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肖遠
摘 要 江蘇作為我國東部沿海發達地區比較典型的省份,擔負著新常態下為全國發展探路的重大使命。“十三五”時期,在面臨國際國內環境發生深刻變化的背景下,江蘇經濟社會發展將由生產要素和投資復合驅動向創新和民生改善復合驅動的階段轉變,其階段特征是:進入創新驅動、富民驅動雙引擎軌道,進入更加注重“人才紅利”、“改革紅利”和“戰略紅利”釋放軌道,進入“中高速”“中高端”互動相促軌道。在這一發展階段,只有率先適應新常態、引領新常態,實現改革發展平衡、開放經濟均衡,順利跨越中等收入陷阱,才能走出一條區域轉型發展之路。
關鍵詞 經濟新常態 區域經濟 轉型發展
一、 引 言
新常態的形成是一個動態的演進過程,問題倒逼成為主動適應新常態的重要動力。不論是在國際金融危機中暴露出的我國企業競爭力不足,還是國內經濟增長方式轉變遲滯導致的效率低下和風險積聚,不斷倒逼著我國經濟向形態更高級、分工更復雜、結構更合理的方向演化,轉型發展是適應和引領新常態的邏輯主線。江蘇地處長三角的核心地區,在全國發展大局中占有重要位置,為全國發展探路是改革開放以來黨中央對江蘇的一貫要求。“十三五”時期是我國經濟發展全面進入新常態后的第一個五年,與以往最大的區別在于“變”,這個“變”就是在發展階段轉換中所呈現的不確定性。江蘇作為我國經濟發展規模最大、綜合發展水平最高的區域經濟實體之一,就要在“十三五”國際國內環境發生的深刻變化之中,探索出一條區域轉型發展之路。
二、 國際環境之變
中國作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亞洲最大的發展中國家,既面臨著國際金融危機后全球經濟再平衡的巨大挑戰,也面臨著世界范圍內“第三次工業革命”的重大機遇。因而,要以全球化視野審視中國的經濟發展方式轉變,將其轉型發展放到世界經濟整體聯動的棋盤中去規劃布局。
(一) 經濟增長格局變化
21世紀以來,發展中經濟體成為世界經濟增長的重要拉動力量,世界經濟呈現“東升西降”的格局。國際金融危機以后,這一態勢更加明顯,發展中經濟體占全球經濟的比重由21世紀初的18%左右上升到2012年的31.8%。但這種格局在2013年隨著美國經濟復蘇的開始發生了變化,美國經濟在2013年和2014年分別增長2.2%和2.4%,同期,巴西和俄羅斯經濟增長則分別下滑為2.5%、0.1%和1.3%、0.6%。與此同時,日本和歐盟復蘇緩慢,前景不明朗。近年來,由于國際市場原油價格、基本金屬價格等出現大幅下降,各種工業制成品、生活日用品等價格相應疲軟,通縮已成為世界經濟復蘇的最大障礙。根據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2015年7月發布的《世界經濟展望》預測,2015年美國經濟增長為2.5%,2016年將升至3%,日本和歐盟經濟仍將低位徘徊;2015年和2016年,印度將保持7.5%的較高增長率,而巴西、俄羅斯經濟增長將分別為-1.5%、-3.4%和0.7%、0.2%。在世界經濟增長尚未出現預期改善的背景下,無論是發達經濟體還是發展中經濟體,迫切需要通過需求支持和結構性改革來提高實際和潛在產出。而資產價格的破壞性調整以及金融市場波動性加劇仍是后金融危機時期影響世界經濟增長復蘇的主要風險。“2014年以來,世界經濟總體延續緩慢復蘇態勢,基礎還不牢固,政治、經濟、地緣等因素相互交織,對世界經濟影響加深,整個世界經濟仍處在國際金融危機后新均衡的深度調整期?!蔽磥砦迥?,世界經濟將保持總體低速增長的態勢不變,全球經濟增長格局變動趨勢的不確定性增強。
