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平正義：全面深化改革的首要價值取向

收稿日期：2014-12-31

基金項目：本文系作者主持的中央高校基本科研業務費專項資金資助項目《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公平正義觀及其當代價值研究》（項目編號：2013JBM106）的階段性成果。

作者簡介：王曉青（1972-），女，河北邯鄲人，博士，北京交通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講師，首都大學生思想政治教育研究基地研究人員。研究方向：馬克思主義理論與中國現實問題。王曉青

（北京交通大學，北京100044）

摘要：黨的十八屆三中全會開啟了全面深化改革的新征程，公平正義是改革的首要價值取向。回顧歷史，公平正義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改革事業一以貫之的核心追求；關照現實，公平正義是全面深化改革的內在要求；展望未來，公平正義是推進改革事業向前發展的必由之路。

關鍵詞：公平正義；全面深化改革；價值取向

中圖分類號：D61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009-5381（2015）03-0022-05

黨的十八屆三中全會開啟了全面深化改革的新征程，提出“以促進社會公平正義、增進人民福祉為出發點和落腳點”，強調“讓發展成果更多更公平惠及全體人民”。這是繼十八大提出的“公平正義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內在要求”，“必須堅持維護社會公平正義”等著名論斷之后，我們黨提出的又一個具有重大現實意義的論斷。新一輪改革立足于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歷史節點，向實現“兩個百年”奮斗目標沖刺和發力。促進和實現社會公平正義，是全面深化改革的首要價值訴求。厘清公平正義與全面深化改革之間的內在關系，對于我們增強改革信心，堅定不移地繼續推進改革事業向前發展，彰顯社會公平正義具有十分重要的理論意義和實踐意義。

一、回顧歷史：公平正義是社會主義改革的價值目標

改革是社會主義制度的自我完善和發展，是黨在新的時代條件下帶領全國各族人民進行的新的偉大革命。回顧37年來的改革歷程，公平正義是社會主義改革事業一以貫之的核心追求，改革事業的每一步前進都是靠公平正義的價值牽引取得的。

改革的初衷是對“同步富裕”背后“均貧”困境的矯正。十一屆三中全會之前，由于實行單一的生產資料公有制、平均主義的分配方式、指令性的計劃經濟，當時的中國雖然均等化程度較高，但是整個社會缺乏競爭和激勵機制，社會發展陷進了慢節奏、低效率的怪圈，導致許多看似公平實則不公平的現象存在。面對實施傳統社會主義模式所顯露的各種弊端，以鄧小平同志為核心的黨的第二代中央領導集體，圍繞“什么是社會主義，怎樣建設社會主義”這個根本問題，把實現社會公平正義納入到社會主義本質的內在訴求之中，提出通過改革不斷解放和發展生產力，防止兩極分化，達到共同富裕，最終實現社會主義的戰略思路。鄧小平明確提出，“我們所有的改革都是為了一個目的，就是掃除發展社會生產力的障礙。”[1]134他深刻認識到貧窮不是社會主義，貧窮基礎上更不會有社會主義社會的公平，“不堅持社會主義，不改革開放，不發展經濟，不改善人民生活，只能是死路一條。”[1]370公平正義價值理想的實現首先應該建立在豐富的物質基礎之上。社會主義改革必須有利于社會生產力的發展，才能有利于社會主義公正理想的實現。從當時的基本國情出發，鄧小平將發展生產力、建設社會主義市場經濟作為實現公平正義的根本手段，明確提出我國經濟體制改革的目標是建立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公平正義是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的內在規定性，構建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成為推進公平正義的有效途徑。市場經濟體制的實質是通過價值規律的作用來提升資源配置的效率， 它具有推進生產力解放和發展的巨大能量，在一定意義上是平等經濟的代名詞。但是其負面效應也不可忽視，它所推崇的經濟主體的地位平等、參與市場競爭的規則和過程平等在本質上還僅僅是一種“形式公平”。根據市場經濟的自發邏輯，社會成員的利益遲早會發生分化。市場經濟要實現形式公平向事實公平的轉變，必須要與社會主義制度的優越性結合起來。為此，鄧小平明確提出，“在改革中，我們始終堅持兩條根本原則，一是以社會主義公有制經濟為主體，一是共同富裕。”[1]142公有制和共同富裕是社會主義優越性的根本體現，突出了全社會對一切社會財富的共同占有。社會主義市場經濟不是社會主義與市場經濟的簡單機械相加，而是二者的有機結合，是對傳統的計劃經濟和西方現代市場經濟的積極揚棄。其價值不僅體現在為生產力提供更高速度的發展空間，更體現在為社會成員提供公平享受社會財富的機會和條件。市場經濟提升效率，社會主義保證公平。這種從基本國情出發，兼顧經濟發展和社會公平的漸進改革模式，為我國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和改革事業的發展指明了方向，實踐證明是解決我國社會發展和公平問題的有效路徑。

