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寄宿制學校是在國家實現“普九攻堅”、“兩基”目標的基礎上,在“撤點并校”、“農村學校布局調整”等重要教育決策施行的背景下實施與推行的,對于實現教育公平、新農村建設與留守兒童教育等均具有重要意義。本文從積極心理學、教育管理學等角度出發,從理論與實踐層面探析農村寄宿制學校中留守兒童教育的實施路徑。
關鍵詞:留守兒童 寄宿制學校 實施路徑
農村寄宿制學校一般是指,在農村地區建立的具備基本寄宿條件的義務教育階段學校。事實上,《中共中央關于制定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第十三個五年規劃的建議》明確指出,要提高貧困地區基礎教育質量,建立健全農村留守兒童關愛服務體系,推動義務教育均衡發展?!秶抑虚L期教育改革和發展規劃綱要(2010-2020年)》也早已將農村寄宿學校列為農村留守兒童教育實施的重大項目?!读x務教育法》第三章第十七條也明確指出縣級人民政府必須根據需要設置寄宿制學校,以保障義務教育的普及率。此外,眾多實踐研究也證明,農村寄宿制學校是解決當前留守兒童數量銳增問題,改善留守兒童教育現狀的重要有效途徑之一[1]。理順農村留守兒童教育與農村寄宿制學校實施與管理的關系,從理論與實踐層面對寄宿制學校中留守兒童教育的實施路徑進行探析,不僅可以幫助其更好地發展,也能從一定程度上促進和諧社會的構建和社會主義新農村的建設。
一、農村留守兒童教育與寄宿制學校實施
1.農村寄宿制學校實施的現實困境
農村寄宿制學校是在國家實現“普九攻堅”、“兩基”目標的基礎上,在“撤點并校”、“農村學校布局調整”等重要教育決策施行的背景下,由中央和各省、市、區人民政府共同實施與推行的。值得指出的是,雖然自2004年正式推行寄宿制學校以來,農村地區特別是西部農村地區的教育效率得到了一定提高,從而使得教育資源的優化、義務教育的普及、教育公平的保障等方面得到了一定的改善;但是目前農村寄宿制學校還處于新建校舍、對原有校舍進行改造與擴建、硬件設施逐步配套齊全、改善衛生與營養狀況的初步階段,師資隊伍、學校管理等方面仍亟需提高[2-4]。
從具體實施方面看,首先,目前的調查研究發現,撤并校點后,由于學校選址或布局的不合理,或因為新學校用房緊張、無法提供標準化食堂,導致難以滿足學生學習與生活的需要,進而導致學生失學或輟學現象有加重趨勢[5]。其次,由于管理制度尚未健全、后勤保障不足、管理人員素質不高、教師待遇與工作量不成正比、隊伍老齡化與女性化等現實原因[6-7],導致學生在校期間學習時間過長且缺乏課外活動,更無法有效進行家校聯系與合作,使得農村寄宿制學校的教學效果與管理效率都難以得到保證。最后,現有相關研究的內容多為對農村寄宿制學校學生的膳食營養狀況、營養知識現狀、學校的衛生狀況、心理健康狀況、校園傷害事件的調查研究[2,3,8-13],既缺乏對農村寄宿制學校學生教育與管理模式、具體實施辦法的探討,也缺乏對農村寄宿制學校師資培養機制的探究,農村寄宿制學校適合地區、準入機制、應制定與采取的發展方案與策略等尚屬研究空白;從研究對象看,多為針對某一省、市、區的農村寄宿制學校的問卷調查或個案研究[14-15],缺乏全面、大樣本、有年齡跨度和連續性的實證研究。
2.農村留守兒童教育在寄宿制學校中的實施
歌路營一項覆蓋了華北和西部地區的調查研究顯示,在被調查的學生中,36%的學生屬于留守兒童(父母雙方外出打工超過半年以上),父母一方外出打工超過半年的學生比例高達60%;60%左右的被調查學生本學期在學校住宿??梢?,農村寄宿制學校的實施與管理路徑與模式的科學性直接關系到留守兒童教育的效率與效果。
