協商民主與公民參與的多維審視

□江西省高速集團工會 馬黎

協商民主與公民參與的多維審視

□江西省高速集團工會 馬黎

協商民主，又被稱為商議民主、商談民主或審議民主。作為一種現代的政治思潮和政治制度設計，協商民主闡釋了現代社會民主模式的發展、公共領域的協商對話與公民參與政治決策的政治設想。在一個權力相互制約的政治共同體中，通過集體與個體的反思、對話、討論、辯論等過程，形成合法決策的民主體制和公共治理形式。由此，協商民主理論對當今國家的民主發展尤其是公民參與政治決策產生了重要的影響。

協商民主理論對公民參與的多維認知

以公民為主體的協商民主，更是體現了公民參與的重要性，主要體現在以下幾個方面：

1．協商民主既為公民參與提供了理論基礎，同時也豐富了公民參與的實踐形式。協商民主強調公民積極參與到共同體中，強調通過理性對話、平等交流參與到公共事務中，藉以培育公民的責任心，完善公民美德，提升公民素質，從而彌補和克服自由民主的不足，這為公民參與提供了理論基礎。同時，協商民主也豐富了公民參與的形式。隨著協商民主的不斷發展和協商民主對公民參與的多維審視與局限公民參與的擴大，協商民主中公民參與的形式已經超越了簡單的討論和協商，發展出了如以杭州“湖濱晴雨”工作室、廣州“同德圍咨詢監督委員會”為代表的公民聽證會、愿景工作坊、網絡參與、民主懇談、社區議事會等多種參與形式。這些鮮活的協商民主的形式，不僅豐富了協商民主的內涵，更大大拓展了公民有序政治參與的渠道。

2．協商民主思想的傳播有利于增強公民的參與意識和公民公共精神的培育。第一，協商民主增強了公民參與的意識。作為一種對現代民主以及公民參與價值新的認知方式和觀念， 協商民主提供了理性公民參與的知識范本，從而強化了人們對公民參與及其精神的認同。第二，它強調公民或者利益相關者的參與。從協商民主的理論內容看，公民參與是協商民主的基礎。協商，就是要求利益相關者能夠參與到政策制定過程中，共同討論、共同協商。沒有公民參與，也就談不上協商，民主過程充其量就蛻化為某個“統治者”的獨角戲。第三，公民參與促進了協商，增強了民主。通過公民的參與，使協商成為可能。政治對話并不意味著人們將彼此同意，而是他們愿意以辯論而不是其他方式解決分歧。據此可以看出協商民主其本質意義更多體現為公民的民主參與和公民的自由討論。民主決策是平等公民之間共同參與討論的結果，在參與協商的過程中，各政治或者利益主體通過協商中的對話、討論相互妥協來改變自己的偏好，以求得共識和保證政策的合法性和代表性，公民參與協商決策不僅是現代民主決策的要求，而且同時也是培育公民公共精神的一條重要渠道。

3．協商民主在公民社會中找到了舞臺和依托，公民自身也成為了協商重要的參與者甚至是主角。公民社會能夠通過協商民主而廣泛的參與政治對話和活動，這不僅能有效制約政府權力的運作，使決策更民主、更合法，更重要的是它培養和提高了公民社會的自主意識和自治能力，可以說公民社會是除國家之外的推動民主化尤其是協商民主進程的主要行動者。

協商民主中公民參與的特質

1． 強調平等性。平等性是協商民主的內在要求。這種平等主要包括兩個方面的平等： 一方面，協商民主中的平等意味著公民參與的機會平等。也就是說，公民在準入資格上是平等的，任何人都不能憑借著地位和權力而擁有多于或剝奪他人的參與機會，任何人都有機會參與到協商中來，而且每個人都擁有提出自己意見和看法的機會。協商過程不會因身份地位的差異而在使某人或某群體處于弱勢或失去協商和討論的機會，協商就是平等利益相關人就共同關心議題的協商和對話。

2． 強調合法性。合法性是協商民主必須遵循的重要原則。從協商民主的過程來看，立法和公共決策的正當性在于公民的廣泛參與，而且來源于參與的利益相關者之間達成的共識。因為，政治決策的有效實施是建立在廣大政策相關者的認同和支持的基礎上的，政策合法性的來源就是利益相關者參與過程和相關主體間的相互認可，這正是協商民主的目的所在。

