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麗娟
糯,原本是一個形容詞,形容米谷之類黏性的食物。有一種稻子就叫糯稻,糯稻碾出的米,就叫糯米,富于黏性,可以做糕點,也可以釀酒。我從小就愛吃糯米做的食物,圓子、米糕、粽子……有一次,我米糕吃得太多,胃極不舒服,直到掛水方才消停。醫生忠告以后少吃糯的東西,我連連點頭。但是,病痛一過,故態復萌。
何故酷愛糯的東西?我不明人體攝食密碼,只是固執地以為有一種隱秘的因素支配著,那就是糯的質感。這種感覺就好比邂逅一江南女,她衣袂飄飄,步履輕盈,吳儂軟語,在你心上悠然地開出花來。
在我看來,糯,就是一種氣質,一種氣息,綿長而有韻味。每次從南方回來,總覺得南方的氣息是糯的,無論是空氣還是雨水。無論是雨后的小巷,還是晴朗的石街。讀雪小禪的《傾城記》,被書中粉粉的蘇州迷住了。“在我的書中,蘇州會很粉,而這個字再恰當不過了。”雪小禪說,自己來蘇州不知道有多少次了,可此前一直找不到恰當的字來形容它的氣息。在她看來,粉不是那種妖艷的明媚,而是帶著一種淡淡的灰白。在粉墻黛瓦上,在小橋流水里,更在細密的吳儂軟語中。這些話令我怦然心動,雪小禪所說的粉與我鐘愛的糯不謀而合呀,這的確是一種獨特的氣息,是不經意中散發的格調,“也只有經過時光打磨的東西才有這個味道”。
曾兩次來過蘇州的平江路,一次是夜晚,一次是雨中。夜晚的平江路,風煙俱凈。月光下,粉墻黛瓦瘦成一根根細細的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