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性困境與選擇：從唯物主義女性主義視角分析非·維爾登的《女魔的牛活與愛情》

喬慧慧

[摘 要]菲·維爾登是英國文壇極富才華的作家之一，其作品幾乎無一例外地受到了女性主義思想的深刻影響，她的《女魔的生活與愛情》是一部顛覆的療愈小說，他講述了女主人公露絲不惜毀滅自己而進行的瘋狂復仇的故事。本文以唯物主義女性主義的視角為出發點，并以主角露絲的人生軌跡為線索，旨在探討在男性主導的社會潮流下，女性的面臨的束縛和困境及面對這種壓力所做的選擇和抗爭。

[關鍵詞]困境；選擇；唯物主義女性主義

[中圖分類號]G122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671- 5918（ 2015） 08- 0188 - 02

doi：10. 3969/j.issn.1671- 5918. 2015. 08- 090

[本刊網址]http：//www.hbxb.net

引 言

菲·維爾登1933年9月出生于一個文學氣息濃厚的家庭里，并成長在西方婦女解放運動蓬勃發展的背景下，這就造就了她敏銳的文學素養和對婦女問題極為關注的意識，她筆下的女性大都是在父權社會下迷失和壓抑的女性大眾的代表，她們試圖尋求生存和地位并竭力追求和捍衛屬于自己的幸福。《女魔的生活與愛情》創作于1983年，是維爾登的暢銷作品之一，西方學者對它的研究包括女性主義分析，心理分析和后結構主義批評，而且多數學者認為《女魔的生活與愛情》僅是一部倡導自由與解放的女性主義小說。心理分析方面主要應用拉康的“無意識”理論，在《維爾登的小說》一書中，Finuala Dowling詳細匯總了不同評論家關于拉康理論的研究，Dowling認為露絲潛意識的驅動，萌生了整容和復仇的欲望，隨著這股意識的不斷膨脹，露絲繁轉換身份，從一個逆來順受的女人成長為敢于反叛男權的主導者。后結構主義批評方面，針對《女魔的生活與愛情》的文本進行了后結構主義的解讀，認為維爾登塑造了一位敢于挑戰男權制度，追求平等自由的女性，充分肯定了它的文學價值。維爾登只是暗示了當時的婦女現狀，并沒有指明女性面臨背叛與不平等時的出路，但她通過露絲的最終命運警示人們不要偏激的把女性主義發展成女性霸權的境地。《女魔的生活與愛情》目前國內的研究較少，只是從顛覆生態女性主義的角度和原型批評的角度進行了闡述。前者只是通過女性批評的角度，簡單強調了露絲的顛覆性復仇計劃。原型批評方面，從《女魔的生活與愛情》對兩個傳統神話原型母題即原罪和撒旦的誘惑的改寫和顛覆的角度，認為維爾登對原型的改寫和顛覆體現了男女性之間的斗爭。本文將從唯物主義女性主義的角度分析造成露絲人生困境的根源及其面對自身困境所做出的選擇。

一、從物質生產即經濟角度看露絲的婚姻困境

要理解唯物主義女性主義就要明白女性與生產的關系，女性的身份，唯物主義三者的關系。究其原因，唯物主義女性主義旨在探尋女性遭受壓迫的物質根源，而這一根源就要在女性與生產的關系中去發掘，這符合唯物主義的觀點；確立了女性在生產關系中的地位，就確立了女性的身份；而在女性明確了身份后，女性主義才會明確其政治斗爭的策略。通過以上的唯物主義女性主義的理論內容，要分析露絲從屬地位的原因，首先要在露絲與社會生產的關系中尋找。但是“生產”這一概念很難界定，露絲的困境究竟是“生產”的哪一領域造成的，首先是物質生產，家庭領域的物質生產決定了露絲在婚姻中的地位。早期的唯物主義女性主義把馬克思的生產理論作為依據來探尋女性受壓迫的原因，根據馬克思的《德意志意識形態》，人類的首要歷史性活動便是生產吃穿住行需要的物質資料，在露絲的婚姻中，無疑鮑伯擔當了生產日常物質資料的角色。

