和情報需求首先由聯合情報支援分隊進行分析、梳理和應答。如果不能滿足,則上報至戰區級聯合情報中心,由其在戰區范圍內協調、整合情報資源對支援分隊進行應答。如果仍不能滿足,則由戰區級聯合情報中心上報至國防部聯合情報中心,協調資源進行支援。隨著美軍信息技術的發展,三級聯合情報組織也逐步實現了跨級、交叉式、交互式支援,一切以作戰支援效能為標準。而在伊拉克戰爭中,太平洋、歐洲司令部的聯合情報中心為中央司令部情報中心提供了目標定位支援,在遠程分擔工作職責、減輕后勤壓力方面也發揮了重要作用,由此美軍實現了不同戰區間聯合情報中心的橫向相互支援。2004年版 《聯合作戰中的聯合與國家情報支援條令》對上述體制設置和運行機制進行了明確的闡釋和規范,以此作為美軍聯合情報支援實施的一個基本框架。
(一)美軍戰區級聯合情報中心新發展的催動因素。“9·11”事件和隨之而來的全球反恐戰爭,對聯合情報中心提出了新的要求。相比傳統的聯合作戰,反恐作戰需要明確、特定、近實時和綜合性的全源情報產品,為針對恐怖分子的隱蔽性,還需要越來越多地融合非軍事部門的執法數據和其他形式的信息。情報工作的全源性和作戰樣式的小規模化與實時化,要求聯合情報中心工作時間消耗更短、情報產品更易于直接支援作戰行動。與此同時,在中央司令部的伊拉克戰場上,美軍根據聯合情報中心的原理設計了伊拉克聯合情報行動中心,用來協調和整合情報工作。為適應反恐、反暴亂作戰的情報需求,美軍對該情報中心做了相應調整,包括開展情報分析主導式的情報搜集工作,直接向戰場人員開放相關的國家情報數據庫,繪制互操作性更高的態勢圖等等。這些調整既發揮了聯合情報中心作為信息中轉站和情報分析中心的優勢,又減少了部分申請審批程序,利于時間敏感性的任務分發與目標確認,可以更好地將情報與作戰相結合,實踐證明這是基于聯合情報中心之上成功的新發展。②AFCEA Intelligence Committee:The Last Tactical Mile...and the First,October 2006, <https://www.afcea.org/mission/Fallintel2006whitepaper_000.pdf>,p.6.
另外,則是 “9·11”事件以來的情報改革,使美國、美軍情報工作的領導體制、組織結構、職能范圍等發生了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以來最為深刻的調整和變動。③任國軍:《美軍聯合作戰情報支援研究》,267頁,北京,軍事科學出版社,2010。為適應新的情報改革,同時加強情報與作戰計劃和實施的結合,2003年美國新設立的負責情報事務的副國防部長在美軍內部開展了 “國防情報評估”和 “人力情報改革”兩項情報改革研究,2004年這兩份研究項目合并為 “重塑國防情報”計劃。該計劃認為國防情報缺少確認非傳統威脅團體的對象、方法和作戰的能力,應進一步打破官僚和技術障礙,實現情報在軍事領域的集成,減少情報界與作戰終端用戶之間的障礙。在此基礎上,“重塑國防情報”計劃倡議借鑒伊拉克聯合情報行動中心的經驗,在國防部和各聯合司令部內組建了 “聯合情報行動中心”①Tyler Akers,Taking Joint Intelligence Operations to the Next Level,Joint ForcesQuarterly,Issue 47,4th Quarterly 2007,p.66.。
(二)美軍戰區級聯合情報中心升級為聯合情報行動中心。2006年4月3日,美國發布了 “聯合情報行動中心組建執行命令”②Secretary Of Defense,Joint Intelligence Operations Center(JIOC)Execute Order(EXORD),Washington,D.C.:3 April 2006(總裝備部國防科技電子數據庫).,由國防部長指導在中央司令部、歐洲司令部、太平洋司令部、南方司令部、北方司令部、特種司令部、運輸司令部和駐韓美軍司令部各組建一個聯合情報行動中心,同時在聯合部隊司令部建立一個轉型聯合情報行動中心X(JIOC-X),在國防情報局內組建國防聯合情報行動中心。根據執行命令要求,戰區司令部內的聯合情報行動中心主要由原先的聯合情報中心、司令部參謀部相關部門及后備役部隊的相關單位整合而成。由于各司令部具體情況不同,新組建的聯合情報行動中心同樣沒有嚴格的、具體的機構和組織設置要求,而是以最適合作戰司令部司令需求的方式組建。
至此,美軍戰區級聯合情報中心進入了發展的新階段。新成立的聯合情報行動中心,保留了先前支援大規模作戰的優勢,在信息技術進一步發展的背景下,突出了情報的 “可行動性”,在效能上進一步提升,新的行動中心增設了情報計劃小組、紅隊小組和戰區危機行動小隊,目的在于更緊密地結合情報、作戰和計劃,通過不同的視角加強情報分析和研判,以在突發事件中更迅捷地支援戰區司令部,提高支援應對非傳統威脅行動的能力。現在,戰區級聯合情報行動中心是戰區司令部一級最活躍的情報機構,是為戰役、戰術級聯合部隊提供支援的主要情報機構。美軍2006年后發行的聯合出版物、軍種條令出版物,對聯合情報行動中心也有了更全面、深入的闡述,影響著當前美軍戰區司令部的情報工作。曾與戰區級聯合情報中心共同組成三級聯合軍事情報體制的國家軍事聯合情報中心和聯合特遣部隊聯合情報支援分隊,也不斷繼續發展和完善,尤其國家級情報中心,在升級為國防聯合情報行動中心后,又改為國家情報行動協調中心,與國家情報協調中心建立關系,更為充分地調用非國防部所屬國家情報組織支援戰區的各類活動。③Memorandum Commander,U.S.Strategic Command Director,Defense Intelligence Agency,Defense Intelligence Operations Coordination Center Establishment Directive,Washington,D.C.:The Secretary of Defense 1000 Defense Pentagon,Oct.2007.
縱觀美軍戰區級聯合情報中心半個多世紀的發展歷程,其興衰始終與聯合戰區體制緊密結合,后者為其土壤,聯合情報中心則為其情報支援的有效方式與途徑。現代聯合戰區不僅承擔某戰略方向的軍事斗爭準備任務,還承擔著多樣化軍事任務,在具體行動中往往涉及到大量的、不同機構、不同類型的情報保障,設立聯合情報中心對戰區內情報資源的使用進行協調和整合,可以有效避免不同機構來源情報的矛盾沖突,提高支援不同行動的靈活性和針對性,是建設聯合戰區情報體制時應予以重視的重要方面。另外,自第二次世界大戰以來,技術的不斷飛躍、信息獲取能力的不斷增強,促使情報工作效能不再以搜集設備獲取信息的多少進行計算,而是更要綜合考量各種情報力量安排是否得當、運用是否充分,在今天信息爆炸的大數據時代,情報的協調和整合工作尤為重要。從這一點看,聯合情報中心又帶有一定的普遍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