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立峰
[摘 要]互聯網+時代的文學理論教學面臨困境,原因是既有教材知識體系和理論話語的陳舊難以應對新的文學實踐的發展,加之新媒體環境下成長起來的新一代大學生文學閱讀儲備的持續下降和理性思維能力的薄弱。相應對策是教師要與時俱進,及時更新教學理念,以適應新形勢下文學理論教學的發展需要。
[關鍵詞]互聯網+;文學理論教學;困境;對策
[中圖分類號]I02 [文獻標識碼] A [文章編號] 1009 — 2234(2016)10 — 0167 — 02
文學理論作為大學中文系漢語言文學專業的核心課程,其重要性當然不言而喻。但由于文學理論本身的艱深晦澀,它又成了學生們聞之色變的一門課程,特別是對于互聯網+時代成長起來的新一代大學生而言。
互聯網+時代文學理論教學面臨諸多困境,其中主要表現在以下幾個方面:
首先是理論的滯后性與新的文學實踐層出不窮之間的矛盾和脫節。現在大部分高校特別是地方性師范院校采用的教材遠遠滯后于文學理論研究的發展,教材內容老化,理論話語陳舊,與新的文學實踐嚴重脫節。特別是20世紀90年代以來大眾文化的興起,新世紀以來電子媒介發達之后新的文學文化現象的涌現溢出了原有文學理論的闡釋范圍,舊文學理論體系闡釋的有效性危機愈加凸顯。套用歌德在《浮士德》里的話,即“理論是灰色的,而生活之樹是長青的。”互聯網+時代文學發展的復雜性遠遠超出了當下理論的闡釋范圍,這些新鮮文學文化現象無法在現有的文學理論教材中得到合理、完滿的解釋,導致學生對既有文學理論闡釋的有效性產生狐疑。
其次是文學理論的抽象品格本身與互聯網+時代的大學生有閱讀素養及理論素養不足之間的矛盾。文學理論作為對文學的一般的普遍性規律的高度概括和總結,課程的性質決定了其抽象性的品格。在影視媒介特別是互聯網的沖擊下,傳統印刷文學已呈沒落之態,這是個新媒體統治的新世界。對文學作品特別是對經典作品的閱讀是進行文學理論學習的前提和基礎,但當今影視和網絡等新媒體極大的改變了新一代大學生的閱讀習慣和閱讀方式。讀圖時代視覺文化的影響,網文的出現,導致淺閱讀盛行,大部分學生沉溺于心靈雞湯而惰于對理論知識的深度思索。特別是電子媒介時代信息的泛濫化的同時帶來了知識的碎片化,更導致了他們文學閱讀體驗的匱乏和審美能力的缺失。由于高中功利性的應試教育,大學新生對文學作品的閱讀量小得驚人,文學素養和理論素養都普遍儲備不足。網絡時代快餐文化哺育成長起來的新一代學生可能會喜歡穿越、架空等網絡小說及其改編的影視作品等,但對傳統經典卻根本無視,缺乏必要的耐心去閱讀。電子媒介轟炸下的這一代學生,對經典文本的閱讀尤其少得可憐。網絡文學的異軍突起,卻導致了閱讀率的持續下降。對理論的掌握和領悟都必須建立在具體真切的文本體驗、文本感受基礎上的,否則只能是空中樓閣,這就構成了深刻的矛盾。
再則,部分教師現有的教學理念與學生的當下實際之間也發生了脫節。傳統的教學方式只強調對知識的傳授乃至灌輸,而這已經不能適應互聯網+時代依靠新媒體虛擬經驗成長起來的大學生的感知方式和審美取向。互聯網+時代,學生接受信息的方式發生了重大變化,獲取信息的渠道變多了,他們不僅可以從課堂上獲得信息,隨著新媒體技術的發展,網上公開課,慕課,微課堂也層出不窮,這對傳統課堂教學勢必形成極大沖擊。
應對互聯網+時代文學理論教學的困境,本文試圖提出幾點相應的對策:
首先要發揮教師的主觀能動性,對教材進行創造性把握。任何一本教材都不可能是十全十美的,因此作為教學主體的老師不能盲從,迷信,因為哪怕是學術權威編撰的教材也會有這樣或那樣的知識紕漏和不足。對教材的把握不能停留在照本宣科的層次,而應該以反思和批判性的思維去審視教材的具體知識乃至知識的體系結構。不單要讓學生知道教材上講了什么內容,更要引導學生思考這些內容是否講得科學合理,邏輯是否自洽。這就要求在教學中處于主導地位的老師能夠提出自己的見解,而不是人云亦云,僅僅滿足于復述教材的觀點。教師應盡可能參照各家之長,同時把學術研究中的一些的新成果、新見解適時引入課堂教學,從而激發學生的創新性思維。