3． 強調責任和理性。公共政策的參與者不僅要對自己的行為負責，更要以促進和維護公共利益的實現為己任。在協商過程中，公民應當是以理性為基礎的，公共協商結果的政治合法性不僅基于考慮所有人的需求和利益，而且還建立在利用公開審視過的理性指導協商這一事實基礎之上。

協商民主對公民參與的局限及拓展

協商民主只是整個政治大系統中的一個組成部分，無論在理論還是在實踐上，在公民參與問題上都或多或少存在一定的局限。

第一，從理論上來看，協商民主過于強調了公民參與的理性，而忽略了個人情感。協商民主雖然積極倡導公民參與，并在很大程度上培養和發展了公民的理性能力，但是在民主協商過程中，參與協商的公民也正如普通人一樣，其個人的情感始終在起著重要的作用，也就是說公民并非是在排斥情感的前提下做出理性的選擇。

第二，協商民主忽略了財富和權力對公民在參與協商過程的影響。政治關系在本質上存在一定的利益關系，而協商本身就是一種調解人類利益沖突的一種機制。因此，從根源上講，協商民主不可能擺脫利益的糾纏，亦不能擺脫權力、財富和教育程度對決策的影響。政府在其中不應是代表某個利益團體利益的政府，而應是溝通、平衡各方利益的政府。

在發展協商民主制度上，現實主義的策略應該是在權力、財富和廣泛的理性參與之間尋求一個最佳的平衡點。首先，協商以資源平等為條件，它確保個人同意其他人提出觀點確實不是強制性的；其次， 協商需要有提出說服性觀點的能力。要從程序保障參與的平等性， 協商民主在商談程序和制度設計上，要盡可能地消除潛在的參與歧視，保證公民享有充分和平等的協商參與機會與地位。

我國協商民主實踐要走向更深更高層次，還需在以下方面探討與發展。

1． 形名兼備，內容須實質化。如：很多關系民生的價格聽證會，被民眾稱為漲價會。這種聽證會在召開之前，不少就已經內定了結果，使聽證會僅僅成為一種形式與過場，只是對日益高漲的民眾對政府決策透明度和公平度要求的應付手段。原因主要在于：相關的公共政策決策部門，并未清晰地認識協商民主實踐形式的真正意義所在，對于協商民主所帶來的政府與各利益團體之間的信息交流、平等協商并未真正的尊重與實施，導致不少聽證會、懇談會徒具形式，毫無實質內容，而會議的結果也束之高閣，沒有參考和借鑒到公共決策之中。協商民主的各種實踐形式必須避免被小部分私利團體所利用，歪曲其平等、公平、交流協商的實質，而公共部門在其中更應保持中立和平等的態度。

2． 公平公開，程序應規范化。協商民主是一種程序性民主。協商主體、內容、形式、手段以及結果的實施， 都需要合理的程序設計。但恰恰是公平公開與程序規范化的問題， 是當前中國民主協商實踐形式的軟肋。因此，必須針對中國社會具體情況，采用適合中國基層民主實際的方式方法來規范民主協商形式。

3． 范疇擴展，開拓新領域。民生問題是當今最吸引民眾關心的， 比如物價、居住環境、醫療等問題。其實，還有許多民生問題可以納入協商民主的內容。另外， 雖然傳統媒體在公民獲取信息方面仍有重要作用，但網絡媒體已經日益滲入到公民對社會、政治與經濟信息的獲取中。而互聯網的公共性與公開性，與協商民主的精神實質有不謀而合之處，正是協商民主實踐可以加以充分利用的陣地。近年來我國政府廣泛開展電子政務和電子政府建設， 對此加以利用和適當改造，正是良好的新型協商民主實踐平臺。這個新平臺的作用已被政府公共部門所重視，并逐步地加以利用。有些城市政府部門開設專門的網站和論壇，用來聽取居民對城市建設與發展的意見和建議，并對居民提出的各種問題進行解答反饋。公開的互聯網論壇為協商民主開拓了新領域與新平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