陀思妥耶夫斯基與現代主義文學

【摘要】陀思妥耶夫斯基是俄國19世紀批判現實主義的偉大作家，他以離奇的經歷和獨樹一幟的創作贏得了世界性聲譽。但文學史對他的評價歷來莫衷一是，今天我們欣喜地看到人們已肯定了他的探索價值，把他奉為現代主義文學的鼻祖。

【關鍵詞】陀思妥耶夫斯基;現代主義文學;文學潮流

【中圖分類號】I06 " 【文獻標識碼】A

俄國19世紀偉大的現實主義作家陀思妥耶夫斯基的作品以恢宏的思想和對人性的真實深刻的剖析而著稱于世。從歐洲文學史來看，應該說列夫·托爾斯泰和陀思妥耶夫斯基是并立于俄國文壇的兩座高峰，甚至可以說他對人性的挖掘和展示要勝過托爾斯泰。19世紀的文學主流是現實主義，然而在俄羅斯，他卻做出了比同時代作家更引人注目的舉動——他將人的關注點由外在轉向自身，試圖通過人的內在去感知龐雜的世界，當時的作家們當然說不出他的探索是否科學，有人甚至誤解而歧視其作品。

首先表現在他的創作使文學改變了傳統表現世界的途徑——即：傳統文學是以世界來折射人，陀氏則在一定程度上改弦更張，以人來折射廣闊紛繁的世界。就俄國文學，在他之前或之后的若干時代里，沒有幾個作家能像他那樣真切深入地考察到人的靈魂。托爾斯泰以驚人的才能，描摹世態畫幅，作品中涌動的強大潛力，往往是來自人物的外在，他更注重于描寫外在世界在人的命運中的強大制約力。《復活》中，涅赫留多夫思想的轉變，一定程度上是其心靈辯證的結果，但更是瑪絲洛娃處境變化的結果。如果說托爾斯泰的作品是“革命的鏡子”的話，那陀氏的作品就能算是“心靈的鏡子”。俄國最后一個古典作家蒲寧，無論是他的《鄉村》，還是《從舊金山來的先生》，也都是著重于描繪外在世界的暗流在人眼幕前的瘋狂洶涌。他用詩人的細膩情懷，給讀者點染出副副陰郁或明快的環境圖照，實際是用環境來象征人物的內心。肖洛霍夫《靜靜的頓河》，將人物置于渾濁的歷史風云里，置于廣漠、迷蒙的草原上，置于冰冷、沉默的河岸邊，讓世界的紛飛沉浮去闡釋人的生存形態。這些作品中閃現的細膩的描摹外界的藝術感染力，在陀氏的作品中是很難尋覓的，然而稍加注意，就會感覺到，恰恰在那些缺少形態和色彩的文字里，我們卻那樣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模樣，讓我們強烈地想到自己。那里面到底有什么神奇的力量呢？文學最基本的功用是表現人的存在，從這點來說，是否能肯定他的技法更接近于文學的真諦呢？這里暫不做斷論。現在來看看近代西方文學的潮流;從普魯斯特《追憶逝水年華》到喬伊斯《尤利西斯》到卡夫卡《城堡》，這些作品以新穎的寫作形式引人注目，其實更為重要的是它們都從不同層面、在不同程度上展示了人內心深處折射出來的世界的模樣。一個人的孤獨，就是世界的孤獨。被異化、隔絕、病態，是這些作品人物的心理特點，這些又何嘗不是整個世界的嘴臉？過去如此，現在還是，將來會怎樣呢？這些作品描寫的是個體的心靈狀態，但它們卻也是始終關懷著人類的終極命運，即我們的生存為何是如此的孤獨，有如許多樣的陰冷呢？這些意識的端倪，回溯于他們之前的作家，我們也只能把目光停留在陀氏身上。是誰點燃了西方文壇注重開掘內心的萬家燈火呢？當把目光刺入歷史迷霧籠罩的河流時，我們欣喜模糊地看到，黑沉荒涼的岸上燈塔的微光，走近仔細辨認時，才知道它是以下一些作品閃動的靈光;《少年》是作者帶有自傳色彩的長篇，作品寫了一個有孤僻傾向的少年內心的成長，行文過程里用很多大段的內心獨白，展開了少年敏感心靈中的人生形態，飄散于文中的哀楚、熱愛以及善良、憐憫，無不是深揪人心的。《卡拉馬佐夫兄弟》是作家晚年的一部力作，里面除洋溢濃郁的宗教情愫外，更還有對人的靈魂的測量，作品以一種渾樸、深厚的風格，向我們淋漓盡致地揭示了人類靈魂盡可能達到的高度和盡可能墮落的底線，兄弟間的人性差別達到使人驚駭的程度，一個能有弒父行為，另一個卻極端虔誠、純善。然而他們不通的存在形態，卻都能在各自的心靈深處相應地尋得某種穩固的基礎，從而使各自的行為、性情又顯得那樣合乎本性，之所以能達到這樣的效果，和文中人物自身所展露的心靈的強大力量是分不開的。作者很少在文中閃露自己的好惡，而是異常冷靜，讓人物自己去思索，由于每個主要人物在文中無一不是用內心去感受世界的，就是說他們把自身作為探索世界的途徑，這樣就使每個個體都得到了一個世界，且是很不同的。

其次，他的探索之所以有力地推動了文學潮流向現代主義發展，是因為他的創作動向和當時世界相關藝術形態的變化趨勢是暗暗相合的。我們知道，當時的哲學界在西方出現了非理性哲學的先驅叔本華，他改變了傳統哲學的方向，使哲學依附于人的感情，受他的影響，尼采更是推動了這種趨向，到薩特，他們都是更注重于研究人的內在存在。以上人物都是承前啟后式的，他們起到了古典哲學向現代哲學過渡的作用。在繪畫上，當時的法國出現了較為反傳統的技法，馬奈、莫奈等人開創了印象派，改革了傳統的方法，多用粗糙筆觸和大塊的本色斑來表現物體光色的微妙變化，再到稍后的修拉，進一步推進這種技法，使用點畫法，更科學的表現光線感，之后緊接著出現了表現主義、野獸派等更多的現代主義繪畫潮。現代派和傳統繪畫在形態上有很大區別，傳統繪畫是通過真實的比例關系、科學的透視、現實的光色來表現，像米勒《拾穗者》，列維坦《弗拉基米爾之路》等，表現的首要因素是真實，即它們是通過逼真的現實模仿來暗示畫家的某些人生情緒，也就是說還是通過世界來表現人，從表現技法上來說和傳統的現實主義文學是相通的。現代派繪畫則不然，意蘊的載體拋開了傳統的逼真，呈現于畫面的更多的是扭曲、變形、陌生的線條和色彩。

參考文獻

[1]陀思妥耶夫斯基.卡拉馬佐夫兄弟[M].榮如德，譯.上海：上海譯文出版社，1998.

[2]列夫·托爾斯泰.復活[M].草嬰，譯.上海：上海譯文出版社，1996.

[3]別林斯基.別林斯基文學論文選[M].滿濤，辛未艾，譯.上海：上海譯文出版社，2000.

[4]叔本華.作為意志和表象的世界[M].西寧：青海人民出版社，1996.

（編輯：張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