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光平+陳龍泉+江春富+莫恒略
在成都列五中學申報省一級示范學校的過程中,有關專家提出:成都列五中學倡導“德智體美群,五育并舉”是一種全新提法,“五育”之間關系不妥,需要解釋和論述。
今天筆者冒昧做一梳理,回答專家的質疑,也可算是與專家商榷。首先我要說的是“群”并非新東西,而是一種源遠流長的人倫綱常和道德文化,更是學校悠久的辦學傳統。
翻開孔老夫子的《論語·陽貨》:“子曰:‘小子,何莫學夫《詩》?《詩》可以興,可以觀,可以群,可以怨;邇之事父,遠之事君;多識于鳥獸草木之名。”翻譯過來就是,孔子說:“年輕人為什么不學習《詩》呢?《詩》可以觸發人們的感情志意,可以考察社會政治和人心的得失,可以團結人,可以抒發怨憤不平;近可以侍奉父母,遠可以侍奉國君;還可以多認識鳥獸草木的名稱。”
“興、觀、群、怨”,是孔子對詩社會作用的高度概括,是對詩的美學作用和社會教育作用的深刻認識,開創了中國文學批評史的源頭。孔子將詩歌欣賞的心理特征與詩歌藝術的社會作用作了高明而深透的闡釋,同時告訴了我們一種嶄新的育人觀點:“詩”作為一種教育載體,它可以培養人的群體意識和團體精神。一個人的力量畢竟是有限的,團結起來力量會很驚人的,要注意搞好團結,要有群團精神和集體主義意識。
我們再來看看“群”的解釋:許慎在《說文》中說:“群,輩也。從羊,君聲。”又說:“輩,若軍發車,百輛為一輩。從車,非聲。“君”本義“管事人”、“干事”,引申義為“地方主事人”;“羊”不是指今天所謂的“羊”,而是指某一地方的居民。“君”與“羊”聯合起來表示“有君長的地方”或“有君長的人類團體”。許慎在“群”字解釋中放出獨特光芒,就在于它指出了“群的”關鍵所在。
我國自古以來就重視“群”的教育觀念,“敬業樂群”、“修己善群”的提法已經延續了千年。先秦儒家更是形成了初步的“群育”思想,并逐漸傳承下來。近代,嚴復和梁啟超等人相繼提出要重視國民的“群育”,孫中山更是把“群育”發展為民國的教育方針之一。新中國成立以來,“群育”一直是隱含在“德、智、體、美、勞”之中。當前經濟社會的快速發展帶來的問題,諸如貧富差距擴大、信任危機、獨生子女問題等等,又開始呼喚重視“群育”,特別是對中小學生的“群育”,更是人們極為關注的問題。
我們都知道,人與動物最大的區別就在于人是群居動物,具有其他動物所沒有的社會屬性。人,不能脫離群體而生活,離開群體人是很難活下的去,離開了成員間的相互幫助和協作無法生存。尤其是隨著社會分工愈來愈細,相互的依賴就更強。所以人格和勞動的相互尊重就成了一種自然道德。比如我們身上的衣服、口中的糧食,都是其他成員辛勤勞動的成果,珍惜這些成果就是尊重他人;我們服務他人也是理所當然的。不能因為自己學歷高、頭腦聰明就瞧不起那些簡單勞動者。人與人之間,沒有地位高低,只有人格差異,而相互尊重、相互團結、相互幫助,替他人著想,為他人奉獻,就是人類最美好的道德。
一個人要在群體生活就必須處理好個人與集體的關系,必須遵從交往協作的基本規則。這一點古人就比我們聰明,早在原始社會人們剛從動物分離出來,使用的是簡單的勞動工具,又面對大自然和其他動物威脅,尤其是兇猛的動物,生存環境極為惡劣,要想生存就必須團結起來,結成群體,協同狩獵、捕魚、采摘,從而形成許多共同遵守的規矩,保持集體的戰斗力。可以說,沒有“群”生活觀念和生存意識,就沒有人繁衍生存和發展。“群育”座位生存意識,古已有之,直到后來的鄉規民約、國家法紀,不過是“群”意識發展的產物。
一言以蔽之曰:“群”是一種生存方式,更是一種道德倫理和法紀規約而已。這哪兒是什么“新東西”呢?即使是孔子的闡述,也不過是一種文化的繼承而已,未必就是他老人家想當然的創新,更不是幾千年后的一所區區中學玩得出來的新招!