(二) 產業分工格局變化
20世紀80年代以后,發達國家加快了“去工業化”進程,制造業大規模向新興工業化國家轉移,但自2008年國際金融危機爆發以來,以美國為代表的發達經濟體紛紛推出以重振制造業為核心內容的“再工業化”計劃,如振興美國先進制造業2.0計劃、德國工業4.0、歐盟新工業革命戰略、日本制造白皮書等。制造業信息化和服務化是發達國家再工業化的兩個重要趨勢,通過現代信息技術與制造業的融合、制造業與服務業的融合來提升復雜產品的制造能力以及制造品快速滿足消費者個性化需求能力,在技術創新的基礎上重獲發達國家制造業競爭優勢。另一方面,低度工業化國家由于其勞動力、環境、生活等成本低,已成為低端制造業和加工貿易的重要吸納地。未來五年,綜合成本將成為決定國際產業布局的主要依據,中國在全球新的產業分工格局中面臨發達國家和低成本國家競爭的雙重擠壓。
(三) 國際貿易規則變化
美國在2010年3月和2013年6月分別啟動“跨太平洋伙伴關系協定(TPP)”談判、“跨大西洋貿易與投資伙伴關系協定(TTIP)”談判,謀求由美歐聯合主導的經濟全球化新格局,弱化以WTO為代表的傳統的多邊貿易體制。TPP和TTIP幾乎囊括中國最主要的貿易伙伴,成員國的經濟總量約占全球的85%,貿易規模約占中國對外貿易總量的64%。TPP旨在謀劃新的貿易和投資秩序,對非成員國大幅提高準入門檻,提出更加嚴格的技術標準、原產地規則標準、勞工與環保標準、加工工序標準等,協定具有“對內開放、對外限制”的自貿區特征。歐美國家所制定的符合自身利益的國際貿易新規則,還包括限制國有企業條款、環境安全條款、勞工保護條款、知識產權保護條款、市場開放條款等以及各種技術壁壘,對發展中經濟體出口將帶來很大沖擊。把中國排除在外制定和執行國際貿易新規則,意味著中國將失去制定全球貿易規則的參與權和話語權,原有貿易框架下形成的全球貿易格局面臨分化重構。
(四) 匯率形成機制變化
自1994年起,我國開始實行以市場供求為基礎的、單一的、有管理的浮動匯率制度。實踐表明,銀行結售匯的強制性與銀行間外匯市場的封閉性會加劇人民幣匯率的市場失真。2014年3月以來,央行加快人民幣匯率形成機制改革步伐,擴大人民幣匯率雙向浮動區間,使官方匯率更為貼近市場均衡匯率。隨著美元弱勢時代接近尾聲,以及我國經濟增長出現明顯減速的趨勢,這意味著人民幣單向升值預期被打破。人民幣匯率形成機制的市場化,將加大人民幣匯率雙向波動的幅度,無疑增加了制造業進出口業務的匯率風險,其主要反映在原材料和中間投入品的進口環節以及制成品的出口環節,特別是對生產周期長、出口依賴程度高、中間品進口依存度高的產業影響較大。隨著美元步入加息周期、中美利差收窄、資本流入流出趨向平衡,同時我國商品出口受壓抑、中美服務貿易逆差擴大、經常賬戶順差趨于收窄,這些因素都決定了人民幣相對于美元進入了長期緩慢貶值的周期,期間有可能出現較大幅度波動。人民幣對強勢美元的貶值,并不等同于人民幣對其他國家貨幣也貶值,對國內企業的進出口以及對外投資的實際影響需要具體分析,不能一概而論。
三、 國內環境之變
國內學者認為,后危機時代世界經濟格局呈現板塊化的特征,根據發達國家危機處理方式的不同,把發達國家陣營分為以美、英等為主的創新型經濟體和以歐元區、日本等為主的調整型經濟體,把新興市場國家陣營分為以俄羅斯、巴西等為主的能源資源出口依賴型經濟體和以印度、土耳其等為主的改革型經濟體。中國的區域發展也同樣具有板塊化的特征,按照區域發展的差異和特點,已形成了東部沿海、東北、西南和西北四大板塊。20世紀末以來,我國相繼實施了西部大開發、東北老工業基地振興、中部崛起等區域發展戰略,與較早實施的東部沿海發展戰略一起,構成了區域發展總體戰略。在區域發展的四大板塊中,東部沿海地區是率先發展區,東北地區和西南地區是戰略縱深區,西北地區是發展潛力區。東部沿海地區與世界經濟的聯系最為密切,受世界經濟的影響也最大,其經濟增長在這次國際金融危機后也是最先下行而進入中高速區間的。江蘇作為東部沿海發達地區比較典型的省份,在國際國內環境深刻變化和自身發展瓶頸制約的倒逼下,實現轉型發展應成為“十三五”時期的鮮明主題。
