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士欣
【摘要】當前,群體性事件頻發已經成為影響我國社會和諧的突出問題。特別是進入新媒體時代,以互聯網為平臺的各種新媒體拓寬了民眾獲取信息的途徑,使得輿情的發展瞬息萬變、不可預測。文章從新媒體時代群體性事件的輿情入手,分析了輿情的界定、形成因素、促生因素,并對新媒體時代群體性事件的輿情引導提出建設性意見。
【關鍵詞】新媒體時代 群體性事件 輿情分析
【中圖分類號】D08 【文獻標識碼】A
新媒體時代群體性事件輿情的界定
輿情是一個廣泛被應用,卻有缺乏普遍共識的本土概念。①通常來說,在新媒體時代群體性事件的輿情包括社會輿情和網絡輿情。
社會輿情。所謂社會輿情就是社會成員對現實社會中的各種現象、熱點、問題所表達出的意見、態度、想法、信念的總和,簡單的說輿情就是民意的集合。首先只有產生了民意,特別是產生了對社會政治行為有影響的民意,輿情才有了產生的源頭。而民意往往就是社會的晴雨表,是現實社會反饋的集合體。在現實社會的發展過程中,輿情的表達不僅僅限于政治生活,既可能是對國家公共事務的評論,也可能是民眾生活的點滴細節,所以社會輿情的產生緊緊依托于現實社會。而且輿情不是單純的信息,純粹的社會現實的資訊、情報、訊號、消息都不屬于社會輿情,只有接受了這些訊息并產生出普遍的看法和意見才能稱為是輿情。所以我們認為社會輿情是社會的主體(民眾)對現實社會的某一事件或某一現象產生綜合反應的過程,包括個體反應出的情緒、態度、意愿和指向性意見。
網絡輿情。既然社會輿情是反應現實社會的民意的總和,那么網絡輿情就是以互聯網為平臺的網民意愿的綜合,是現實社會事物反應動態在網絡上的延伸。劉毅在其著作中提出:“網絡輿情就是通過互聯網表達和傳播各種不同情緒、意愿、態度和意見交錯的總和。”②但是,我們也要看出,網絡輿情是社會輿情的映射,是民眾以網民的身份在互聯網上表達對現實社會生活問題反應的總和,是輿情傳播場所由現實社會到網絡平臺的擴展。在新媒體時代,新媒體技術改變了我們的生存狀態和社會結構,互聯網為我們營造了一個全新的輿論生態圈。在高速低成本的信息交互技術的支持下,個體獲取信息和傳播信息的速度以幾何倍數增長,網絡輿情已經成為推動群體性事件發生的最大因素。
新媒體時代群體性事件輿情的形成
輿情的主體。群體性事件往往是現實社會的映射,是由社會中的人制造的,所以推動群體性事件輿情的主體依然還是人。第一,新媒體時代人的參與熱情。隨著新媒體技術的日趨成熟,公民參政議政的門檻被拉低,這大大激發民眾的參政熱情。在傳統媒體時代,民眾只能從傳統媒體中獲取到政治信息,很少能參與進去。而進入新媒體時代,特別是基于互聯網平臺而衍生的一系列新媒體媒介和應用,使得民眾參政議政的門檻被大大降低。通過諸如微博、微信等自媒體,官方網站、政務微博等官方媒體,以及貼吧論壇等民間輿論集中的平臺,民眾能及時快速地掌握政府動向,能自由地發揮自己的議政熱情。可以說新媒體媒介給了民眾一個向社會表達的“麥克風”。另外隨著經濟社會的快速發展,小政府大社會的趨勢日益顯著,公民意識也隨之增強,這更促生民眾對社會生活、政治權利的關注。
第二,新媒體平臺上的非理性行為。在新媒體時代,輿情言論始終是推動群體性事件熱度的力量,集中的輿論力量產生強大的民意力量,但很多時候這些民意力量卻帶有濃重的個人色彩,沒有客觀的數據,沒有真實的證明,只有龐大的發言隊伍用語言增強語勢,用語言去宣泄所謂對弱者的同情。當這種語言的暴力從媒體發展到現實生活中,就演變成了更嚴重的行為暴力,如“人肉搜索”等。語言暴力和行為暴力都是群體性行為的表現形式,不理智的輿論容易造成語言暴力,而沒有及時引導和預控的語言暴力就有可能演變成行為暴力,聚集的行為暴力就會造成不穩定因素,有可能引發群體性事件。
