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敬宇
撕了票,肖老師朝陸小葉揮一揮手,越過檢票口,走向棧橋。陸小葉目送著他,瞧著他由近而遠,身體在棧橋上一步步地下沉,直到消失。陸小葉站在檢票口的外側,有那么一陣子,她就這樣呆呆地站著,仿佛一截僵硬的樹干。良久,她才回轉身,走出輪渡碼頭的候船大廳。
往右拐,是回家的路,往左,是軍用碼頭;她選擇了向左去的路。
陸小葉喜歡在江邊散步。沿江堤而下,是一個處于半廢棄狀態的軍用碼頭,一座棧橋通向躉船,由一位老者常年在躉船上照看。陸小葉感興趣的不是廢棄的軍用碼頭,而是它旁邊的沙地。棧橋的兩側,江堤以下,是大片的江沙。陸小葉特別喜歡在細軟的江沙上漫步,銀白的江沙,踩在上面,感覺十分獨特。獨自一人,看看江景,看看行船,可以想一些事情,也可以什么都不想。
傍晚出門時,女兒一個人在家做作業。小學五年級,作業已經成堆了。丈夫照例是不在家的。丈夫喬得意,離開酒場仿佛就失去了生活的目的,一個禮拜起碼有三個晚上泡在酒桌上。陸小葉開始還講一講,講了也不聽,后來也懶得講了。
春天的江邊,地氣浮騰,雖然微風吹過,略有涼意,但人還是感覺著特別的舒適。天還沒有完全黑盡,此岸和彼岸的燈火已經星星點點地亮起來,江面上的行船因之顯出幾分黑暗。江水本來是平穩的,船只駛過,犁起的水波緩緩地推向岸邊,沙岸上響起一陣陣有節奏的嘩嘩聲。
肖老師是順道來北門鎮的。按他自己的說法,是順道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