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威
[摘 要]建構主義國際關系理論在解釋與預測國際社會中強調社會結構,在體系層面主張行為體之間的文化認同建構國家利益,進而推動國際社會的進程。新時期中國周邊外交的轉型堅持與鄰為善、以鄰為伴,堅持睦鄰、安鄰、富鄰,突出體現“親、誠、惠、容”的理念,秉持“新義利觀”,構建命運共同體與利益共同體。中國的崛起如何才能不引起周邊國家的恐慌?堅持與亞洲國家之間共同發展。本文試圖從建構主義理論角度出發,闡釋中國周邊外交轉型的建構主義邏輯。
[關鍵詞]建構主義;周邊外交;轉型
[中圖分類號]D820 [文獻標識碼] A [文章編號] 1009 — 2234(2015)08 — 0046 — 02
一、建構主義理論概述
在西方國際關系理論的知識譜系上,推動國際關系理論向前發展的核心主題始終是沖突與合作,從1648年三十年戰爭后誕生的威斯特伐利亞體系形成之后,國家與國家的沖突與合作此起彼伏,延續至今。第一次世界大戰結束以后,國際關系理論形成并逐漸發展豐富,貫穿主線的是三大理論流派:自由主義、現實主義和建構主義。第一次世界大戰標志著自由主義理論在處理國際關系上的失敗;之后,現實主義理論興盛發展,第二次世界大戰也表明現實主義中追求權力最大化以及強調沖突的理念不適合國際社會的發展;新現實主義從體系結構上修正了現實主義的觀點,主張在國際體系中加強國家之間的合作交流;建構主義理論通過意識相互聯系的一致,在社會意義上強調國家之間的行為體認同與利益,加強國家之間的身份認同,進行彼此合作。建構主義理論興起于20世紀80年代中后期,90年代中后期成為強勁的理論學派。建構主義揭示出新現實主義理論在解釋國際社會所存在的缺陷,認為從社會經驗角度解釋國際關系是對以物質性解釋的補充,開辟了從文化角度研究國際關系理論的新范式。強調國際體系變化的社會動因和不同方面,注重國際關系中的實體性問題和經驗分析。
建構主義有三個核心命題:第一,除了物質結構以外,還存在社會結構,國際社會的基本結構是一種社會結構;第二,認同構成利益和行為,認同界定國家利益;第三,國際政治行為體和結構之間存在著相互構成關系。1999年溫特《國際政治的社會理論》出版標志著建構主義理論的成熟。溫特認為,國際社會仍然是一種體系結構,無政府狀態是其主要特征,國家是體系的主要行為者,無政府狀態是國家造就的。但是,物質世界并不能建構國際社會行為體的行為,物質性因素不是推動國家之間相互關系的獨立因素,物質只有通過社會建構才能發揮作用,即強調社會建構對國家行為和國際關系的影響。社會關系的結構主要是由共有觀念決定的,社會關系建構認同和利益,行為體之間的文化和利益認同是一種社會意義上的建構,認同構成利益。共有觀念形成文化,文化決定行為體的身份、利益和行為,社會行為與共有文化影響行為體的實踐結果,行為體的互動造成了社會建構。整個國際社會的結構是一種觀念上的結構,國際政治行為體之間通過建構文化和利益的認同而產生行為規范、原則以及共同體分享的信仰。〔1〕
二、 中國周邊外交的轉型
亞洲是世界上人口最多的大洲,有1000多個民族,圍繞著民族問題亞洲國家之間經常會發生地區沖突;同時,亞洲是道教、佛教、伊斯蘭教、基督教和猶太教的發源地,教派沖突也是造成地區安全不穩定的主要原因之一。中國在與亞洲國家之間的交往上存在著以下問題:中日問題、中國與東南亞國家圍繞南海問題、朝核危機等。中國經濟的快速發展與圍繞經濟合作帶來的外溢效應并沒有給安全上帶來正回報。一方面,中國發展的溢出效應帶動了周邊國家和地區的發展。另一方面,中國的發展也讓周邊國家陷入群體性恐慌,一些國家心理出現失衡,恐懼中國的強大會危及他們的安全。