輿情的促生因素。第一,信息不透明導致謠言擴大。輿情與現實社會的緊密互動,必然使得更多的人通過新媒體去關注社會現實,不再受空間和時間的限制。而這種對輿情的熱切需求對習慣于傳統信息傳播模式的政府來說,是一種危機。特別是當前出現的很多突發群體性事件多是發生在基層縣域,往往是由于信息的遲報、瞞報、漏報等原因導致決策時間的延誤或者決策本身的失效。組織傳播學理論認為,在政府一般的工作流程中,信息的傳播是非常重要的,信息的匯集、傳播、儲存和遴選在政府的工作流程中非常重要。特別是群體性事件突發時,信息的公開透明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在傳統媒體時代,我們的管理者習慣于通過“政府的喉舌”報紙、電視新聞來傳播輿情,引導輿論。這種樹狀的、至上而下的傳播方式已經無法讓新媒體時代的民眾滿意。但是我們部分的政府管理者依然還沿用傳統的堵、壓、截的輿情引導方式,試圖用強制行政手段消除負面信息和不良影響。而在新媒體時代,這種輿情壓制不僅無法取得效果,反而會引起公民的憤怒。為什么我們不能知道?有什么我們不能知道?我們的信息權、知情權去了哪里?隨著公民意識的增強,信息公開傳播的不透明,除了導致謠言四起更會加重民眾的對立情緒。
第二,沉默無語的輿論定罪。信息公開的不透明不僅加劇了民眾的憤怒和謠言,更加劇了民眾的懷疑。很多群體性事件的發生就是因為普通百姓得不到真實的、可信的、官方的結論,從而選擇用街頭抗議的方式尋找自我心目中的真相和公正。為什么得不到真實的結論?為什么“不明真相”的群眾得不到“真相”?為什么群眾不相信政府給出的“真相”?因為政府的屢屢失信使得民眾對政府存在一種過度懷疑的心理。首先,我們的政府在處理群體性事件的初期,往往出現一種“失語”的狀態。而一旦出現沉默無語,民眾就會默認這是一種認罪的情況。很多群體性事件發生后,我們的管理者沒有及時應對,在官方語境平臺上公布事實真相,將輿情的引導權控制在自己的手中。這一“失語”的空檔期,把民眾推向了對立的一方。人們開始懷疑,事件輿情中充斥著非理性、對抗性的聲討和定罪。另外,大眾對所尋找的“真相”本身也存在懷疑。不僅懷疑“真相”的真實性,更會把“真相”質疑成“假象”。我們的管理者對“真相”公布的不及時和缺失,不僅不能滿足民眾對真相的渴求,更會加重民眾的“不明真相”,會使得懷疑更加升級。
第三,社會風險上升。當前處在社會轉型期的我們已經無法完全避免群體性事件的突發,因為很多群體性事件的起因都是現實社會的突出矛盾。一起獨立的群體性事件有可能只是社會沖突中漏出來的“冰山一角”,其事件的背后往往深藏著根本的社會原因。所以,影響群體性事件發生發展的輿情產生的原因,還是由于處在社會轉型、經濟轉軌期的社會多元主體無法有效溝通所引發社會風險的上升。另外,當前經濟的發展為我們提供了一個前所未有的良好發展平臺,無數的人都能從中找到發展的機會,但是社會經濟的發展卻未能平衡社會各階層的利益格局。隨著進入改革的深水區,我們的政治經濟改革仍將繼續下去,社會競爭必然更加劇烈,無法調和的社會各階層新的利益沖突使得社會風險也將進一步上升。而受傳統歷史和政治文化的影響,我們部分國家職能部門的管理者仍然有濃厚的“官本位”思想,總是自認為高高在上掌控一切,沒有低下身去觀察社會輿情的發展現狀。面對突發的群體性事件缺乏對其深層社會風險的分析,更缺乏對輿情引導的觀念和預控的能力,導致輿情發酵加劇社會矛盾。社會風險的上升為群體性事件的突發埋下了隱患,也是群體性事件中輿情發展的重要促生因素。
