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者，請不要輕信自己的耳朵

向松

摘要：聲樂是一種關于聲音的藝術，它的受眾全靠“耳朵”來感知藝術的存在，歌者的“耳朵”、聲樂教師的“耳朵”、聽眾的“耳朵”所感知的音樂是有區別的，本文將分別站在這三者的獨特角度和大家一起探討聲樂藝術的感知。

關鍵詞：內感覺 外感覺 耳朵 聲樂教學 音樂欣賞

“耳朵”是人感知聲音的重要器官，有人說，歌者的“耳朵”具有局限性，這個意見是有道理的，這里的“耳朵”指的是人對聲音的感受，記得在聲樂學習初期的很長一段時期內，筆者都是陶醉在自我的世界里，覺得自己的聲音很好，發聲方法很正確，由于當時的條件所限，錄音技術并不普及，連錄音機也被當成孩子們不可隨便觸碰的高科技設備高擱在家中一個重要的位置。有一天，筆者用錄音機把自己的聲音錄了下來，然后突然吃驚的發現：“我的聲音怎么是這樣的？”筆者懷疑是錄音機把聲音錄走了樣，可是聽見錄音的人都說：“這就是你的聲音”，我感到很疑惑……相信大多數的歌者在初次聽到自己的錄音之時都會有筆者當時一樣的疑惑，懷疑錄音采樣的真實性。這是為什么？原來，這是因為聲音傳播介質的不一樣導致的。通過實驗可以發現，聲音傳播的介質不一樣，其色彩也會不一樣，比如我們把耳朵貼在桌面上敲擊時和耳朵離開桌面敲擊時所聽到的聲音是不一樣的，大多數時候，人所感知的來自外界的聲音是靠空氣傳播到自己耳朵里的，而自己發出的聲音大部分是通過我們的身體傳播到聽骨再刺激聽覺神經而獲得感知，因此，自己在演唱時所聽到的感覺和別人聽到的感覺不完全一樣。

筆者曾經遇到一些學生非常推崇“面罩”唱法，他們認為要唱到“面罩”上才能獲得最好的聲音。可是，由于不當的操作，他們要么發出的是鼻音，要么聲音太靠前，雖然自己聽著很舒服，可別人的感受卻不一樣，這些學生往往在主觀上不肯接受意見。于是，筆者請未了錄音機。在鐵的事實面前，學生終于恍然大悟。聲樂學習必須要明白一個概念：聲音的內外感覺。所以，歌者們，請不要輕信自己的耳朵。老師是你的“第三只耳朵”，請信任自己的老師。在聲樂界，我們經常會發現，唱得好的不一定教的好，教得好的不一定唱得好，除了教學藝術和表演藝術的區別以外，筆者想，聲樂演唱的內外感覺有區別應該是產生此現象的一個重要原因吧。當然，既能唱又能教的人的確是很難得的了。

除了內外感覺的因素，外在的環境對聲音效果的影響也是非常巨大的，大家應該有這樣的經驗，在不同的環境里唱歌自己所聽到的聲音是不一樣的，比如在空曠的樓道里歌唱，可以聽見自己像“上帝”一般的聲音，換到室外，卻聽到歌聲失去了色彩，引起這一現象的原因就是聲音反射會引起混響。聲波在傳播過程中，如果遇到障礙物，會發生反射，反射后的聲波會被該障礙物吸收一部分，當音源停止發音后，聲波要經歷數次反射、吸收，最終消失。在這個過程中，我們感覺到音源停止發音后，聲音還會持續一段時間，這樣的現象稱作混響。在樓道里，四處都是可以反射聲音的墻壁等障礙物，產生的聲音混響就比較大，聽得見嘹亮的回聲。在室外，由于缺乏反射的物體，聲音很快就衰減了，所以聽到的音響效果不太好。當然，在琴房演唱和在音樂廳演唱時，自己耳朵的感受也是不一樣的。演唱的環境可以千變萬化，自己的“內感覺”卻可以保持不變。聰明的歌者會記住一點，就是當老師說“正確”時，自己產生的內感覺。無論走到什么樣的環境，只要你依照這樣的“內感覺”再次發聲，那都是八九不離十的。

藝術是為人民大眾服務的，聲樂也不例外，唱得再好，如果得不到大眾的肯定，也只能是自娛自樂罷了，作為聲樂藝術的締造者，我們的成功就是當演唱完畢，能聽見觀眾熱烈的掌聲，聽得到他們發自內心的贊嘆：“你的演唱打動了我……”。聽眾的耳朵真和我們不一樣，但不是機能的不一樣，而是感覺的不一樣，欣賞角度的不一樣。音樂欣賞有三個層次，其一是官能的欣賞，是指欣賞者能感知到音樂的高低、大小、長短、音色對其感官引起的最原始的刺激，比如稱贊歌者“嗓子真亮”、“唱的音好高”之類的觀眾就處于這種欣賞層面。其二是情感的欣賞，是指欣賞者會受到音樂所傳達的情感影響，感知到音樂里包含的喜怒哀樂，大多數聽眾處在這樣的欣賞層次。其三是理性的欣賞，指欣賞者除了能感性欣賞之外，還可以對音樂進行理性的分析，比如音樂創作的背景、表現手法，歌者的發聲技術、表演手段等等，這屬于高級的欣賞。不同受眾的欣賞水平不一樣，他們的“耳朵”也不一樣。歌者的演繹要做到能滿足不同層次聽眾的需求是很不容易的，這對聲樂工作者提出了很高的要求，也正是我們努力的方向。一場演出下來，或許我們自己覺得很滿意，但從不同層面的觀眾看來，這個“很滿意”卻是未知數，一個有前途的聲樂工作者，一定要具備一種品質——能虛心接受他人意見的品質，能正確審視每一條建議，哪怕是一個門外漢向你提出的意見。我們要相信，能當面向自己提出意見的人值得我們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