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爾寨石窟壁畫遺存初探

阿爾寨石窟位于內蒙古西部地區鄂爾多斯市鄂托克旗西北的阿爾巴斯蘇木境內北端的一座長三百米左右、約高八十米的平頂橢圓形紅色砂質巖石的小山上，小山面前有一條干枯的河床，四周是懸崖峭壁，分上、中、下三層，依山鑿出許多石窟，當地人稱為“百眼窟”，它是內蒙古西部地區迄今發現的規模最大的石窟建筑群。由于巖石質地疏松，經過常年的自然風化及人為破壞，許多石窟都已經坍塌損毀，現存有石窟67座，比較完整的有43座，浮雕22幅，山頂上存有建筑遺址6座，許多石窟中存有大量的壁畫以及回鶻蒙文、梵文、藏文、佛教尊像名稱及佛贊榜題等。阿爾寨石窟遺存著大量的壁畫，雖然殘破不全，但仍難掩其燦爛瑰麗的面貌，是內蒙古珍貴的藝術遺跡之一，也是我們對阿爾寨石窟進行研究的主要參照之一。由于壁畫種類繁多且殘破不全，給甄別辨識造成很大困難，筆者在此只舉個例加以敘述。

阿爾寨石窟究竟始建于什么時代？又在什么時代被毀？什么時代廢棄以及廢棄的原因等還都沒有定論，甚至各石窟的編號也還沒有統一，所以筆者只是把實地考察所見略加敘述，以求進一步研究和探討。

1.（圖1）是28窟的一組人物組畫。28窟南面墻壁入口處右側下方有一組人物組畫，這一組人物畫在主尊的左下方，基本列為一排，人物分為兩組，每組四人，人物的背景是高聳的建有阿爾寨石窟的小山，人物端坐畫面中央，應該是畫中所表現的主體，周圍還繪有近百名不同服飾的各種人物。左邊一組左數第三位頭戴藏傳佛教密教舉行法事時高僧所戴的五葉寶冠，表情莊重威嚴，但服飾卻是世俗服裝，披云肩，身穿對襟窄袖大袍，盤雙腿正面端坐，右手當胸好像施說法印，左手似施禪定印。他的身量比其他人高大，顯然地位最高，這種裝束似乎是暗示了某個重要歷史人物，他既是一位世俗權貴，又具有很高的宗教身份。其右側一位身量較小，頭戴尖頂寬檐笠，身披寬大的披肩，盤腿而坐，身體略前傾，手印與中心人物相同；左側二位帽式和服裝與右者相同，但卻是支右腿坐式，手印也不同；右面一組四人都不戴帽，披寬肩，身穿右衽長袍，都是支左腿坐姿。這八人前面有供桌，供桌左右有獻牲；在靠近中心人物的左前側有一組坐姿群像，其前下方還有一組站立的人物，攜駱駝和羊恭身作禮敬狀，右下方排列兩行坐姿人物。這幅圖顯然描繪的是正在進行莊嚴的迎請或紀念儀式的場景，鄂托克旗文物保管所所長巴圖吉日嘎拉以及日本靜岡大學楊海英博士共同編撰的《阿爾寨石窟》一書認為這幅人物組畫是成吉思汗御容圖。

2.（圖2）是31窟的一組人物組畫。這一組人物組畫在31窟南面墻壁左側下方，整幅壁畫主尊是多聞天王，它既是北方的鎮守之神，也是財寶之神，也稱為財寶天王。人物組畫在主尊的下方。中間是一位高僧，盤腿端坐在臺座上，身披袈裟，右臂上舉，左手當胸作說法印，頭部損毀，無法辨認，此尊體量最大，是這幅組畫的中心人物；此中心人物把其他人物分為左右兩組，右邊一組中間人物盤腿坐于氈墊上，雙手合十，形象小于中心人物，不戴帽飾，身穿長袍，周圍其他人有僧有俗，都面向正中高僧作禮拜狀；左邊一組中最引人注目的是兩位坐姿人物，右側男子身穿篷起的披肩和右衽窄袖長袍，右手置膝上，左臂當胸手持數珠；左邊人物穿披肩、窄袖長袍，雙手合十，二人共坐于一張氈墊上，面向前方，而其他人都面向高僧，作聆聽狀；二人的左側有一位著紅衣者與眾人一樣雙手合什，但站立姿勢與眾不同。這幅組畫應該也是舉行某種法事活動的場景，有人認為成吉思汗統一北方，征服廣大地域，多聞天王是成吉思汗的化身，此圖反映的是八思巴為蒙元汗室成員舉行灌頂儀式的場景，即八思巴為元世祖及察必哈屯施灌頂的故事。

3.（圖3）是31窟的脅侍菩薩像。31窟正龕兩側分別侍立一尊菩薩像，左側是彌勒菩薩，右側是文殊菩薩，此二尊菩薩像與其他作品有不同之處。以裙式為例，古典作品中的裙子多以印度、尼泊爾式的短裙為主，裙下擺短及膝部，且是斜系，故裙擺一高一低，即使有長裙出現，系帶也是兩端重合，垂在裙子正面，而此處菩薩則穿三層長裙，腰帶兩端并不重合，分別從兩側垂下，應是受漢地影響的結果。

4.（圖4）是十一面觀音立像。左面一副觀音頭部分為五層，從下往上一、二層各有三面，中間為正面，兩邊各有一側面；三、四層為相反的兩側面；第五層有一正面，第五層為無量壽佛，為螺髻發式，面貌飽滿圓潤，五官清晰可辯，其他十面損毀比較嚴重，但輪廓線條還依稀可辨，五官等卻已無法辨認；畫像背光為白色，頭光呈葫蘆形；身量體態及著裝款式、線條、色彩尚有留存。觀音身量體態比較苗條，上身穿通肩衣，下身系三節長裙，裙擺為波浪式，衣褶紋路簡潔流暢，肩披綠色披肩，腰上系有藍色帶飾，兩邊綠色繡帶翩然下垂至裙下，衣飾均為中原漢裝；手臂殘缺，立于蓮臺上，蓮臺是帶梗蓮花，這種畫法似有早期印度佛畫的特征；右邊一幅背光呈黑色，應該是由過去的朱紅色褪變而來，頭部也分為五層，從下往上一、二、三層各有三面，中間為正面，兩邊各有一側面；四、五層各有一正面，五官、衣飾、線條、色彩損毀比較嚴重，整副畫像輪廓勾以墨線，平涂彩繪，但由于年代太久遠，墨線褪色，只有石綠色的披肩、飄帶和土紅、石青的裙擺依然艷麗明快。觀音為漢式形象，結構均勻秀美，神態端莊沉靜。觀音立像的上面、左右兩側均畫有觀音救難的故事，渾然天成，與主尊形成一個整體。

十一面觀音像畫工比較粗糙，色彩單一，只有黑、白、石綠、石青、土紅、褐色等幾種。背光也只有黑白，在輪廓線內淡彩平涂，彩繪完成后也不再重描勾線，比較平面化，又因土紅變色或褪色，現存的畫面多為青綠色調，更覺單薄，缺乏層次，畫功技巧也遠不如唐代，應該是唐代以后的作品。

對于阿爾寨石窟的研究已有不少成果，但還有很大的研究空間。

阿爾寨石窟的藝術遺跡極具民族和地方特色，別具一格，是鄂爾多斯地區藏傳佛教藝術遺跡的瑰寶，對其進行進一步深入研究有利于保護這一珍貴的文化遺產。

劉詠梅：包頭師范學院美術學院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