新媒體時代群體性事件輿情引導的路徑研究
建立輿情預警分析機制。新媒體時代群體性事件輿情具有典型的突發性、多變性、破壞性,這就大大加劇了對輿情預警分析的難度,所以要建立科學的輿情監測機構。首先,做好輿情的搜集,在新媒體時代單靠人力是無法完成巨量輿情數據的搜集的,所以必須借助新媒體技術。特別是在高速發達的互聯網平臺,定時監控輿情輿論,將搜集的海量輿情經過人工進行預判分類,找出需要引導的焦點熱點。其次,搜集好的輿情需要專業的人才進行科學預判。這不僅僅是單純媒介技術的問題,這需要具有針對性的專業技術人才。輿情的范圍廣泛,不能狹義的分為正面或者負面輿情,應對不同的事件,輿情的引導角度也千差萬別。所以在對輿情進行分析預判時更要找出其引起群體性事件的可能因素,分析輿情失控的潛在危險。最后,經過預判具有風險的輿情需要有相關管理部門及時處理,這就牽涉到政府的執行力問題。第四是制定群體性事件的應急預案。如群體性事件的輿情發生誘因一般都較為復雜,所以在收集輿情的基礎上,對輿情進行科學預判,制定行之有效的應急預案。
構建社會多元主體溝通渠道。第一,加強培育各種社會力量。“諸多先進國家的社會轉型和變遷史表明,由社會民間組織(NGO)、社會中產階層、相對中立立場的媒體等社會力量構建的社會安全閥體系可以緩沖社會敵對情緒,預防集群行為的醞釀和爆發。”③由諸多社會多元主體構成的社會安全閥體系能夠充當社會成員情緒宣泄、利益表達、溝通交流的緩沖地帶,使社會矛盾擁有良性的溝通與傳導機制。對群體性事件預控應以職能部門工作為主、社會群體力量積極參與、全社會齊抓共管的立體模式。在現代民主社會,政府部門與社會組織是一種天然的、平等互補的合作關系。社會組織是民眾表達利益訴求的一個重要渠道,也是宣泄不滿情緒的重要工具,可以說是維護社會穩定的“減震器”。
第二,發揮“意見領袖”的積極作用。“意見領袖”通常也被稱為“輿論領袖”,是指那些接受輿情輿論的傳播的信息,將自身的意見、觀點概括其中施加影響傳播給大眾的輿論先行者。在新媒體時代“意見領袖”已不單單是現實社會中地位較高、擁有廣博學識的專家學者和社會名流,也有很多就是草根階層,是與群體性事件參與者具有相同生活背景,易生成共鳴感的人。正因為這類“意見領袖”很容易就被群體成員所了解和熟知,所以草根“意見領袖”的觀點更加具有說服力。因此還要積極主動地推動我們的領導干部成為“意見領袖”,在新媒體時代擁有積極的話語權,引領輿情輿論的積極發展。
健全對群體性事件輿情信息傳播管理制度化。第一,實行法制化的信息公開、首先開放信息源。很多群體性事件的起因就是因為信息的不公開,不透明。在沒有可靠的信息公開平臺的前提下,民眾多選擇相信小道消息,即“無風不起浪”,“既然謠傳了就有可能是真的”。特別是新媒體時代,人人都是移動的信息基站,各種信息能低成本地被廣而告之。如果沒有官方的信息源,那么就容易產生謠言,所以開放信息源不僅是親民的姿態,也是扼殺謠言的根本。當群體性事件發生時,把已掌握的、真實的事實及時在官方平臺上給予公布,不僅安穩民心,更能有效地引導輿情傳播。另外就是將信息的公開透明制度化、法制化。在處于社會轉型期的當下,經過調整的利益格局與原有社會結構相互嵌合,帶來新的社會沖突。④這就導致群體性事件在一段時期內無法完全避免,所以我們要將信息的公開透明制度化。在這方面我們可以參考國外已經成熟的相關經驗,如歐美多數國家通過立法來確定政府的信息公開合法化,既保證民眾的知情權,又確立了政府的信息公開制度。如美國早在20個世界60年代就相繼制訂了《信息自由法》、《電子信息自由法》等等一系列法律,2005年又重新制定了《國家應急反應計劃》明確規定為不同部門制定標準化的組織、通訊程序。