江澤民同志在領導改革的進程中十分重視公平正義。20世紀末，世界上一些長期執政的大黨、老黨紛紛下臺，這一現象引起了江澤民同志的高度關注，他強調：“一些發展中國家的經驗證明，社會成員之間、地區之間貧富差距過大，就會引發民族矛盾……就會出大亂子。因此，收入分配差距和地區差距擴大的問題，必須引起我們高度重視。”[2]543分配公平是公平正義的最終體現和歸宿，它反映社會財富分配的正當性和平等性。隨著改革的日益深入，我國社會的經濟成分、分配方式和利益關系不斷多樣化，為了使“工人、農民、知識分子和其他群眾共同享受到經濟社會發展的成果”[3]，江澤民同志明確主張“深化分配制度和社會保障制度的改革”[2]229，在改革中堅持以按勞分配為主體，實行按勞分配和按生產要素分配相結合的分配原則，“既要反對平均主義，又要防止收入懸殊”[4]，逐步形成“兩頭小、中間大”的橄欖型分配格局。這種改革思路既注重效率優先，又兼顧分配公平，在尊重差異性的同時避免了兩極分化，為實現社會公平開辟了新的路徑。

理論聚焦每個欄目名稱王曉青：公平正義是全面深化改革的首要價值取向黨的十六大以來，以胡錦濤為總書記的黨中央緊密結合我國改革開放和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的新實踐，把正確處理好效率和公平的關系作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重大課題”[5]803，指出“實現社會公平正義是中國共產黨人的一貫主張，是發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重大任務”[5]13。在改革的實踐中特別強調“完善的體制機制和制度體系，是促進社會和諧、實現社會公平正義的重要保證”[6]。積極推進社會體制改革，提出了建立以“權利公平、機會公平、規則公平、分配公平”為主要內容的社會保障制度體系。這些制度性安排為制度建設向更深層次、更廣領域拓展提供了寶貴經驗，明確了在改革深化階段以制度建設推進社會公正的思路，為我國全面深化改革奠定了堅實的制度基礎。

在新的歷史條件下，以習近平同志為總書記的黨中央把實現社會公平正義放在前所未有的突出位置，在十八屆中共中央政治局第一次集體學習時發表的重要講話中指出：“公平正義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內在要求”。把公平正義作為堅持和發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豐富和發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鞏固和完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的重要價值目標，表明中國共產黨對公平正義的認識已經提高到了新的理論高度。黨的十八屆三中全會特別強調以促進社會公平正義、增進人民福祉為出發點和落腳點，深化社會體制改革，改革收入分配制度，促進共同富裕，推進社會領域制度創新，推進基本公共服務均等化，加快形成科學有效的社會治理體制。這一決定充分體現出我們黨對全面深化改革與促進社會公平正義的高度自覺，突出強調了維護和實現社會公平正義是全面深化改革的重要價值取向，表明促進社會公平正義已上升為新時期我們黨和政府的重要執政理念。

二、關照現實：公平正義是全面深化改革的時代要求

中國共產黨稟持公平正義的價值追求，歷經37年的改革實踐，國民經濟持續高速發展，政治民主化進程穩步推進，文化建設成績斐然，綜合國力大幅增強，人民群眾享受著越來越多的改革發展成果。全面深化改革是為謀求更大發展，增進人民福祉的偉大實踐探索，公平正義是全面深化改革的時代要求，具有突出的現實性和緊迫性。

