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馬”與“馬上”的比較研究

江悅寧

(華中師范大學語言與語言教育研究中心 湖北 武漢 430074)

“立馬”與“馬上”的比較研究

江悅寧

(華中師范大學語言與語言教育研究中心 湖北 武漢 430074)

“立馬”與“馬上”是現代漢語中的一組時間副詞，二者在時間意義的表達上有共性，也有個性。本文基于語料庫的分析上從語義特征、句法特征等方面對“立馬”與“馬上”進行比較研究。

立馬;馬上;比較

1 詞典釋義比較

《現代漢語虛詞詞典》在“立即”這一詞條中中提到“立馬”和“馬上”的辨析“‘立馬’是說當時就行動，表示的時間更短；‘馬上’可以表示在極短時間內進行某種動作，也可以表示在一個相對而言長一點的時間內有什么情況或做某事。

2 古今發展比較

2.1 “立馬”詞義的發展。首先，在戰國時期，“立馬”是動賓短語，在句子中充當謂語。到了唐代，“立馬”開始和其他動詞連用，“立”、“馬”之間的界限開始消失，向一個動詞轉變。

2.2 “馬上”詞義的發展。“馬上”的本義是“馬背上”，表示處所。由于“馬上”在句法位置上經常處于狀位，語法功能上趨于充當狀語，語義也不斷抽象虛化，逐漸由表“馬背上”義的短語演變為表“短時”義的時間副詞。至清朝中后期，副詞“馬上”演變完成。

2.3 “立馬”與“馬上”的歷史聯系。“馬上”和“立馬”從字面上似乎與時間不相干，可實際上兩者關系密切。傳說，一位將軍行軍途中，突然有人傳報消息。由于他騎在馬上，沒有及時處理，結果打了敗仗。

3 語義特征比較

3.1 “立馬”的語義分析。觀察“立馬”的使用語境，可以發現：“立馬”強調的是一種急迫性，表達說話人急切去做某事。如：(1) 孫國仁立馬招招手，兩個漢子立刻抬來一只吊著沙袋。(王朔《千萬別把我當人》)漢語復句語料庫中使用“立馬”的復句經常會出現在條件復句中。例如：(2) 自由是一朵敏感的花，只要科學的理性一碰，它就立馬凋謝。(《長江日報》1998年06月13日11版次)

例(2)中的“只要”是條件性的關聯詞，強調自由經不起科學的理性的觸碰。

3.2 “馬上”的語義分析。觀察含有“馬上”的語句，常為了強調兩個動作行為間隔的時間很短，并且動作的發出者處于主動的境地、心理上是理智氣壯的。如：

(3)我們胡經理說了，人馬上就過來，馬上就過來。(《十面埋伏》張平)

3.3 二者語義對比分析

3.3.1 “立馬”表示某一件事情眼前就將發生，而“馬上”不可以。包含“立馬”的有效語料有58句，都表示立即發生。對包含“馬上”的語句進行分析，“馬上”的時間伸縮性比較大，很難界定事情發生的快慢，帶有一定的主觀色彩。

(4)退一萬步說，倘若敝軍一旦被剿滅，大人馬上就會有大禍臨頭。(姚雪垠《李自成第二卷》)

例(4)中大禍臨頭的時限可長可短。

3.3.2 “立馬”只能放在主語后，而“馬上”前后都可以。檢索語料庫，“立馬”出現了109次，除姚雪垠著的《李自成第二卷》中“立馬”后接名詞表示本義等之外，其中有效語料有58句。“立馬”放在主語后的有54句，省略主語的有3句，還有一句用在關聯詞句中。可見，“立馬”并未使用在主語前。

(8)白嘉軒覺得立馬答應了還不是時候，就笑著說：“何縣長，你叫我當參議員是替百姓說話是不是？”(陳忠實《白鹿原》)

例(8)中“立馬”在主語“白嘉軒”后。

3.3.3 “立馬”是方言詞，多在口語中使用，在東北官話、北京官話、中原官話、晉語、江淮官話、西南官話、吳語中都有使用。而“馬上”在書面語中使用。

(9)不過還是立馬走人吧，真找上門來也是個麻煩。(宋海青《雞鳴店》)

例(9)中的“立馬”是東北官話。

4 句法功能比較

4.1 句式的選擇情況。“馬上”對句式沒有特殊的要求，可以用于各種句式中。“馬上”的前面可使用否定詞，而“立馬”則多出現在肯定句中，否定句則很少見。例如：

(10)誰不想馬上吃到桃子。(戴厚英《人啊，人》)

4.2 句中位置的選擇。“馬上”屬于可位移的副詞，既可以出現在句中動詞或形容詞之前，也可出現在句首主語前，可以帶來不同的表達效果。如：

(11)馬上就到！(曲波《林海雪原》)

語料中“馬上”位于句首單獨成句，多為陳述句或感嘆句，少量為疑問句。而“立馬”位于句首的則非常少見，多用于句中，可用逗號與前分句隔開。例如：

(13)立馬送，有巴結之嫌；不送，太昧良心了。(郁秀《花季雨季》)

4.3 詞語的搭配情況

4.3.1 對動詞的選擇。“馬上”作狀語，可以修飾心理動詞、狀態動詞和行為動詞。分析100句語料，其中表示動作行為尚未發生的有72句，表示動作行為已經發生的有28句。句中的動詞大多是主觀上可以控制的動作行為。如：

(14)星子馬上惱下了臉。(方方《桃花燦爛》)

分析包含“立馬”的有效語料51句中，表示已發生的有31句，未發生的有20句。未發生的多使用關聯詞“只要、要是、即使”。可見表示已發生的占多數。如：

(15)口中的渴，腹中的錢，身上的痛，立馬減輕了許多。(莫言《檀香刑》)

4.3.2 對名詞的選擇。“馬上”可以修飾名詞，所接的名詞不是普通名詞，而是表示順序義的名詞，其后一定要用時態助詞“了”來收尾，以表示這種性質或狀態的變化。語料庫中這種用法很少見。如：馬上六點了、馬上春節了。

語料庫中姚雪垠的《李自成第二卷》中出現較多“立馬”后使用名詞的情況，多是把“立馬”作動詞用。如：

(16)高一功、李過同高夫人立馬山口，等候闖王。

[1] 郝紅艷.“馬上”和“連忙”的多角度分析.廣東外語外貿大學學報，2007/02

[2] 唐依力.“立刻”和“馬上”的功能差異.湖州師范學院學報，2011/04

[3] 尋翠.副詞“立馬”的詞匯化兼與“馬上”的對比分析.考試周刊，2014/73

江悅寧(1992.08-)，女，漢族，湖北陽新，華中師范大學語言與語言教育研究中心，碩士，語言學及應用語言學。

Q6

A

1672-5832(2016)06-0068-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