露絲是一位凡事服從丈夫的家庭女性，她無微不至的照顧孩子和丈夫，也把家里的一切打理的井井有條，她為家庭奉獻了自己的一切，得到的卻是丈夫肆無忌憚的羞辱甚至拋棄。作為母親她要照顧兩個笨拙的孩子，作為妻子，她就像一件被隨意使用的物品，得不到絲毫來自丈夫的尊敬，露絲對于鮑伯來說，只是一個性欲對象，一個生兒育女者，一個他者。露絲的丈夫鮑伯，在家庭中，一直高高在上，自命不凡。他們的婚姻從開始就不是建立在平等互愛的基礎上，當時露絲為鮑伯的父母工作而暫住了鮑伯的房間，此時也正值鮑伯失戀，他選擇了露絲處于這樣的心理：

“瞧你干的好事！”他在心中對奧德麗（鮑伯前女友）說。

“瞧你把我逼到什么人身上！露絲！”

“看吧，”他一石二鳥，也在心中對他母親說，“這就是你把我趕出房間，趕出我的床的后果，不管誰住在里面，我終究還是會爬回來去。”

鮑伯誘奸了露絲作為對他上一段感情的慰藉，也找到了重回自己房間的借口。“與露絲在一起時，鮑伯找到了男人的自尊：他喜歡露絲依賴他，喜歡他深邃明亮的黑眼睛跟著他的身影轉”。后來當鮑伯畢業又得了肝病的時候，鮑伯的父母不想再照顧他的前提下，露絲是唯一一個全心愛鮑伯并愿意照顧他的人，鮑伯娶了露絲只是因為他需要個人來照顧，而露絲剛好填補了這個位置。為了把自己婚后的不忠行為正當化，他對露絲說：“我們的婚姻是開放的”。“我們倆都會過得很充實，永遠對彼此誠實。婚姻必須用來輔助我們的生活，而不是束縛它。我們必須視之為一個起跑點，而不是終點。”到后來鮑伯小有成就，鮑伯就急不可耐的離開了露絲，還對露絲大加指責：“你是個三流的人，你是個壞母親，一個更壞的妻子和一個差勁的廚子。事實上，我不認為你是個女人，我認為你根本就是個魔女！”

這一切的根源與鮑伯是家里的經濟來源是密不可分的，鮑伯作為家里的經濟支柱，他享有充分的話語權，他要求露絲賣掉大房子換小房子以減少開支，他會定期支付露絲和孩子們一點生活費，他對露絲沒有承擔任何責任，甚至對她說：“真有心做事的人永遠找得到工作”。就這樣鮑伯抹殺了露絲多年來在婚姻中的一切貢獻。在婚姻中露絲無私的勞動，反而使她變成了婚姻的奴隸。德菲爾認為女性遭受剝削的場所是家庭，而家庭的生產方式是婦女遭受壓迫的物質基礎來源，所謂的家庭責任畸變成了婦女遭受壓迫的借口。在露絲的婚姻中，“家庭責任”成了她的首要義務，她的無酬勞動就被掩蓋在價值領域之下。露絲成為家庭女仆，她的家務料理失去了“公共”的性質，被排除在社會生產之外。endprint

