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女性主義的視角下淺析丁玲的作品《三八節有感》

李芳++陳達

摘要：丁玲是現代文學史上有著非凡影響力的而且卓越的女性作家，一度以女性的代言人自居，欲單槍匹馬挑戰整個男權社會，改變千百年以來的性別格局。縱觀她的一生，優秀的文章層出不窮，著作等身。但她最優秀的雜文《三八節有感》卻創作于一個有著諸多爭議的社會環境中，即上世紀三四十年代的延安革命時期。本文試圖從女性主義的視角來研究這篇文章，剖析當時中國女性生存現狀以及研究中國婦女解放的問題。

關鍵詞：女性主義；丁玲；《三八節有感》

丁玲的《三八節有感》（載于1942年3月9號《解放日報·文藝副刊》 ）被西方稱為“女權宣言”，文中丁玲動情地表白：“我自己是女人，我會比別人更懂得女人的缺點，但我卻更懂得女人的痛苦。她們不會是超時代的，不會是理想的，她們不是鐵打的。她們抵抗不了社會一切的誘惑，和無聲的壓迫，她們每人都有一部血淚史，都有過崇高的感情。”正是因為對女性的了解與理解，丁玲以特有的細膩與率直，揭示女性新的出路，為百年中國文學塑造了鮮活的，具有強烈的女性意識與解放思想的新時代女性形象。

一、女性主義

女性主義又稱女權、女權主義、女權運動，是指為結束性別主義、性剝削、性歧視和性壓迫，促進性階層平等而創立和發起的社會理論與政治運動。除在對社會關系進行批判之外，女性主義也著重于性別不平等的分析以及推動性底層（如女性、跨性別）的權利、利益與議題。[1]女權主義是女性主義初級階段的歷史用語，兩者本質沒有區別。女性主義的觀念基礎是認為，現時的社會建立于以男性為中心的父權體系之上。[2]女性主義理論的目的在于了解不平等的本質以及著重在性政治、權力關系與性意識之上。[3]女性主義政治行動則挑戰諸如生育權、墮胎權、教育權、家庭暴力、產假、薪資平等、投票權、代表權、性騷擾、性別歧視與性暴力等等的議題。女性主義探究的主題則包括歧視、刻板印象、物化（尤其是關于性的物化）、身體、壓迫與父權。[4]

女性主義運動是一個跨越階級與種族界線的社會運動。每個文化下面的女性主義運動各有其獨特性，并且會針對該社會的女性來提出議題，比如蘇丹的性器割除（女性割禮）或北美的玻璃天花板效應，以及中國的女性參政問題、女性勞動報酬偏低的問題；女性下崗失業比例偏高的問題；流產和遺棄女嬰問題；婚后居住在男方家所帶來的男女不平等問題；媒體和社會觀念中的父權（男權制）思想殘余問題等。[5]也就是說，女權主義在不同歷史時期，不同區域有著不同的體現。

女性主義是一個從西方傳入中國的詞，主要表現一種政治態度和文化立場。與西方不同，中國沒有單純的女權運動。在中國，婦女解放和中國革命緊密相連，正如周恩來所說：“婦女運動解放的對象，是制度不是人物或者性別……。要是將來一切妨礙解放的制度打破了，解放革命馬上就成功，故婦女運動是制度的革命，非‘階級的或性別的革命”[6]透過丁玲的作品《三八節有感》可研究上世紀三四十年代的延安革命時期中國的女性主義問題。

二、丁玲的作品《三八婦女節有感》中的女性主義

英國女作家弗吉尼亞·伍爾芙認為，在主流話語中缺乏婦女的聲音，大部分文學作品中的女性其實都只是說著男性作家要她們說的話，做著男性作家要她們做的事。而中國的女作家丁玲也注意到作為一個女性作家的局限性。這一點從《三八節有感》的附記：“文章已經寫完了，自己再重看一次，覺得關于企望的地方，還有很多意見為發稿時間有限，也不能整理了。不過又有這樣的感覺，覺得有些話假如是一個首長在大會中說來，或許有人認為痛快。然而卻寫在一個女人的筆底下，是很可以取消的。但既然寫了就仍舊給那些有同感的人看看吧。”可以看出。但她身為一名女性作家，其作品中體現出的女性的關懷隨處可見。