(一) 經濟減速換擋
進入新世紀以后,由于我國經濟增長新裝上兩個輪子,一個是通過加入世貿組織擁有了帶動出口的外需輪子,一個是通過住房制度改革擁有了發展房地產的內需輪子,雙輪驅動使我國經濟又保持了十年的高速增長。2014年我國GDP總量首破10萬億美元,一年8000億美元的增量相當于再造一個中等經濟體,鋼、煤、水泥等200多種工業品產量居世界第一位。在資源、環境以及勞動力等趨緊的約束下,經濟增長減速換擋也勢所必然。從國際經驗看,很多后發國家都出現過明顯的經濟減速換擋現象。戰后,日本經濟經歷了兩次減速換擋,1950—1973年保持了年均9.7%的高速增長,1973—1990年回落到年均4.26%的中速增長,1991—2012年進一步回落到年均0.86%的低速增長。韓國經濟經歷過一次減速換擋,1961—1996年保持了年均8.02%的增速,1997—2012年增速降為年均4.07%,回落了近一半。近年來,中國經濟增長也出現了較為明顯的減速換擋現象。2002—2012年增速達到年均10.5%,2012—2014年增速降到年均7-8%,未來五年有可能進一步降到年均6-7%。在經濟增長由高速轉入中高速過程中,需要相機采取“穩增長”措施,防止經濟減速因慣性而滑出合理增長區間,確保我國這一輪經濟周期實現軟著陸。
(二) 增長動力轉換
過去十多年來,隨著國際產業資本向中國大規模轉移,中國成為名副其實的制造業出口大國,2013年中國制成品的國際市場占有率已達17.4%;農村剩余勞動力源源不斷地補充到非農業部門,使我國制造業具有一定的勞動力成本優勢;最終消費率長期低于世界平均水平10—20個百分點,高儲蓄率和高投資率曾對經濟增長發揮了重要的推動作用。我國經濟增速趨緩,本質上是原有增長動力逐步衰減所致。新的增長動力往往是在舊的增長動力中孕育而生的,新的增長動力替代原有增長動力,有一個從量變到質變的動能轉換過程。未來五年,新的增長動力將逐步形成:(1) 城鎮化和城市現代化。2014年我國城市率為54.77%,相對于高收入國家80.5%的平均水平,尚有較大的發展空間,而且城市內部、城市之間的基礎設施建設存在較大的投資空間。(2) 互聯網技術的廣泛運用?;ヂ摼W技術運用于生產環節和消費環節,可以大幅提高生產效率和降低交易成本,刺激消費需求的增長。(3) 老齡服務產業。2020年我國老齡人口將超過2.5億,未來五年,老齡用品業、老齡服務業、老齡金融業、老齡房地產業等四大產業將呈現快速發展態勢。(4) 綠色環保產業。隨著清潔化生產和高標準環境治理的普遍推行,與之相關的新能源、環保產業等將迎來發展新機遇。(5) 第三次工業革命。以工業機器人、數字化制造、人工智能等為主要內容的新一輪技術革命,為中國發展先進制造業起到了重要的推動作用。(6) “一帶一路”。實施“一帶一路”戰略進一步拓展了中國海外市場,有利于穩定出口增長以及加強與沿線國家的國際經濟合作。
(三) 要素結構轉變