從地理環境上看,中國位于太平洋西部、亞洲東部,陸海兼顧,陸上與中國相鄰的國家多達14個。歷史上,由于文化和亞洲特殊的地理因素形成了以中國為中心的“中心—邊緣模式”,即“朝貢體制”。〔2〕 中國以天朝自居,但在與周邊國家的交往中仍然恪守“和”的價值思想。中華文化的道義與古代中國對外關系的價值維度為近現代中國外交的價值選擇提供了重要的參考價值。新中國成立到改革開放之前,中國在外交上選擇了一種“斗爭哲學”,〔3〕即以意識形態作為外交決策的主要依據。亞洲國家大多是新興的民族國家,歷史上和中國一樣被西方帝國主義侵略過,中國在和這些國家的交往過程中,始終堅持和平共處五項原則,尊重周邊國家。改革開放以后,鄧小平轉變了中國對外關系的決策依據,以國家現實利益代替意識形態,加強了中國與世界上其他國家之間的合作交流。和平發展成為中國的國家戰略。
新世紀以來,中國堅持奉行“大國是關鍵,周邊是首要,發展中國家是基礎,多邊是舞臺”的外交戰略方針,奉行互利共贏的開放戰略,堅持走和平發展道路。從建構主義的視角看,國家之間在某些領域的認同越來越一致,社會意義上的合作領域更容易得到不同國家之間青睞。“低級政治”領域的合作例如氣候變化已然不僅是個環境和技術問題,而是成為緩和地緣政治格局和強化地區和平的重要領域。2013年以來,中國外交最具亮點當屬圍繞周邊外交開展的一系列重要環節。習近平對重大周邊外交戰略理念的闡述以及對周邊國家的“點穴式”外交,是對以往外交政策中遇到的問題的重大創新與有力實踐。2013年10月24日至25日,中央在北京召開了新中國成立以來第一次周邊外交會議,強調我國周邊外交的基本方針,就是堅持與鄰為善、以鄰為伴,堅持睦鄰、安鄰、富鄰,突出體現“親、誠、惠、容”的理念,秉持“新義利觀”。要從戰略高度分析和處理問題,提高駕馭全局、統籌謀劃、操作實施能力,全面推進周邊外交。〔4〕“一帶一路”戰略的構想是習近平2013年提出來的,其目標是為了實現沿線國家的資源、政策、道路、貿易和民心的互聯互通,構筑利益共同體與命運共同體。從絲路基金的設立到亞洲基礎設施投資銀行的籌備,中國與周邊國家之間的發展更加密切。
三、周邊外交轉型的建構主義邏輯
按照建構主義的研究范式和學理分析,首先,國際社會是一種體系結構,亞洲地區也是一種體系結構社會,暫時還沒有能夠主導亞洲的國家。各主權國家是推動亞洲地區走向合作的主要行為體,通過經濟和政治的交流合作。經濟上成立了許多區域與次區域合作機制,政治上不斷深化雙邊和多邊合作。例如,中國—東盟自由貿易區、10+3、上海合作組織、亞信會議等。其次,物質世界并不能建構國際社會行為體的行為,物質性因素不是推動國家之間相互關系的獨立因素,物質只有通過社會建構才能發揮作用,觀念上的認同,是亞洲國家能夠開展合作的重要基礎,強調社會性因素對建構國家利益認同的重要性。歷史上,東亞國家受儒家文化的影響,主要存在著以中華帝國為中心的“朝貢體系”秩序,但是這種秩序不是依靠權力和霸權來維系,而是靠共有文化的觀念。中亞國家與中國的交流源遠流長,自漢代以來的陸上絲綢之路開始,中國就與中西亞國家開展貿易往來、文化交流,歷史上沒有積怨。南亞與東南亞國家大多數是發展中國家,中國是世界上最大的發展中國家,新中國成立以后,中國與許多國家建立了外交關系,萬隆精神是中國與廣大發展中國家站在一起的重要文化紐帶。亞洲許多國家歷史上曾遭受殖民和半殖民,深受戰爭之苦,堅持和平與發展是許多國家的共同選擇。新時期中國對外戰略仍然堅持和平發展,堅持把周邊外交放在更加重要的戰略地位。中國與亞洲廣大發展中國家是同走和平發展的志同者,秉持“新義利觀”,重情義、講道義、促共贏。最后,建構主義是重視實踐活動的理論,強調施動者與結構之間的互動,施動者的互動構成了結構,結構又反過來建構了施動者的身份和利益。〔5〕這種一種強調整體主義與理念主義的文化,是一種進化理論,但不是無序的。“一帶一路”、成立亞洲基礎設施投資銀行以及正在談判的中日韓自貿區都是國家與體系結構之間的互動。國家之間不斷深化合作,在體系框架內國家尋求自身的利益,尋找彼此合作的利益契合點。