她作為一名作家，有著藝術家的敏感和知識分子的良知，敢于說真話，揭示遺留在革命隊伍里滋生在理想社會主義的某種惡瘤。文章闡述了當時延安革命根據地地區關于婦女的種種不平等的政治和生活待遇等問題，并給婦女們在思想上提出一些改進生活境況的建議。她提出了革命政權內部女性的特殊問題，延安當時處于變革傳統社會的革命時期，但革命政權并沒有變更傳統的家庭結構。丁玲就當時的家庭結構，討論了延安女性的處境。比如，結婚之后，按照傳統的家庭的性別秩序，婦女理所當然的承擔照顧孩子的義務，如果女人唯恐“落后”而“厚顏的要求托兒所收留她們的孩子，要求刮子宮，或冒著生命的危險悄悄去吃墮胎藥”然而得到的回答是“帶孩子不是工作嗎？你們只貪圖舒服，好高騖遠，你們到底做過一些什么了不起的政治工作？既然這樣怕生孩子，生了又不肯負責，誰叫你們結婚呢”于是她們不能免除“落后”的命運。就算是“一個有了工作能力的女人，而還能犧牲自己的事業去作為一個賢妻良母的時候，未始不被人所歌頌，但在十多年之后，她必然也逃不出“落后”的悲劇。”這種現象的不平等是不言而喻的，丁玲所揭示的種種現象也觸動男權的根本利益，受到抨擊，她對于當時女性位置的認識也比較深刻，因此以期通過紀念“三八”婦女節，為婦女們說幾句話，如“世界上從沒有無能的人，有資格去獲取一切的。所以女人要取得平等，得首先強己。我不必說大家都懂的。”讓婦女們認識到即使在延安這個革命的大家庭里，由于幾千年輕視婦女的封建思想的遺毒，不可能在一個早上就被全部清除掉，鼓勵廣大婦女不斷地從思想上覺醒，從行動上自立，從感情上自重，以完成婦女真正的獨立和解放。

三、丁玲的《三八節有感》對中國女性主義的影響

丁玲之所以寫這篇雜文與她當時的地位和使命息息相關。丁玲在到延安之前就是名聞遐邇的作家。1936年，丁玲從南京脫離國民黨控制，曲折抵達延安，與剛剛完成長征的紅軍、毛澤東聚首，極受重視，得到高規格接待，專為她舉行歡迎晚會，中共高層毛澤東、周恩來、張聞天、博古均親自赴會。毛澤東還專門為丁玲賦詩一首，這在毛澤東的個人生涯中為女作家賦詩是唯一的一次。“壁上紅旗飄落照，西風漫卷孤城。保安人物一時新。洞中開宴會，招待出牢人。纖筆一支誰與似，三千毛瑟精兵。陣圖開向隴山東。昨天文小姐，今日武將軍。”丁玲受到了極大的鼓勵和沖動，身為女性文學家與婦女文學代表為婦女們鼓噪吶喊，沖鋒陷陣，便成了丁玲義不容辭的責任。

而這篇文章的發表，更是掀起了延安革命集團內部的“整風”運動，不能忽視它對當時政治的作用，以及它對于當時女性意識的啟蒙。喚醒廣大婦女改變自己，自立自強，積極投入到革命浪潮中。這篇雜文，在今天看來，也有很強的現實意義，她針對當時婦女提的提高自己的建議，如“不要讓自己生病，沒有一個人能比你自己還會愛你的生命些。沒有什么東西比今天失去健康更不幸些。使自己愉快……下吃苦的決心，堅持到底。生為現代的有覺悟的女人，就要有認定犧牲一切薔薇色的溫柔的夢幻。”現在讀來也是給人于力量，鼓舞女人上進，自強不息。

【參考文獻】

[1]性別平等教育.教育wiki.2013-11-12.

[2]女權主義：在人類實現男女平等.新浪讀書.2011-01-03.

[3]性的微觀權利場-讀《性政治》. 東方早報.2012-05-11.

[4]http：//zh.wikipedia.org/wiki/女性主義

[5]女權主義不是兩性戰爭.新華網.2006-12-02.

[6]魯偉.丁玲在延安時期的女性意識-讀《三八節有感》[J].長春師范學院學報，2005（05）.

作者簡介：李芳（1991—），女，漢，安徽長豐縣人，翻譯碩士，四川成都西華大學外國語學院翻譯專業，研究方向：筆譯理論與基礎。

陳達，男，西華大學外國語學院教授，碩士導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