培養人的群團意識是伴隨人類發展的始終,更是一個黨派生存壯大的基石。中國共產黨人就十分注重群團意識和集體主義精神,中國共產黨的“黨”就是“群團”的意思,每次整頓黨的作風,幾乎都是一次廣泛“群育群教”活動。共產黨之所以能夠團結全國廣大人民,取得新民主主主義革命的勝利,締造一個全新的中國,就在于團結意識、集體主義精神使它保持了極其旺盛的戰斗,這種戰斗力恰恰是國民黨派系眾多、雜念紛呈、黨政腐敗、軍存異心的軟肋。如今,共產黨又帶領廣大人民群眾,齊心協力,描繪中國夢,讓人民過上小康生活。由此可見,重視“群育”是一個政黨興旺發達,有所作為的關鍵點。你看,毛澤東《反對自由主義》中就批評了種種忽視集體的自由主義、小團體主義、個人英雄主義等等。所因此,過去沒有集體主義,我們就不會戰勝各種困難,推翻“三座大山”,建立新中國;現在如果沒有團結意識和共同富裕的精神,就無法奔小康過上幸福生活。
俗話說:一花獨放不是春,萬紫千紅春滿園。試想,在一個萬民啼饑,餓殍諞野的社會,你一個人能安生過燈紅酒綠、酒肉腐臭的生活嗎?沒有群體的發展,就沒有個人的發展,沒有群體的幸福,就沒有個人的幸福。這就是“群”的意識,也是“群育”的真諦!
上世紀四十年代,提出“德智體美群,五育并舉”的省華中(成都列五中學)首任校長湯茂如是飽學知識的留美博士,也是具有先導教育思想的“平民教育家”,他在考察古今中外教育的基礎上提出的“群育”的思想,絕非空穴來風,想當然而為之。而且在這樣的思想指引下,學校培養了像中央政治局委員、天津市委書記譚紹文那樣的一大批有思想,講團結,講奉獻,有建樹的英才。
“群”作為一種文化和道德被教育界廣大有識之士所尊崇,且至今不衰。今天,臺灣和香港等地都十分注重“群育”,即讓學生在群體生活中發揮特長和培養能力。這種群育意識并沒有隨著社會進步和道德發展而被拋棄。
有專家認為:“群”不足以與“德、智、體”并列,因為“德”中有“群”。此言差矣。為何?德、智、體本身就是交叉關系。你能說“德育”中就沒有“智育”、“體育”元素嗎?“智育”中沒有“德育”因素嗎?“學科滲透德育”是啥意思?“三維目標”為啥提“情感態度價值觀”呢?
我們承認“德育”中有“群育”的元素,甚至于“智育”和“美育”中同樣滲透“群育”元素,這就是教育的特殊性。那為什么要強調“群”呢?因為“德”更注重個體,而“群育”關注的是集群發展,注重團結協作、兼容包容、友好相處;注重集體意識、團結精神,這是我們今天最需要的一種品的素質和精神。“群育”在當前被列入到德育的范疇,當前德育實效性的缺失更表明德育需要改革,需要注入新的元素。同時,當前青少年公德的現狀更需要“群育”。自古以來,我國一向重視“群”性教育,經過兩千多年的發展凝成今天的“群育”。
當前我們發現學校對青少年的“群育”比較缺乏,學生的集體意識和團結意識比較欠缺,這和我們今天的教育的失誤有關。所以,探索“群育”在中小學品德教育中的理念和實踐有著重要意義。
有人說:“三個中國人是一條蟲,三個日本人是一條龍。”這句話言外之意就是我們中國人最缺乏的集體意識、團結精神、國家觀念。它折射出了中國教育“群育”的缺失。為什么抗戰的時候我們民族四分五裂,為什么面對強敵入侵蔣介石要推行“剿共”政策,為什么抗戰勝利后,幾次談判都未達成統一?想起來,還是缺乏團結意識和統一意識,即使在國家民族生死存亡的關鍵時刻,都沒有把大局放在第一,而是將個人和小眾利益放在首位。
今天我校提出:“德智體美群,五育并舉”,一方面繼承了學校傳統辦學理念,另一方面也符合教育方針和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更是一種繼承與創新!不僅不應該非議,而且更應該張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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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單位:成都列五中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