從奉行“大國是關鍵,周邊是首要,發展中國家是基礎,多邊是舞臺”的外交戰略方針到堅持與鄰為善、以鄰為伴,堅持睦鄰、安鄰、富鄰,突出體現“親、誠、惠、容”的理念。中國周邊外交的轉型更加注重和周邊國家一起,打造命運共同體,堅持發展的普惠性和包容性,重視中國與亞洲其他國家之間的文化認同與在框架體系中都能夠找到各自的存在。中國的發展是要同周邊國家一道實現共同發展,要給周邊其他國家帶來機遇。中國崛起是不爭的事實,但崛起后的中國不是地區麻煩的制造者,也不會尋求地區霸權,而是促進亞洲共同繁榮的重要力量。習近平執政之初就向世人宣示了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中國夢,一方面,實現中國夢不是要中國與其他國家為敵,不會破壞地區與世界的和平;另一方面,中國夢既是“亞洲夢”、“亞太夢”的重要組成部分之一,也是實現各國人民所追求的美好夢想的組成部分之一,順應了各國對和平與發展的共有文化認同。〔6〕新時期中國周邊外交的轉型,第一,堅持以整體帶動個別問題的突破,重塑周邊外交。推動“一帶一路”戰略以整體規劃帶動與周邊國家合作的互動,深化多邊與雙邊合作。這是“一帶一路”戰略所需要實現的戰略目標,也是中國周邊外交整體性安排的目標所在;第二,消除疑慮,既體現大國外交的引領性,又注重共同發展的平等性。中國需要為自身和地區帶來繁榮,也需要將發展的成果更多的普惠于人,打破經濟貿易壁壘,建立中國與周邊國家經濟發展新秩序,這既是大國外交的深刻表現,也是綜合國力上升的作用表現;第三,增強周邊國家的文化認同感,實現開放包容的對外戰略。在亞洲文化認同的基礎上開展合作,這種合作是平等的,相互包容各自的文化和國情,共同營造和平、共贏的環境。消除由于歷史等因素造成的彼此之間的誤會,尊重文化多樣性,增強文化認同感。同時,經濟的互補性與經濟發展水平的差異性就是國家之間發展的契合點與利益交匯點,中國與沿線國家在充分尊重彼此的同時,拉緊合作的利益鏈條。
〔參 考 文 獻〕
〔1〕亞歷山大·溫特.國際政治的社會理論〔M〕.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00.
〔2〕唐彥林.中心——邊緣模式:古代朝貢體制下的中國與東亞(先秦—1895) 〔C〕//東亞秩序變遷中的中國角色轉換.北京:北京師范大學出版社,2011.
〔3〕莊虔友,楊束芳.和平發展戰略與中國外交轉型〔J〕.理論研究,2008,(04).
〔4〕習近平.讓命運共同體意識在周邊國家落地生根.在周邊外交工作座談會上的講話〔EB/OL〕.http://news.xinhuanet.com/2013-10/25/c_117878944_2.htm,2015-04-15.
〔5〕 秦亞青.權力·制度·文化〔M〕.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05.
〔6〕 金正昆.習近平外交思想初探〔J〕.中共貴州省委黨校學報,2015,(01).
〔責任編輯:張平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