首先，促進社會公平正義是全面深化改革的出發點和落腳點。公平正義是社會主義的題中之義，社會主義首先是一個公平正義的社會，只有在追求和實現公平正義的過程中，社會主義制度的優越性才能充分體現。改革的實踐已經充分證明：公平正義是改革的出發點和落腳點。社會主義改革體現了公平正義的基本價值訴求，這一價值訴求決定了未來改革發展的路徑和方向。黨的十八屆三中全會提出全面深化改革必須“以促進社會公平正義、增進人民福祉為出發點和落腳點”，“使一切勞動、知識、技術、管理、資本的活力競相迸發，使一切創造社會財富的源泉充分涌流”，“使發展成果更多更公平惠及全體人民”。這些重要論斷表明，我們黨已經深刻認識到促進社會公平正義在全面深化改革過程中極為重要的地位和作用，開始將促進社會公平正義和增進人民福祉這一問題擺在了全面深化改革的“出發點和落腳點”的突出位置。公平正義在全面深化改革進程中的體現就是要消除人們在生存和發展過程中所面臨的各種社會障礙，消除困難群體在教育、醫療、就業、社會保障等資源分配方面的社會排斥和社會歧視等不公正待遇，為人們提供平等機會、選擇自由、福利保障和安全保障，進而增進他們的自由、權利和福利，讓全體社會成員共享改革發展成果。

其次，促進社會公平正義是全面深化改革的內在要求。黨的十八屆三中全會把“完善和發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推進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作為全面深化改革的“總目標”。促進社會公平正義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的重要價值原則，它不僅影響到黨和政府關于推進改革發展所有制度體系的頂層設計和總體規劃，而且還會影響到改革過程中每一項具體措施的制定。改革開放以來，中國共產黨人把制度建設作為保障社會公平正義的系統工程，在經濟、政治、文化、社會、生態等各個領域形成了一整套相互銜接、互促互進的制度體系。我國在三十多年改革開放過程中所確立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基本經濟制度，為促進社會公平正義奠定了堅實的物質基礎；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基本政治制度，為促進社會公平正義提供了堅強的政治保障；以馬克思主義科學理論為指導的社會主義意識形態，為促進社會公平正義提供了堅強的精神支撐和思想指導。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體系特色鮮明，富有效率，但還未完全成熟定型。全面深化改革的最主要任務就是要構建系統完備、科學規范、運行有效的制度體系，推進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質言之，改革必須加強對具體制度的健全和完善，把一切社會不公正現象納入到制度調節的范圍。只有通過制度來確認公平正義，才能創造和維護一個有利于全體社會成員各盡其能、各盡其才的公平正義環境，才能讓全體中國人民共同享有人生出彩的機會，共同享有夢想成真的機會，共同享有同祖國和時代一起成長與進步的機會。

第三，公平正義是全面深化改革的重要動力。全面改革，既是經濟、政治、文化、社會、生態等領域的全方位改革，又是突破利益固化藩籬，涉及深層次問題、深層次矛盾，涉及各方利益關系的深度調整。改革是一項復雜的系統工程，它不單單是黨和政府的事業，必須匯聚全體社會成員的力量，形成合力和共識，共同為之努力和奮斗。作為廣大社會成員普遍接受的價值理念，公平正義有助于加強社會團結，有利于人們形成一種經濟社會發展所需要的共同體感，對凝聚改革共識、形成改革合力具有獨特的感召力和牽引力。十一屆三中全會以來，從權利公平到機會公平，從分配公平到結果公平，從形式公平到實質公平，黨和政府在促進公平正義方面所做出的努力和取得的成績有目共睹。當前，改革已步入深水區，利益結構日益復雜，深層次矛盾相互糾結，來自各利益群體的阻力也不斷增加。要取得社會不同利益群體對深化改革的廣泛支持和接納，實現社會各階層相互溝通，彌合分歧，必須要再次激發改革這個最大的紅利，在調整利益關系、解決利益失衡上取得更大進展，讓人民群眾普遍受到實惠。具體來說，必須在健全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著力提高社會效率的基礎上不斷促進社會公平正義；進一步推進收入分配制度改革，形成公開透明和公正合理的收入分配秩序；深化政治體制改革，把權力關進制度的籠子，切實保障公民合法權利；深化社會體制改革，形成可持續的社會保障制度；健全城鄉發展一體化機制，取消體制內外無形的“雙軌制”……顯然，作為協調社會各階層關系的基本準則，公平正義既是我國當前社會諸多問題和矛盾的交結點，又是一個社會成本低、風險小的改革突破口。它為秉持不同改革觀的人們尋求到了基本層次的一致性認同，成為社會最大的公約數，也成為改革的最大共識。唯有高舉這面旗幟，形成社會主導的價值取向和比制度層面更牢固的道德秩序，才能獲得更多民眾的擁護和支持；只有提高改革的社會認同度、參與度，改革才會獲得更大和更為持久的動力。

