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9月,王海軍走進了我國唯一的一個布朗族鄉——西雙版納州勐海縣布朗山布朗族鄉。這是從原始社會直接步入社會主義社會的民族鄉。帶著成為人民教師的滿腔熱血和激情,在徒步8小時后,王海軍來到了一師一校教學點——布朗山鄉新囡小學。伴隨著夕陽和山寨的雞鳴犬吠,他迫不及待地去看校舍,毛草房,昏暗、殘缺的教室,竹條排釘的課桌,教師宿舍、伙房就在教室里,就用幾塊稀疏的木板隔開……
晚上九點左右,在村小組長巖恩家,主人一邊豎起半人高的火把為大家照明,一邊招呼王海軍用晚餐。飯后,主人用竹簍背上大大小小的塑料瓶和葫蘆帶他去山洼里洗漱,返回時,又把瓶瓶罐罐灌滿水,背回家里,這就是他們的生活飲用水。躺在床上,王海軍拿出諾基亞“大磚頭”,想向家里報個平安,可手機卻沒有一丁點信號。夜漸漸深了,山寨變得寂靜無比,偶爾傳來幾聲野獸的巨吼,讓人驚恐。他失眠了,淚水悄悄地爬滿了臉頰。
第二天,王海軍和9位學生見了面,原來他們連漢語都聽不懂,更別提說漢語,衣服褲子好像好久沒洗了,身上發出陣陣異味。放學時,王海軍特意交代孩子們回去洗衣服褲子、洗澡。可是第二天孩子們還和頭一天一模一樣。王海軍第一次無助地哭了,心里決定放棄。
晚上,王海軍找到巖恩,向他說明了自己的想法,組長喊來以前的老干部給他做思想工作。其中一位由衷地說:“王老師,請你留下吧,我們這里條件是很艱苦,以前來這里的老師都待不住,自從解放到現在,他們新囡小組還沒有一個真正的小學畢業生,我們村的文化發展就靠你了,你放心,我們會幫助你的……”
看著他們如此真誠,他心軟了。為了新囡小組脫掉從解放到現在沒有一個畢業生的帽子,他決定留下,沒想到,這一守,就守了整整8個年頭。
語言不通是這里教學工作和生活上的最大障礙,最難的是步行20多公里的山路參加每月一次的教研活動或者會議。由于是新教師,教學工作經驗不足,加上聽不懂布朗語,與學生無法順暢地溝通交流,再加之沒電、用水困難、交通閉塞,他年輕的心也曾迷茫過、灰心過。
新囡小組全村只有52戶人家,只有一家是石棉瓦房,日子過得極其艱苦,二百多村民,沒有一個小學畢業生,不敢去外面看世界。因為當時老百姓很窮,所以家長不重視教育,不支持孩子讀書,總是叫孩子幫忙去干活。可是,王海軍還是咬緊牙克服了重重困難,成功說服巖龍、巖膽、巖煙三位家長,送孩子去城里念書。如今,這批學生,也是他從教的第一批學生,不但有小學畢業生,也有初中畢業生,還走出了一名大學生。因為“甩掉0畢業生帽子”這么一個小小的執念,讓他創造了一個個不可能的可能。“回望過去,在新囡小學孤身奮戰的八年時光真的很值。”王海軍說。
2007年,王海軍被調到新的校點——曼諾小學。這是中緬邊境上的一個一師一校教學點,距離縣城近百公里,周邊的數十公里山脈連綿不絕。曼諾村有人口179戶701人,曼諾小學是這里唯一的學校。由于只有他一位授課老師,根本沒有能力開齊所有的課程。王海軍的課堂里基本沒能正常排上語文科目和數學科目以外的音樂、美術、體育等課程。只有當看到孩子們在學習過程中表現得沒激情、不活躍的時候才會很吝嗇地上音樂課和美術課。但因為不是專業教師,所以能教給學生的東西鳳毛麟角。比如上音樂課,因為不懂樂譜,無法進行音樂教學,只能簡單地教他們一些自己上學時學的兒歌。
2013年國家實施的“教學點數字教育資源全覆蓋項目”給王海軍的課堂帶來了革新。“自從配置了衛星接收數字教育資源多媒體設備,終于可以按照國家規定開足開齊各項課程了。”王海軍興奮地說。每個學期前,他就根據教學過程中的實際需求,在學校把教育部門提供的各門課件通過衛星傳輸下載進行備課,使孩子們的每節課都由他和課件里的老師共同講解,遇到不擅長的音樂、美術科目,他就擔當講解員,與孩子們一起收看,幫助孩子們學習掌握。通過不斷學習、不斷摸索,王海軍的業務水平得到了很大提高,贏得了學生、老百姓的肯定和支持。
在他堅持不懈的努力下,教學點學生數量從原來不足10人增加到現在的22人,課表里每一天都安排了不同課程,并且借助教育信息化的覆蓋,教學點的授課能夠按照教學大綱進度同步進行。
以前,孩子們上學校都要家長陪同,上課時不愛說話、不愿和教師交談。如今,通過資源利用,讓孩子們看到了大山之外多彩的世界,學會了很多以前學不到的東西,會唱的歌多了,會畫的畫多了,會制作的小玩具也多了,孩子們也越來越喜歡到學校上課。這種改變,讓王海軍欣喜不已。
而學生、家長對教育的認可、支持,也使王海軍對這里的教育充滿了信心,更加堅定了為山村教育貢獻自己力量的決心。“相信在不久的將來,這里一定能孕育出更多人才,為布朗山鄉的明天書寫更加美好的篇章。”王海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