二、從女性外形分析露絲的人生抉擇

露絲皮膚黝黑，下巴有長毛的痣，眼窩深陷，鷹鉤鼻，肩膀寬大瘦削，臀部卻肥而多肉，這樣的外形更加劇了她在婚姻中的不利地位，而瑪麗·費雪卻皮膚白皙，身材嬌小。鮑伯拋棄露絲選擇瑪麗·費雪，充分體現了男性與女性靈魂上的不平等，男性對女性肉體的審美標準決定了女性被“審視”的從屬地位，露絲最終的整容實則是對“男性更注重女性外在形象”的妥協，露絲失去了自己的靈魂，將自己改造成男權社會認可的形象，以此作為獲得美好生活的手段。為了愛情，為了工作，為了能說服自己的各種理由去整容到底有沒有錯，美的真諦是什么？是真嗎？露絲卻最終變成了別人的復制品，在這充滿歧視的社會里，漂亮的女生總會比不漂亮的更受重視，受歡迎，男性表面吹噓女性應該內在美，但他們的視線總是被那些漂亮的姑娘牽著走，這股強大的審美勢力偏見何時會消失，任重道遠。有這樣一個故事，臺階問石佛：“我們都是石頭，為什么你終日被朝拜，我卻只能被踐踏”佛說，你三刀兩斧就做成了臺階，我經歷了千刀萬剮才成佛！露絲的人生軌跡就是從石階到佛的轉變，關于容貌，要心還是要皮，露絲最后說：我不能改變這個世界，我可以改變自己。露絲之所以能負擔得起整容的花費，是因為她竊取了鮑伯客戶的資金，但不可否認也與她最初做出參與到社會生產的決定密不可分。露絲通過秘密渠道得到了兩張通才教育的證照，這一步順利打開了她復仇之路的大門。

三、從身份尋求的角度看露絲的命運

后期的唯物主義女性主義包含了不同的理論，如激進女性主義、社會女性主義、后現代理論、精神分析、文化唯物主義等。露絲在復仇的道路上，對自己過去身份的解構和對新身份的建構的過程，體現了激進女性主義與后現代主義的一些理論觀點。

鮑伯無情的指責刺激了露絲懦弱、壓抑的靈魂，露絲要成為名副其實的魔女，她以恨為出發點，立下了這樣的宣言：“我要報復，我要權力，我要金錢，我要被愛但不去愛人”。露絲覺醒了，她在絕望中明白行動的時刻到了，為此她邁出了大膽卻堅定的一步，她首先要打破自己在婚姻中性的不平等，她要解放自己，于是她把自己交給了“伊甸園”運動場六十多歲的卡佛，露絲以此作為新生命的起點。雖然是屈辱的，但露絲從中汲取了力量，接下來露絲又與有嚴重眼疾的喬福瑞·塔夫頓發生關系，她更堅定了要向一切挑戰的決心。露絲的大膽還在于她與“瘋人監獄”霍普金斯護士的關系上，她倆之間的關系無論是兩個相貌丑陋女人的同病相憐后的愛情，還是露絲為得到霍普金斯資金援助的精心設計，都表明了露絲顛覆傳統，決心闖入男權世界的決心。當霍普金斯護士認為外面的世界很無聊時，露絲激昂地說“這都是男人為把女人關在家里編造的謊言，而且外面還有另外一個強者的世界，由那些告訴女人怎么做和怎么想的法官、傳教士和醫生所掌控，那也是一個奇妙的世界，理念與權力相結合一我沒辦法詳細敘述它有多么迷人！”。于是她們開辦了“薇絲塔·蘿絲職業介紹所”，露絲以此為便利，派人接近鮑伯并成功竊取了鮑伯的錢。為了復仇的繼續進行，她又兩度轉換身份引誘亨利·畢索法官和佛格森神父對她言聽計從。此時，鮑伯和瑪麗·費雪已被逼到了死角，瑪麗患癌癥而終，鮑伯則被困于監獄，而露絲在自己的復仇之路上卻漸行漸遠，她救出鮑伯，把自己整容成瑪麗·費雪的樣子，還模仿了她的言談舉止，成為了萬眾矚目的女人。

露絲通過解構自己，選擇成為她人的復制品，摧毀了“男性中心主義”的思維方式，建立了男權體系中的女性霸權，最終卻沒找到真正的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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