隨著我國要素紅利消減,傳統的要素驅動增長模式難以為繼。勞動力數量要素對經濟增長貢獻呈現明顯減弱趨勢,如就業對經濟增長的貢獻,1978—1989年在13.3%至14.2%之間,20世紀90年代在5%至9%之間,2006—2011年降為2.3%。我國的勞動年齡人口在2011年達到峰值8.82億,此后以每年0.1%—0.4%的速度下降,勞動力資源豐富、成本低廉的“人口紅利”將不復存在。隨著資本積累的貢獻不斷增大,1978—2000年資本積累的貢獻在50%至66%之間,2006—2011年為72.2%。在投資規模驅動增長的同時也導致了嚴重的產能過剩,“資本紅利”面臨瓶頸。同時,資源環境壓力逐步凸現,“資源紅利”出現逆轉。國際金融危機爆發以來,出口需求發生常態性萎縮,“出口紅利”不斷消減。未來五年,隨著我國經濟增長模式從“要素驅動型”向“創新驅動型”轉換,長期支撐我國經濟增長的要素結構面臨重大的趨勢性轉變。具體形勢為:由“人口紅利”向“人才紅利”轉變;由“資本紅利”向“科技紅利”轉變;由“出口紅利”向“內需紅利”轉變;通過深化改革優化要素配置、提高要素效率,發揮“改革紅利”在推動經濟增長中的重要作用。
(四) 產業升級加速
2012年,我國經濟增長率由上年的9.3%下降為7.7%,是2001年以來首次低于8%;工業生產者出廠價格指數(PPI)從2012年3月開始至2015年8月,已連續42個月的負增長;第二產業比重下降到45%,從上世紀50年代以來首次低于服務業比重(45.5%);消費對經濟增長的貢獻率為51.8%,6年來首次超過投資貢獻率(50.4%)。以上數據表明,我國經濟總體上進入了工業化后期。從工業化階段的演變規律和我國經濟發展的實際情況看,產業加速升級勢在必然。2012年作為我國經濟發展階段的一個重要轉折點,還在于我國人均國內生產總值達到6100美元,跨入了中等收入國家行列。居民消費加速從溫飽型向發展型和享受型升級,對文化娛樂、醫療保健、旅游休閑、培訓教育等服務型消費需求明顯增長,個性化、多樣化消費漸成主流,電子商務等新型消費模式不斷改善消費環境和提升消費意愿,消費結構升級正成為推動產業升級的重要因素。重化工業是工業化中期最重要的主導產業,而工業化后期的主導產業轉向高新技術制造業和生產性服務業,在“去產能化”過程中實現主導產業轉換,將成為產業升級的主旋律。
四、 江蘇“十三五”經濟社會發展的階段特征
美國經濟學家邁克爾·波特通過研究戰后10個國家競爭優勢的演變過程,得出了一國經濟發展可分為生產要素導向、投資導向、創新導向和富裕導向等四個階段的結論?!笆濉睍r期,江蘇經濟社會發展將由生產要素和投資復合驅動向創新和民生改善復合驅動的階段轉變。在這一發展階段,江蘇將率先適應新常態、引領新常態,實現改革發展平衡、開放經濟均衡,順利跨越中等收入陷阱,從而實現轉型發展。這在江蘇發展史上是一個全新的發展階段,這一“新”的特征主要體現以下方面:
(一) 進入創新驅動、富民驅動雙引擎軌道
江蘇區域發展差異較大,各地工業化進程的格局基本上與全國相一致,在2012年總體上進入了工業化后期。工業化理論認為,一個國家或地區的經濟發展過程,可以劃分為前工業化、工業化前期、工業化中期、工業化后期和后工業化階段,每個階段都具有明顯的發展特征。工業化后期的特征是:第二產業比例下降、第三次產業比例上升,經濟增長的主導產業轉向高新技術制造業和服務業,主要動力轉向依靠全要素生產率的提高和消費需求的拉動。習近平總書記指出:“不能想象我們能夠以現有發達水平人口消耗資源的方式來生產生活,那全球現有資源都給我們也不夠用!老路走不通,新路在哪里?就在科技創新上,就在加快從要素驅動、投資規模驅動發展為主向以創新驅動發展為主的轉變上?!笨萍紕撔率菍崿F集約型增長的基礎和核心,能不能轉到以創新驅動為主的發展軌道上,已經成為衡量適應新常態、引領新常態的核心指標。