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歌的象征意義管窺

王穎

象征是指借用具體形象來暗示特定人物、事理，來表達感情和寓意的以物征事的藝術表現手法。這種手法向我們傳達的表現效果是耐人尋味、內蘊深廣的。可以說，文學創造者是將深邃思想寄寓在具體事物的外在特征中，一種藝術意境被創造出來，具有很強的表現力，引發讀者聯想，并追隨這種聯想獲得隱喻的或暗示的思想情感。基于象征這一藝術手法在詩歌中舉足輕重的地位，教師在詩歌教學的過程中應該重點引導學生進行窺探。

一、單個意象的象征意義

單個意象是構成詩歌意境的符號，詩人用這些符號暗示、隱喻一種特殊的感情基調。所以，辨認這些單個意象猶如要認識漢字偏旁一樣，我們從中可以獲得一些主題方向的訊息。因此，在賞讀詩歌的時候，教師要引導學生首先辨認單個意象的情感基調和并以此作為一盞路燈，賞析整首詩的感情基調和思想走向。

例如，食指的《相信未來》整首詩交織、穿插、排列著一些豐富的生活中常見的意象，每個意象都含著詩者的血淚和對未來的希望。該詩的情感跌宕起伏，由對失意、落寞的聯想到重拾信念、滿腔豪情再到對未來美好生活的寄予、希望，都是靠單個意象的情感促成的，是單個意象的感情基調的波動奏出了這種跌宕起伏的節奏。

“蜘蛛網”“爐臺”“灰燼”“余煙”都是灰色調的，呈現一種荒蕪、潦倒之態，從這里能看出詩者的第一個感情波動?！懊利惖难┗ā眲t是另一種與詩一開頭展現的意象產生強烈對比的明亮色彩，給人一種喜悅和樂觀的感受，表現出世界將煥然一新的希望，這是第二個感情波動。在詩的最后，詩人又選擇“脊骨”這一意象，這一意象通常象征民族的脊梁，而在這里，它象征著一種精神支柱，即“執著的追求，堅守的精神”，相信未來。整首詩中每一個意象都閃爍著不同的情感之光，這些光形成一種波動，構成整首詩的情感節奏。在這里，教師要以學生為主體，引導其對每個意象進行象征意義的分析，進而洞察詩歌的情感走向。

二、意象間關系的象征意義

意象之間需要彼此聯系才能構成一個詩境，構成詩歌整體，才能疏導、表達詩人的情感、思想。這種意象間所表現出的關系常常具有象征意義，象征感情、思想興起的緣由、過程、結局，也暗示著某種感情傾向，對創作者的抒情起帶動陛作用。但在課堂上，教師常常忽略了意象間存在的這種關系的重要性，只是一帶而過，學生也只是走馬觀花，不能了悟意象間關系的這種張力，不能很恰切地解讀意象間這種關系的象征意義。這樣一來，就無法對詩歌進行透徹賞析，學生只是囫圇吞棗，草草讀過，從單個意象中了解詩的輪廓，不能沿著詩的經絡，探索詩的結構和詩的意象之營造。這是學詩、讀詩、賞詩的大忌。因此，教師要引導學生去分析詩歌意象間關系的象征意義，了解詩人情感、思想的現實意義。

《相信未來》這首詩中的所有意象都不是“沒有組織的士兵”，它們借助具有感情色彩的動詞彼此聯系，構成關系網，以一個戰隊的形式來承載詩人的現實生活和現實情感。尤其是前三節，詩人將飽含生活味道的意象彼此聯系，呈現“我”是如何相信未來這一幅堅韌執著的畫面。如“當蜘蛛網無情地查封我的爐臺”，“查封”一詞將蜘蛛網與爐臺聯系起來，象征著詩人面臨的生活現實，也展現著現實情感。蜘蛛網這一意象的出現，使我們聯想到荒無人煙、無人過問、落滿灰塵的地方，它給人的感覺是灰暗的、毫無生機的。爐臺則是有火、有溫暖、有熱情、有希望的地方。但當“查封”一詞將兩種意象連接，這種意象間關系的象征意義就得到了統一，象征著我的理想被外在的現實社會打碎?！拔乙廊还虉痰劁伷绞幕覡a，用美麗的雪花寫下：相信未來”，將失望的灰燼鋪平，用美麗的雪花去寫相信未來，這種意象間的關系又撞擊出一種象征意義，失望的灰燼是灰色調的，美麗的雪花卻是明亮的，在灰色之上以明亮之色去書寫相信未來，更象征著詩人的決心。

三、詩境的象征意義

有意象，有連接每一意象的連接詞，就必然會有意境，意境是詩境，是一種有空間結構的畫。這幅畫是詩之情感、主題的又一寄托方式，與詩的語言平行并存，體現著另一種美。這也是古詩配國畫習慣形成的緣由。詩境總是存在著的，或以空間布局的方式，或以平面圖的形式，但無論哪種形式，都是詩語言內容的一個映射，蘊含著抽象化的思想情感。因此，教師在詩歌教學中，也要重視對詩境中象征意義的探索，并引導學生從中讀出情感思想之美。

《相信未來》這首詩的構思極為巧妙，分為三個部分，前三節訴說我是怎樣相信未來的，后三節寫我為什么要相信未來，最后一節寫我對人們相信未來的呼喚。語言質樸感人，其時間藝術結合中國畫式的空間藝術，給人以無限的美感，尤其是詩境色彩的搭配上更是獨到，讓人在灰色調之中看到光亮、明艷的色彩，象征著在痛苦中有希望的曙光到來。

象征是詩歌最重要的藝術特色，所以，在學習詩歌時，教師不能不提作者對這一藝術特色的應用情況，也不能不引導學生窺探單個意象、意象間關系、詩境中所體現出的象征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