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更斯作品的生態女性主義解讀

■薄婷

狄更斯作品的生態女性主義解讀

■薄婷

查爾斯·狄更斯是英國著名的寫實文學作家，他的作品大多圍繞著人道主義思想來展開情節，但其中也不缺乏浪漫主義和理想主義色彩。他通過對文中塑造的各種性格鮮明、思想先進的女性形象的描寫，展現出其強烈濃郁的生態女性主義思想。本文以生態女性主義為立足點來分析和解讀狄更斯作品中所體現出來的生態女性主義思想。

一、生態女性主義的內涵

（一）含義

生態女性主義[1](eco-feminism)是一種政治與社會運動，是婦女解放運動和生態運動相結合的產物，既是女權主義的一個主要流派，也是生態哲學的主要流派之一。它以女性為出發點，從性別的角度進入生態問題，指出男權統治與人對自然的統治都是基于以家長制為邏輯的認識之上的，進而進行深入的批判，它反對一切形式的壓迫，具有強烈的道德倫理意識。簡而言之，生態女性主義就是一種將生態學與女性主義結合在一起的環境主義思潮。

（二）發展及其影響

這一思想流派產生于在20世紀70年代，自20世紀90年代以來生態女性主義已經逐步發展成為一種文藝潮流。，“生態女性主義”(ecofeminism)首先由法國女性主義者弗朗西絲娃·德·奧波妮(Francoise d'Eaubonne)在1974年提出，這是西方開始對“生態女性主義”理論研究的重要標志。芭芭·T·蓋茨曾認為，弗朗西絲娃·德·奧波妮希望通過小說創作的形式，來“改變人們對女性與自然的態度，以期能夠改善全人類、其他生物以及整個地球的生存狀態”。 生態女性主義在女權運動和環境運動、環境哲學和生態倫理學等許多科學領域中占有重要地位，較大程度的影響著人們的思想。

（三）核心思想

女性主義與生態學思想相互結合形成了生態女性主義的核心思想。它認為女性更接近于自然，反對人類中心論和男性中心論，主張改變人類統治自然的思想，他批評以男人為中心的能夠導致剝削、壓迫的“男權”思想的價值觀，贊美女性的本質，目標是建立一個遵循生態主義和女性主義原則的理想社會。生態主義者認為人類對于自然的壓迫和男性對女性的壓迫的根源相同，都源自西方現代世界觀中的等級二元論，只有打破西方二元論這一觀點，才能從根本上解放女性、解除對自然的壓迫，建立一個男性、女性、自然和社會融為一體的非人類中心主義的和諧生態社會。

二、狄更斯作品中的生態女性主義

（一）狄更斯與生態女性主義

查爾斯·狄更斯是19世紀英國維多利亞時期一位著名的富有人道主義情懷并具有獨特藝術特色的作家，具有很高的文學成就，對世界文學產生了巨大的影響。他結合現實生活，以寫實的手法配以高超的藝術手法描繪了包羅萬象的殘酷的社會圖景，目光銳利的透視維多利亞時期英國上流社會對廣大勞苦大眾的壓迫和剝削，從道德的角度對現實生活進行批判，揭露了資本主義社會下上流人們的丑惡嘴臉。他憎惡虛偽與怨恨，提倡胸懷要寬廣，對人要真誠，要具有博愛精神，他在文中描寫的正面女性都具有溫柔善良、美麗賢惠、相夫教子的良好品行，結局也是最完美的合家歡聚一堂的場景；即使對于性格暴戾、孤傲勢力、心機重重的反面女性角色也是在遭受命運的懲罰后恢復“善”的人性。狄更斯在他的作品中對于生態女性主義的描寫既用了寫實的手法，又添加了理想主義色彩的描繪。文中還隱含了狄更斯追求生態平衡、自然和諧的超前思想意識。狄更斯認為隨著社會工業化的發展，人們對自然生態的破壞日益嚴重，人們的生活環境逐步惡化，最終導致人們精神生活失衡。

（二）自然生態與女性所受的迫害

女性主義與生態批評相結合形成了生態女性主義思想，在狄更斯的作品中也展現出生態女性主義的思想。狄更斯早年在倫敦工業廢墟中的貧苦生活為其書寫奠定了思想基礎。他在作品中批判人類只追求眼前利益而對環境造成嚴重的破壞以及資本主義對廣大人們地壓榨和剝削，并認為這種破壞與剝削將對人類和自然產生災難性影響。如《老古玩店》中小耐兒祖孫二人選擇到鄉村逃亡時與司爐工人的對話，“鄉下離著很遠嗎？”“當然嘍，如果離我們很近，怎么還能又綠又新鮮呢？”還有對于城市這樣的描寫：“高聳的煙囪一個接一個，同樣單調丑惡的形象沒有禁止地重復又重復，噴射出含瘟疫性的濃煙，遮蔽了日光，使得陰沉的空氣變得渾濁了”；“河面上夜霧彌漫，停泊在各處碼頭附近的小船上的燈火的紅光因而顯得更紅，河濱暗沉沉的建筑物也顯得更暗、更加朦朧。兩岸給煤煙熏黑的貨棧笨重而陰郁地矗立在密密麻麻的屋頂和山墻叢中，慍怒地俯視著黑的連它們這樣的龐然大物也映不出的水面。”這是對于英國的標志性河流——泰晤士河的描述；文中這些無論是直接還是間接的對生態環境的描述都可以表明當時人們對生態環境的嚴重破壞。