“十二五”以來,江蘇把科技創新放在優先發展的戰略位置,深入實施創新驅動戰略,創新型省份建設取得重大進展。2014年,全省高新技術產業產值占規模以上工業產值的比重超過39%,全社會研發投入占地區生產總值比重超過2.4%,科技進步貢獻率達57.5%。從連續六年發布的《中國區域創新能力報告》看,江蘇創新能力均名列全國第一。五項指標中,企業創新、創新環境兩項指標居全國第一,知識創造、知識獲取、創新績效等位列全國第2名?!笆濉睍r期,江蘇有條件、有能力率先適應新常態、引領新常態,在創新驅動發展上走在全國前列,
新常態下,拉動經濟增長的消費需求,一方面取決于有收入支持的有效消費,另一方面取決于適銷對路的有效供給。2015年上半年,全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5443元,同比增長8.7%,居民收入增幅超過同期GDP增長。2015年1—5月,全省規模以上工業企業利潤增長15.4%,企業盈利率對增速趨緩的適應性增強。通過建立勞動工資增長與經濟增長、企業利潤增長聯動機制,居民收入水平將持續增長,通過大力支持信息消費、文化娛樂、醫療、旅游、教育等新型消費業態發展,特別是適應人口老齡化所帶來的巨大的養老、健康等消費需求,在富民驅動發展上也走在全國前列。“十三五”時期,隨著增長動力結構的優化,逐步形成以科技創新為基礎和核心的產業轉型升級格局,先進制造業和現代服務業在擴大就業、提高收入方面的重要作用得到充分發揮,同時消費升級對增長的拉動作用得以顯現,二者協同推動經濟持續健康發展。
(二) 進入更加注重“人才紅利”、“改革紅利”和“戰略紅利”釋放軌道
隨著“人口紅利”的消減,依靠低素質勞動力和低廉勞動成本支撐的經濟增長和產業結構已不可持續。截至2014年底,江蘇有134所普通高校、183萬在校大學生,2015年全國高校畢業生人數高達749萬。充足的高素質勞動力需要相應的產業來吸納,適合“人口紅利”的勞動密集型產業必須轉向適應“人才紅利”的知識密集型產業。勞動力素質的提升是創新驅動發展、產業轉型升級的重要支撐力量,“十二五”江蘇知識產權綜合水平、人才綜合競爭力位居全國前列,是我國創新活力最強、創新成果最多、創新氛圍最濃的省份之一,保持勞動力結構和產業結構的動態平衡將成為“十三五”江蘇重要的發展階段特征。
“十三五”將是江蘇各級政府實現職能轉變和治理方式轉變的關鍵階段,新常態下加快實現經濟發展方式轉變,需要進一步釋放“改革紅利”。更好地發揮政府和市場的雙重作用,政策目標將突出公平性,更加注重經濟、社會和環境的協調發展,更加注重區域之間公共服務及福利水平的均等化。治理方式突出服務性,更加注重支持人力資本的提升、創新環境的培育和創新要素的集聚,更加注重發展環境的改善、社會問題的治理和公共服務的管理。發展取向突出平衡性,在提高投資和出口的質量基礎上繼續重視投資和出口對增長的拉動作用的同時,更加注重提高消費需求的貢獻份額;在強調服務業發展的同時,更加注重實體經濟的發展以及制造業與服務業的融合;在強調發展高新技術產業的同時,更加注重傳統產業技術改造。
“十三五”是江蘇利用多重國家戰略實現開放型經濟均衡發展的關鍵階段。這一時期,將依托長江經濟帶戰略,在產業空間梯度轉移中實現“騰籠換鳥”式的產業升級;將依托長三角一體化戰略和上海自由貿易試驗區,贏得區域經濟競爭新優勢;將依托“一帶一路”戰略,在“引進來”與“走出去”的過程中擴大資源配置的空間;將依托蘇南國家自主創新示范區建設,實施創新驅動戰略和自主品牌戰略;將依托沿海開發戰略,走“港產城”聯動發展、融合發展道路。通過不斷釋放“戰略紅利”,促進利用外資與對外投資、產業結構升級與對外貿易結構升級、出口歐美市場與出口“一帶一路”沿線國市場等均衡發展。