比如有的教材在闡述文學的原始發生時,仍喜歡引用魯迅受普列漢諾夫影響提出的“杭育杭育派”的觀點來論證“勞動說”的合理性,但其實文學的起源既有社會動因,也有心理動因,還有文學原型方面的成因。本人在教學過程中就找出了魯迅著作中能論證其他幾種學術觀點的例子,以免使得學生以偏概全,被一葉障目。比如魯迅還說過 “勞動雖說是發生文藝的一個源頭,但也有條件:就是要不過度。勞逸均適,或者小覺勞苦,才能發生種種的詩歌,略有余暇,就講小說。假使勞動太多,休息時少,沒有恢復疲勞的余裕,則眠食尚且不暇,更不必提什么文藝了……至于小說,我以為倒是起于休息的。人在勞動時,既用歌吟以自娛,借它忘卻勞苦了,則到休息時,亦必要尋一種事情以消遣閑暇。這種事情,就是彼此談論故事,而這談論故事,正就是小說的起源”,這就類似于文學起源的“游戲說”了。魯迅還說過:“原始民族對于神明,漸因畏懼而產生敬仰,于是歌頌其威靈,贊嘆其功烈,也就成了詩歌的起源。在昔原始之民,其居群中,蓋惟以姿態聲音,自達其情意而已。聲音繁變,寢成言辭,言辭諧美,乃兆歌詠。時屬草昧,庶民樸淳,心志郁于內,則任情而歌呼,天地變于外,則抵畏以頌祝,踴躍吟嘆,時越濟輩,為眾所賞,默識不忘,口耳相傳,或逮后世。”這里面也有“宗教發生說”和“巫術發生說”的影子。也就是說我們在教學過程中要秉持一種開放式的心態,從而引導學生克服本質主義的思維方式。不是教材中說的都是對的,要適當的引入批判性思維。比如有的文學理論教材在談到散文的特點時還是抱著“形散而神不散”的舊觀點不放,而這種觀點在1980年代初期就受到賈平凹等人的有力質疑,而本人在教學中就引導學生去考掘這個觀點提出的時代理論背景,進行某種程度的知識考古。
其次,針對文學理論術語繁多、思維抽象、理論艱深等問題,教師要注意以感性知識為憑借來傳授理性知識。理論的抽象性對于理性思維能力偏弱的新媒體時代大學生的接受構成了挑戰,因此若教師在課堂上僅僅進行純粹的理論推演,就難以激發他們的聽課熱情,勢必會影響知識吸收的效果。不能從理論到理論,而應該化抽象為形象,從感性材料出發來推導出理論。不能讓理論掩蓋閱讀體驗,而要以閱讀體驗來印證理論的正確性,貼近文學接受主體當下的文學經驗。針對學生對文學作品的隔膜和閱讀量不夠的問題,除了在課堂上加以補充之外,在給學生布置課外閱讀訓練中除了開列理論書目外,也要適當兼顧經典文學作品。以更生動、更形象、更直觀的教學方式,打消學生對理論的畏難心理。文學理論的價值在于解釋文學現象,因此可以通過分析解讀經典批評文本,同時輔以理論的介紹,使學生在感性學習中更好地把握理論的精髓。
由于文學概論大多開設在漢語言文學專業大一階段,高中階段學生接觸的是一篇篇的課文,而掌握文學理論的各種概念原理所需要的理性思維能力與其一貫養成的形象思維之間形成的反差尤其巨大,學生思維方式的轉換尤其艱難。理論本身的艱深、晦澀、枯燥,知識點的講解需要輔以恰當的例證加以闡釋,案例也要與時俱進。比如本人在講授“文學與非文學”一節時,就把烏青體和一夜走紅的余秀華的詩拿給學生來進行比較。舉出烏青體的代表作 《對白云的贊美》:“天上的白云真白啊/真的,很白很白/非常白/非常非常十分白/特別白特白/極其白/賊白/簡直白死了/啊”。還有余秀華的《穿過大半個中國去睡你》“其實,睡你和被你睡是差不多的,無非是兩具肉體碰撞的力,無非是這力催開的花朵,無非是這花朵虛擬出的春天讓我們誤以為生命被重新打開……”。引導學生去進行比較,從而更好的把握詩與非詩的區別這個知識點。更多的讓學生充分參與討論,各抒己見,而不是通常的一言堂。
再如在教學“文學的消費與接受”這部分時,同樣運用的是最新的案例。本人拋出一個問題讓學生去思考:即余秀華為什么能一夜爆紅,這在互聯網+時代之前可能發生嗎?傳統詩人一般先是在紙質媒介、報紙期刊上面發表作品,然后逐漸引起評論家的關注,再引發讀者的興趣,逐漸成名。而余秀華的走紅卻與傳統作家的成名路徑完全不同,體現了自媒體時代詩人成名和詩歌傳播方式的諸多新變。《詩刊》編輯最先是從博客上發現余秀華的,而首先向余秀華伸出橄欖枝的湖南文藝出版社也是從微信上看到她的詩。最先讓余秀華引發公眾關注的是詩刊官微的轉載,微信標題為“搖搖晃晃的人間——一個腦癱患者的詩”。而使余秀華廣泛進入公眾視野的是旅美批評家沈睿2015年1月13日在自己擁有四十萬訪問量的博客上貼出的一篇博文《什么是詩歌?:余秀華——這讓我徹夜不眠的詩人》,該博文將余秀華譽為“中國的艾米麗?迪肯森”。沈睿的博文被微信病毒般傳播的契機是改題,網友王小歡將之改題為《余秀華——穿過大半個中國去睡你》轉發到詩歌微信公眾號,一個“睡”字點睛,導致點擊率井噴般飆升。把她稱為微信捧紅的第一位詩人,顯然也不為過。我們在文學理論教學中,必然要解釋這種新的文學現象。
傳統的教學方式容易將學生視為一個不相關的客體,沒有把他們當作一個具有理解力的主體性存在。應對讀圖時代、讀屏時代、微時代、互聯網+時代的發展,教師更需要學會綜合運用文本、聲音、圖象、視頻等輔助多媒體技術手段。與時俱進,及時更新教學理念,以適應新形勢下文學理論教學的發展需要。
〔責任編輯:楊 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