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 慧
(華中科技大學人文學院中文系/中國當代寫作研究中心,湖北武漢,430074)
較之中長篇小說,蘇童對其短篇小說評價更高:“我覺得在短篇中滿意的篇幅較多”[1],“很多短篇我可以用成功來形容”[2],“我只喜歡自己短篇小說,我的中長篇小說,完全滿意的沒有”[3]。作為一種醒目而獨特的文學書寫,蘇童短篇小說中有著揮之不去的恐怖審美現象。經由恐怖審美現象,可深入透析蘇童小說的審美趣味與藝術旨趣,理解恐怖審美現象的價值指向,進而重新審視蘇童在中國當代小說史上的獨特貢獻。然而,評論界更關注蘇童的中長篇小說,而較少研究其短篇小說,更遑論分析其中的恐怖審美現象。那么,如何理解和闡釋蘇童短篇小說中的恐怖審美現象?它與蘇童的創作資源、藝術訴求與價值旨歸等問題有著怎樣的關聯?總體而言,蘇童短篇小說的恐怖審美書寫不僅浸潤著中國古典文學傳統,也汲取著歐美現代哥特式小說資源,并在此基礎上熔鑄出驚奇詭魅的美學特色。此舉實質上是蘇童對長期主宰當代文壇的意識形態書寫及庸常藝術趣味的反撥與有意抵抗,是其重塑文學“驚奇”品性藝術理念的反映。
在五卷本蘇童短篇小說[4]編年中,蘇童著迷于書寫人的恐懼心理和可怕命運,“恐懼”、“恐怖”等詞匯出現頻率相當之高。在相當數量的短篇小說中,作家常常書寫暴力或偶然事件導致的死亡、讖語的神秘應驗、內心的驚悸體驗,既使讀者感到神秘而恐懼,也使小說具有驚奇詭魅的審美特質,由此其中的恐怖審美現象得到藝術凸顯?!?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