(三) 進入“中高速”“中高端”互動相促軌道
近年來,江蘇經濟增速與全國一樣呈現明顯的持續下行態勢,2015年上半年,江蘇地區生產總值增長8.5%,比同期全國高1.5個百分點,長期略高于全國經濟增長速度的格局沒有改變。面對國際國內環境發生的明顯變化,挑戰中蘊含重大機遇,江蘇經濟發展的內在條件正在發生深刻而積極的變化,這些變化將有力支撐“十三五”江蘇經濟發展進入“中高速”“中高端”互動相促軌道,在增長的速度和質量上達到新的均衡狀態。
“十三五”江蘇經濟增長進入“中高速”軌道的有利條件有:一是民營工業成為維持穩定增長的重要支撐。2015年上半年,江蘇規模以上工業增加值增速快于全國(6.3%)2個百分點,分別比浙江、上海、山東、廣東高3.3個、7.2個、0.9個、0.9個百分點。民營工業同期完成工業增加值8787.17億元,增長10.7%,對全省工業增長貢獻率達到68%,有力支撐了工業經濟的平穩運行。二是全省產業轉型升級的態勢初步形成。近年來,汽車制造業、電氣機械及器材制造業、電子設備制造業等先進制造業,增速均高于全省平均水平,同時石油加工、煉焦和核燃料加工業、化學纖維制造業等高耗能產業增速回落態勢明顯,產業調“高”、調“優”、調“綠”成效初顯。隨著“中國制造2025” 、“互聯網+”等政策激勵,工業與信息化深度融合等動力因素將持續釋放。三是蘇州、無錫等蘇南工業重鎮產業轉換將帶來巨大的潛能釋放。蘇州、無錫等地在外向型經濟發展和產業技術上具有較強優勢,但在外部需求趨緊、產業價值鏈上移、生產成本上升等因素的擠壓下,2015年上半年,蘇州市、無錫市工業增速分別為4.5%、3.9%。兩地工業增速明顯下滑,正倒逼新老產業加速轉換。一旦完成產業轉換,將成為全省工業經濟新的增長極。四是蘇中、蘇北進入工業化加速發展階段。2015年上半年,蘇中、蘇北工業增加值分別增長10.3%、11.1%,工業完成投資分別增長17.3%、 22.3%,繼續高于全省平均水平;近年來,蘇中、蘇北承接產業轉移的規?;?、鏈條化水平明顯提高,未來對全省工業經濟的貢獻效應將逐步放大。
“十三五”江蘇產業結構進入“中高端”軌道的有利條件:一是先進技術驅動的產業形態正在形成與壯大。2015年上半年,航空航天設備制造、生物藥品制造等行業增速分別為31.5%、21.3%,高新技術產業產值增長9.7%。“十三五”時期,信息技術、生物制藥、新材料、新能源汽車和工業機器人等市場需求將成倍擴張。在這些領域,我省產業具有一定的先發優勢,有利于產業資本向產業鏈高附加值環節聚集。二是投資結構不斷得到優化。2015年上半年,智能裝備制造業、新能源制造業、軟件業等高新技術產業投資分別增長14.8%、26.3%、37%,工業技改投資增長25.8%,占工業投資比重49.9%,投資對產業升級的推動作用正在顯現。三是現代服務業進入快速發展階段。租賃和商務服務、科學研究和技術服務、郵政快遞、互聯網和相關服務等現代服務業增勢較強,2014年,全省生產性服務業占全口徑服務業增加值比重達到61.5%。
根據世界銀行的最新標準,人均GDP在6000~12600美元之間為中等收入。2012年,江蘇人均地區生產總值突破1萬美元,已達到中等收入的上端。中等收入陷阱是指一國或地區在進入中等收入階段后,因難以擺脫以往的增長模式而經濟長期陷入停滯。從實踐看,日本和亞洲“四小龍”之所以能夠迅速跨越中等收入階段,不論是技術創新、制度變革和收入分配格局,還是資本配置全球化的能力,都較好適應了經濟發展階段轉換的需要。中等收入陷阱問題本質上是一個持續發展問題?!笆濉睍r期,隨著江蘇經濟發展進入“中高速”、“中高端”互動相促軌道,將有效突破中等收入階段的發展瓶頸,推動人均收入水平的持續增長,成為率先進入高收入行列的省份。