三、展望未來：公平正義是推進全面深化改革的必由之路

隨著改革開放和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事業的不斷深入，我國在經濟、政治、文化和社會各個領域都卓有成效地推進了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公平正義實踐。但不可忽視的是，現實社會中也還明顯存在著許多欠缺公平、欠缺正義的現象，比如經濟生活領域的貧富差距，政治生活領域的法制不健全、民主不充分、權利不平等，文化生活領域的教育不公平，社會生活領域的就業機會不平等，等等。這些問題的出現，有的屬于原有體制機制的遺留問題，有的屬于改革進程中出現的新問題，有的源自思想觀念的束縛和障礙，有的是因為受到利益格局的掣肘。所有這些，都嚴重影響了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公平正義的實現程度，影響了黨在人民群眾中的聲譽，影響了廣大人民群眾的積極性和創造性。實踐表明，改革、發展中遇到的問題，必須靠進一步改革的辦法來解決。只有深化改革、加快發展，才能創造實現公平正義的條件。因此，我們應綜合運用多種手段，繼續深化改革，強化制度創新，用改革的辦法從法律上、制度上、政策上努力營造公平正義的社會環境，切實維護和實現社會公平正義。

必須在全面深化改革進程中構建公平正義的社會發展環境。改革開放以來，隨著現代化建設的不斷推進，人們的物質財富不斷增加，生活水平顯著提高。但與此同時，人們的幸福感并未得到同步提升。究其原因，是人們對于公平正義的現實要求還未得到充分滿足。以習近平同志為總書記的黨中央明確提出改革的出發點和落腳點是“促進社會公平正義、增進人民福祉”，其價值目標是“讓發展成果更多更公平地惠及全體人民”。要實現這樣的目標，需要黨和政府齊心協力，在全面深化改革的實踐中構建更加公正的社會發展環境。只有深入認識和分析當前我國經濟社會結構和利益格局的發展變化，解決制約公正實現的各種現實問題和社會矛盾，改革和完善對保障社會公平正義具有重大作用的制度機制，才能為人民群眾提供公平競爭的社會環境和平等發展的廣闊舞臺，才能使越來越多的人舞出人生精彩、實現人生夢想。

必須將公平正義置于全面深化改革的頂層設計之中。全面深化改革是一場深刻而全面的社會變革，每一項改革都會對其他改革產生重要影響，每一項改革又都需要其他改革的協同配合。基于改革的艱巨性和復雜性，習近平在中央政治局第二次集體學習時特別指出，“要加強宏觀思考和頂層設計，更加注重改革的系統性、整體性、協同性”。公平正義作為全面深化改革的出發點和落腳點，在整體謀劃、全面推進改革時，必須將其置于改革的頂層設計之中，使改革的各項舉措明確無誤地向著“公正”發力。只有把公平正義置于改革的頂層設計之中，改革才能堅持正確方向，沿著正確的道路前進，改革目標才能順利實現。

必須將公平正義寓于全面深化改革的科學舉措之中。全面深化改革是一個復雜的系統工程，實現公平正義是全面深化改革的價值原則。從這個原則出發，在經濟領域必須按照公平正義的基本要求，處理好政府和市場的關系，推動經濟更有效率、更加公平、更可持續發展；在深化政治體制改革的過程中，必須維護憲法法律權威，堅持法治國家、法治政府、法治社會一體建設；在文化體制改革上，必須堅持馬克思主義核心價值觀的公平正義性質，推進社會主義文化建設；在社會體制改革過程中保障和改善民生，將公正原則體現到教育、醫療、就業、社會保障等各項具體改革措施中；以公平正義的理性原則和道義要求來推進生態文明制度建設，使人民群眾的生態權益得到保障和維護。只有將公平正義原則寓于全面深化改革的各項舉措之中，使經濟體制改革、政治體制改革、文化體制改革、社會體制改革和生態文明建設并舉，改革才能更富有開拓性和創造性，才能保持科學、健康發展，最終取得顯著成效。

總之，促進公平正義的實現既是理論問題，又是實踐問題；既是理想目標，又是現實運動。公平正義作為馬克思主義核心價值觀的規范性要求，是人民群眾對于經濟運行機制和社會管理方式應然狀態的理想追求。改革實質上是對社會主義優越性的彰顯與檢驗，是把社會主義公正理想現實化的具體實踐。無論改革的內容和領域怎樣向縱深擴展，始終都不能離開公平正義這個核心原則。這是破解現階段我國經濟社會發展不均衡基本矛盾的關鍵所在，是關系、影響和決定社會主義改革和社會主義現代化事業興衰成敗的重要方面。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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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劉遺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