第二,規范輿情信息傳播引導流程。在眾多群體性事件中輿情的傳播多是無序混亂的,具有典型的碎片特征,而我們在對輿情信息的傳播引導中應設立規范的引導流程。首先明確部門職責,讓相關部門各司其職,分工明確,避免因交叉管理而導致推諉扯皮。如建立專業性的輿情預警監測機構,預控輿情的產生發展。明確不同類型輿情預警的分管部門,應急處置可能的輿情危機。第二,出現輿情危機信息應及時送交分管部門,根據實際情況采用相應的應急預案加緊對輿情進行引導疏通。如發布權威信息引導輿情,巧妙設置議程引導輿論等。第三,分工明確的各職能部門要聯通互動,做到信息發布及時,相互補充明確。特別是群體性事件發生時,要統一口徑,通力合作處置群體性事件中的輿情預判,及時調整處理措施。
加強官方、媒體、民間輿論場的聯通互動。輿情的引導主體除了最主要的公眾之外,還有政府和媒體的引導,所以要提高政府、媒體和公眾的聯通互動的應急能力,整合媒體的輿情信息傳播體系。首先加強官方輿論場、媒體輿論場和民間輿論場的互動。作為政府首先要主動提供信息,接受媒體的監督保證信息的公開透明。還要將自己置身于媒體的放大鏡下,給自己一種壓力,促使政府以謙遜敬畏的態度對待民意,謹慎使用手中的權力。其次,媒體在監督政府的同時也要積極傳遞政府的聲音,做好政府與民眾溝通的橋梁。這種溝通的作用是雙向的,一方面要貼近民生、傾聽民意,找到社會矛盾沖突的根源所在,將民眾的情緒傳達到政府的面前。另一方面在對群體性事件輿情的引導中,媒體要堅持黨性原則,以國家利益至上,積極主動傳遞政府的聲音,創造健康的輿論生態圈,擔當起穩定社會、安定民心的“減壓器”。第三,做好對網絡虛假信息的及時凈化。網絡輿情變化瞬息萬變,應當嚴格依法治網,提升政府與媒體的聯動應急和主動出擊。對散布虛假信息的,惡意炒作并造成嚴重后果的要及時打擊。對有可能造成社會影響的謠言,要早發現早澄清,做好網絡輿情的引導工作。只用三者聯通互動才能彌補社會分歧,形成積極向上的輿情生態。
著名危機管理學家羅伯特·西斯說過“再好的治療也比不上提前預防”。在進入改革深水區的當下,我們的黨和政府正在從根本上解決轉型期的社會矛盾和沖突,但是只是做得好卻說不好,讓民眾不清楚我們的工作,不了解我們的進步,只悶頭苦干卻不抬頭看看民眾的意愿,只會讓工作脫離百姓生活。所以讓新媒體成為服務社會的好幫手,避免成為群體事件輿情的擴音器,做好對群體性事件輿情的健康引導,就是從源頭上預防群體性事件發生。
(作者為中共周口市委黨校副教授;本文系河南省2013年度社科規劃項目“基層政府解決群體性事件的機制與對策研究”的階段性成果,項目編號:2013BZZ002)
【注釋】
①④燕道成:《群體性事件中的網絡輿情研究》,北京:新華出版社,2013年,第54頁,第119頁。
②劉毅:《網絡輿情概論》,天津出版社,2007年,第53頁。
③李敢,曹琳琳:“彰顯社會力量推進社會管理與建設的創新—試論群體性事件和社會沖突解決的機制化”,《社科縱橫》,2012 年第 4 期,第84頁。
責編 /韓露(實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