五、 結 語
江蘇作為我國東部沿海發達地區比較典型的省份,擔負著新常態下為全國發展探路的重大使命,“十三五”是江蘇轉型發展取得突破性進展的關鍵時期,其意義十分重大。江蘇“十二五”經濟社會發展取得了顯著成就,不僅為“十三五”轉型發展打下了堅實的基礎,也為進一步探索積累了寶貴的經驗。按照中央經濟工作的總基調、宏觀調控的總步調,科學把握穩增長與調結構的平衡點,在復雜形勢下做到了穩中有進;率先把創新驅動作為核心戰略,大力推進以科技創新為核心的全面創新,轉型升級力求領先一步,對經濟減速換擋具備了較強的適應能力;注重協調經濟發展與民主改善、生態環境改善的關系,統籌優化城鄉結構、區域發展結構、投資消費結構,為經濟社會可持續發展夯實了基礎。
未來五年,在國際國內經濟環境錯綜復雜、經濟下行壓力目前仍沒有得到有效緩解的狀況下,江蘇經濟社會發展面臨的諸如財政收入增速趨緩與民生改善和生態環境改善支出剛性增長、產業結構調整與消費結構調整、經濟增長與城鄉居民收入增長等結構性矛盾仍將存在下去,通過深化改革實現轉型發展是其必然選擇和破解路徑。
進入工業化后期,勞動力數量增長的貢獻和資本積累的貢獻都將有明顯的下降,“從要素供給角度看,工業化后期的增長新動力主要在于要素質量提升、資源優化配置和創新驅動”。從需求拉動角度看,工業化后期的增長新動力還要更多依靠居民消費。因此,要從供給和需求的兩端發力,合力推動轉型發展。
進入中等收入行列的國家或地區,如果不能將自己的經濟提升到產業價值鏈的高端,人均收入水平長期不能提高,就會陷入中等收入陷阱。工業化是通向發達經濟體的必經之路,在進入工業化后期直至完成階段,城鄉居民收入水平能否得到明顯改善,關鍵取決于能夠促進收入持續增長的處于價值鏈高端產業的發展。
進入工業化后期或邁入中等收入發展階段門檻以后,轉型發展已經不是單純的經濟增長,而是一種經濟社會的聯動發展、協同發展。經濟發展、人民生活、社會發展、生態環境是基本實現現代化的四個重要方面,處理好這四個方面的相互關系,實現經濟效益、生活質量、社會效益、生態效益的統一,是走出一條區域轉型發展之路的必然要求。
參考文獻:
[1] 劉惟藍.東部地區開放型經濟率先轉型升級的思考:背景、原因與內涵\[J\].世界經濟與政治論壇,2014(6):58—65.
[2] 曹廣偉,何章銀,杜清華. 經濟危機與國際經濟秩序的演變\[J\].世界經濟與政治論壇,2013(4):83-92.
[3] 李方正,劉慧.消費主導還是投資主導——當前我國經濟增長方式的選擇\[J\].現代經濟探討,2013(11):21—26.
[4] 沈立人.收入倍增:要有科學發展的長效機制\[J\].現代經濟探討,2013(1):17-18.
[5] 孫浩進.東亞國際產業轉移中的區域福利效應比較研究\[J\].世界經濟與政治論壇,2013(6):52-66.
[6] 舒建中.美國與“跨太平洋伙伴關系協定”:貿易權力的重構》\[J\].世界經濟與政治論壇,2014(6):30-44.
[7] 陳享光,李克歌.跨越中等收入陷阱的積累模式探討\[J\].教學與研究,2015(2):44-49.
[8] 李善同,吳三忙,何建武.“十三五”時期中國經濟社會發展面臨的環境與發展新要求\[J\].北京理工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15(4):1-8.
(責任編輯:趙英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