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杰 王峰
7月4日在全國國有企業改革座談會上習近平總書記作出重要指示強調,國有企業是壯大國家綜合實力、保障人民共同利益的重要力量,必須理直氣壯做強做優做大,不斷增強活力、影響力、抗風險能力,實現國有資產保值增值。習近平總書記的指示點明了國有企業發展和壯大的方向,也提出了一個關鍵問題:為什么要理直氣壯做強做優做大國有企業成為今后一段時間國有企業改革進程中需要首先仔細審視的關鍵問題。
做強做大做優國有企業:應對國際產業分工與市場失靈
上個世紀八十年代以來,國際產業分工出現了新的變化,以華盛頓共識為代表的新自由主義成為國際經濟學界的主流,發展經濟學日漸衰微,新自由主義在經濟上的主張用三個字概括就是“私有化”。在上個世紀九十年代中國國有企業改革進程中,也有不少官產學界人士認同這個觀點,甚至提出所謂“冰棍理論”來解釋,導致做大做強國有企業成為一件不那么理直氣壯的事情。二十多年過去,從中國的實踐和世界范圍的事實來看,這種新自由主義的主張既不符合邏輯也不符合國有企業發展的歷史。
新自由主義的主張有意或無意忽視了一個重要事實:現代經濟已經不是一家一戶的小生產經濟,不是亞當斯密筆下的小業主經濟學,而是經歷過大生產時代、大資本時代,到達今天信息時代的發展階段,工業發展對于工人、資本和技術的高門檻越來越高,這樣的工業發展格局和產業特點,僅僅依靠一個能人在市場上單打獨斗式的發展已經成為歷史,不充分競爭、信息不對稱、代理人問題導致道德風險等市場失靈現象比比皆是,越來越需要政府有形之手進行調節。
在發達國家國內市場機制有效的條件下,可以通過財政改革、管制等手段調節壟斷等價格機制失靈的狀況,但是在全球市場上,沒有一個“全球政府”有效調節工具的前提下,注定全球市場是失靈的,忽視市場失靈的私有化會導致多重結果:由于發達國家掌握國際產業分工的價值鏈高端,產業轉移和食利階層的出現勢必會導致產業空心化,債務高企,就業低迷,最后陷入金融危機。而廣大發展中國家在國際產業分工中處于價值鏈低端,無法形成完整的產業鏈,產業發展帶來更大的貧富差距,政府的財政金融手段被跨國公司挾持,無法有效應對國際市場風險,也無法調節國內市場失靈。
在這樣的國際產業分工格局下,大多數處于國際產業分工不利環節的國家,隨著工業化進程掉進各種各樣的發展陷阱:如拉美國家的“中等收入陷進”、俄羅斯和沙特的經濟困局“資源詛咒”、印度班加羅爾的“飛地經濟”,甚至如菲利賓“菲傭輸出”即是發展陷阱的明證。一方面發達國家通過金融自由化、財政補貼、貿易規則等手段不斷做大做強自己的跨國公司。一方面發達國家以資源配置效率低下為由極力阻止發展中國家國有企業發展壯大,這種貌似的雙重標準背后有著深刻的利益動機。這個動機就是繼續保持發達國家在國際產業分工中的優勢地位,利用跨國公司工具,繼續進行發展中國家對發達國家的逆向補貼。在國際產業分工格局固化的環境下,市場失靈幾乎成為常態,中國國有企業必須做強做優做大,這不僅事關國家興衰,也事關人民的福祉。
做強做大做優國有企業:歷史和邏輯的統一
多年來,一種流行的觀點認為中國國有企業脫胎于計劃經濟,本身從根上就有問題,必須按照西方各種現代產權理論改造中國國有企業,最好全部私有化。這種觀點既扭曲了歷史也不符合邏輯。理直氣壯的做強做優做大國有企業,需要客觀認識國有企業發展歷程,做到歷史和邏輯的統一。