在二元論的以男性為中心的男權社會下，女性一直處于被壓迫的地位，《老古玩店》中的小耐兒展現的就是典型的被壓迫的女性形象。文中的主人公小耐兒善良、天真，在其外祖父“賭博是為了讓你過上更好的生活”的謊言下，獨自一人在黑暗的老古玩店里提心吊膽地渡過漫漫長夜。后因小耐兒的外祖父無力償還賭博欠下的債務，小耐兒又落入奎爾普精心設計的圈套。為了躲避奎爾普的壓迫，小耐兒開始了她和外祖父的艱辛的流浪之路，這對她心靈和肉體上都造成了極大的迫害。后又因小耐兒無意中聽到外祖父的牌友慫恿她的外祖父去偷卓萊夫人的錢，無耐之下她們又開始了居無定所的漂泊生活，最終由于饑寒交迫致使可愛、美麗、善良的小耐兒永遠地離開了人世。

（三）反抗壓迫，回歸自然

狄更斯是寫實主義、人道主義、理想主義、浪漫主義集一身的偉大作家，他揭露社會上層和資產階級的種種罪惡，文中也暗喻了他對資產階級的壓迫和剝削的強烈反抗意識，他相信勞苦大眾能夠通過自身的斗爭和努力改變被壓迫的命運。他的這種意識以他所塑造的人物形象展現出來，尤其體現在女性人物角色身上，文中的她們較為積極主動地反抗資產階級的壓迫，塑造出一個個具有鮮明性格、強烈的女性主義色彩的人物形象，體現出了生態女性主義的思想。

《老古玩店》中的小耐兒栩栩如生的人物形象就是狄更斯筆下女性形象的代表。小耐兒雖小卻承擔了所有家務，她幫助表演者縫補壞掉的道具，為老教師打掃衛生，把吉特當作好朋友，自己餓著肚子的情況下先把食物喂給流浪狗，這些都體現了小耐兒溫柔、賢惠、心底善良、心靈手巧、樂于助人的性格；同時她在面臨奎爾普的威脅時并沒有妥協，而是堅強果斷地帶著外祖父逃離是非之地，顛沛流離的流浪生活中她樂觀、勇敢，用她那稚嫩的肩膀挑起了生活的重擔，她保護、安慰外祖父，在憧憬中向往著美好的未來，這些描述又賦予了小耐兒堅強、果斷、獨立、勇敢的男性性格，這種雙面性格就是小耐兒對男權反抗的主要形式，她通過自己堅強和勇敢的性格，向男權社會中的種種壓迫和不平等提出了挑戰。文中也有對于自然生態對這個社會制度的挑戰和反抗的描寫。如：有志氣的小馬因無法忍受查克斯特對自己的侮辱，一怒之下不再顧及什么義務和服從憤怒地逃跑了。由此可見，小馬打破了人類中心論中的人類統治其他物種的傳統理論格局，向男權社會提出了挑戰；再如：作為男權統治的典型人物——奎爾普，最終在漆黑的夜里逃離荒島時失足掉進了河里，河水不僅奪去了他的生命，還將他的尸體玩弄于自己的鼓掌之中，這深深地體現了大自然對于男權社會的激烈反抗。

狄更斯崇尚“真善美”的人性和返璞歸真的自然生態，他所塑造的人物形象與自然也密切相關，人物的描寫中始終貫穿對自然風景的描寫。如《大衛·科波菲爾》中作者詳細描述了亞摩斯海濱的靜謐和諧的自然風景，為塑造大衛高尚、俠義的勇士形象起到了烘托作用。《遠大前程》中的匹普在金錢面前短暫的迷失后，最終也回歸到了淳樸、善良的人性，與大自然融為一體。

三、狄更斯作品中生態女性主義對后續文學的影響

狄更斯作品中體現的生態女性主義在現代已發展為一種文學潮流，即用文字表達出人們對建立社會生活、生態環境、文化等各個領域和諧發展的社會的希冀。人們把這種文藝潮流稱之為生態女性主義文學批評，人們在后續文學作品中開始涉及環境保護、尊重女性和弱勢群體等內容，從文學的角度進行對社會現實的審視和批判以期改變女性及自然所處的劣勢地位，倡導建立一個人與自然共同發展的和諧社會。生態女性主義文學批評擁有強烈的社會正義感，通過文字以文學文本的形式展現人們對自然生態的嚴重破壞、追求女性自由，倡導男女平等以及現實社會中其他不平等的社會現象，為保護生態環境、維護社會穩定、促進人與社會的和諧發展增添了動力。

隨著人類對生態女性主義認識的提高，生態女性主義者在文學作品中對于女性主義觀點的闡述越來越多，立場越來越堅定。生態女性主義在“環境”與“性別”的雙重視角下通過文學作品對社會殘酷現實提出批評，反對人類對自然環境的隨意開發和破壞、男性對女性的控制、種族歧視及社會上其他不平等現象，重新定位了人類與自然、男性與女性、人類與社會之間的關系。隨著對生態女性主義的不斷研究，人們開始將文學實際化即將文學作品中體現的思想與社會現實相結合，不再“紙上談兵”，而是直接的去觸及人類的生存空間，逐步引導人們建立人與自然和諧相處、男女相互尊重，平等對待、各民族乃至世界各國大融合的良好發展局面。生態女性主義對當代文學具有啟發性意義，人們利用文學作品傳播新的時代觀念，充分發揮文學具有的社會影響力，從而實現人類、自然和社會三者的和諧發展。

四、結語

生態女性主義是從自然和女性相結合的角度反對西方男權家長制的一種科學的思想模式，旨在打破男權統治的社會格局，最終實現人與自然、男性與女性的和諧發展。本文通過對狄更斯作品中展現出的生態女性主義進行全方位的分析和解讀，喚醒人們對生態自然、男性對女性的平等意識，引導人們樹立正確的生活觀。

(淮陰工學院外國語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