舊中國從洋務運動開始,近百年的工業發展,屢屢被戰爭進程打斷,無法在奉行弱肉強食的國際叢林中建立自己完整的工業體系,外部不安全的環境下私人資本如何發展壯大?私人資本如何跨過現代工業革命的高門檻?如果新中國不采取建立國有(營)企業的方式,怎么可能有后來發展的工業基礎?國有企業在先,計劃經濟在后,社會主義的經濟基礎才得以建立,完整的工業體系是百年來中國仁人志士實業救國的夢想,新中國的工業發展說明了計劃經濟在解決外部國家安全方面有著極其重要的意義。
國有企業在新中國建立之后的發展進程中,并不是“計劃經濟”四個字能夠概括了之的,而是擔負著對外保證國家安全,對內建立工業體系,培育各類人才的使命。國有企業的發展壯大也為之后的改革開放奠定了堅實基礎。一直唱衰中國國有企業的西方輿論界和學術界,幾乎所有人都認為,既然同樣是中央計劃經濟體制,如果蘇聯東歐經濟改革都改不下去,中國怎么可能改得下去?這個看法是很自然的。特別是蘇聯的工業化、現代化的程度,哪一樣不比中國高得多?為什么他們的經濟改革搞不下去,憑什么相對落后的中國經濟改革反而取得了更大的成功?究其原因,西方學者還是犯了本本主義錯誤,以有色眼鏡看待中國的國有企業。
如果說蘇聯援助的“156項工程”為新中國工業體系奠定了初步的基礎,經歷了上世紀五十年代國有企業的高速發展之后需要進行結構調整,首先是工業區域分布的平衡。在1964年至1980年,貫穿三個五年計劃的16年中,國家在屬于三線地區的13個省和自治區的中西部展開一場大規模國防、科技、工業和交通基本設施建設;400萬國有企業工人、干部、知識分子、解放軍官兵和成千萬人次的民工,用艱辛、血汗和生命,建起了1100多個大中型工礦企業、科研單位和大專院校。大三線建設不僅是工廠,還培育了一代人才和打下了工業基礎,以今天中國經濟增長的佼佼者重慶經濟發展為例,基礎還是當年三線建設,再以適當的政策引入資本,參與國際競爭和全球化進程。國有企業為中國工業的區域平衡做出的貢獻,需要客觀的評價,而不是一概以效率低下抹殺。
上世紀七十年代以后,隨著外部國際形式的變化,西方國家向中國打開了了大門。中國工業發展也到了解決輕工業重工業比例失調問題的階段。1973年1月,國家計委向國務院建議在3至5年內引進價值43億美元的成套設備,通稱“四三方案”,之后在這個方案的基礎上又追加了一批項目,計劃總額51.4億美元。中國利用“四三方案”引進的設備,結合國產設備配套,興建了26個大型工業項目,總投資約200億元人民幣,至1982年全部投產,成為1980年代中國經濟發展的重要基礎。
經過上世紀八十年代的高速增長,到九十年代中后期國有企業通過“抓大放小”和“減員增效”為中國經濟的結構性轉型再次做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
進入新世紀以來,隨著中國經濟融入全球化程度的日益加深,中國經濟的發展越來越收到國際經濟形勢變化的影響,尤其是2008年國際金融危機之后,發達國家面對國內產業空心化和金融危機這兩個互為因果的難題,紛紛提出了再工業化、產業回歸和低碳經濟等戰略。中國國有企業在新一輪的國際產業分工變化格局中,面臨國際競爭,責無旁貸,推進供給側結構性改革,改進制約國有企業競爭力提高的價值鏈、產業鏈與資金鏈三條鏈條短板,創造更大價值。
總之,全球化時代,在一個市場失靈為常態的發展環境中,中國作為一個發展中國家,做強做優做大國有企業從理論和歷史發展來看有其合理性,在國際產業分工格局變化的今天,也是必要實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