現有相關研究均表明,由于存在留守兒童的教育思想一刀切、監護人忽視家庭教育、教師的教育任務被過度擴展、經費來源保障不力、政府監管機制尚屬真空等現實原因,目前寄宿制學校在對留守兒童的教育中還存在未根據學生的實際確立教育內容與途徑、缺乏家校合作機制、師資隊伍良莠不齊或流失嚴重、缺乏相關管理政策與規范等問題[1,14,16]。顯然,留守兒童教育中寄宿制學校的實施存在著多方面的現實困境,迫切需要厘清寄宿制學校實施教育與管理的思路,尋求具有一定針對性、操作性的實施策略。
二、理論路徑
1.積極心理學視野下的留守兒童教育
積極心理學主張心理學應對普通人如何更好地發展與生活,具有天賦的人如何充分地發揮潛能等方面進行研究[17]。積極心理教育則致力于促進心理的積極和諧發展,發掘積極人格,進而充分開發心理潛能[18]。心理教育屬于留守兒童教育的重要組成部分,從積極心理學角度對留守兒童教育中的寄宿制實施模式與方法進行重新建構,并培養學生的積極心理品質等,是具有一定現實意義的。
另一方面,現有研究表明,農村寄宿制學校的學生適應問題已經成為制約我國農村中小學校布局調整、標準化寄宿制學校建設等重大宏觀決策的瓶頸[19],不少學者都對農村寄宿制學校中留守兒童的傷害、輟學心理、抑郁焦慮等狀況及其對策進行了探討[8,13]。但應當指出的是,現有留守兒童教育、農村寄宿制學校的研究不管是在理論研究還是在教育實踐上都基本沿襲了以往的病理心理學或消極心理學模式,把重點放在預防、矯正留守兒童與農村寄宿制學校實施的各類具體現實問題上,既不能從根本上預防各種問題的出現,也不能促進留守兒童真正的成人成才。所以,不應將目光只集中于消極地適應環境或釋放和緩解負面心理情緒,而應從積極心理學的視角研究留守兒童的教育中寄宿制學校的實施途徑與策略,重視對留守兒童的積極意志、力量和美德等積極心理品質的培養,切實提高留守兒童教育的水平,最終實現促進留守兒童健康發展的目標。
2.教育管理學視野下的寄宿制學校實施
第一,教育政策文本亟需完善與落實。目前與寄宿制學校相關的由國家統一推行的主要教育政策與法規有《西部地區農村寄宿制學校建設工程實施方案》、《西部地區農村寄宿制學校建設工程專項資金管理暫行辦法》、《西部地區農村寄宿制學校建設工程土建項目管理暫行辦法》、《教育部關于實事求是地做好農村中小學布局調整工作的通知》等;各省、市、地區也都根據自身的情況,依據“兩免一補”制定了學生補貼政策等。上述政策文本充分證明了農村寄宿制學校建設對于促進教育公平、新農村建設與農村教育發展的重要作用,也說明了國家對于寄宿制學校實施的重視。
但是,由于目前農村寄宿制學校包括納入農村寄宿制學校建設工程的學校和未納入農村寄宿制學校建設工程的學校(以下簡稱為“工程”),且既有政策都是針對納入“工程”的一部分學校,未納入“工程”的學校缺乏資金補助與專項資金支持。因此,從政策對象上來看,相關的教育政策文本應將政策對象逐步擴大到所有需要資金補助與支持的寄宿制學校,并制定更具針對性的補貼政策。此外,由于制度互補性[20],在政策制定過程中,當留守兒童、寄宿制學校的相關政策與制度發生變遷時,必須實現教育政策與制度結構的整體變遷,從而使特定制度及制度結構逐步實現均衡。
第二,教師的培訓應具備系統發展觀。我國自頒布實施《國家教委關于加強在職中小學教師培訓工作的意見》和《教師法》后,教師培訓制度已經初步建立,教師在職培訓正逐步走向規范化和系統化。但應當注意到的是,我國目前尚未建立農村寄宿制學校教師培訓的專門管理機構,更沒有對在職教師職后培訓的時間、內容與方式、是否采取獎勵機制等進行具體規定,這導致農村寄宿制學校的教師培訓處于粗放式的無序發展狀態,甚至還有部分學校缺乏教師培訓。不僅如此,由于寄宿制學校辦學的重點正逐步從校舍等硬件設施建設轉移到學校日常辦學等軟件設施建設,學校日常管理行為特別是夜間管理成為新的亟待解決的焦點問題。
基于寄宿制學校師資短缺或專業配置不足的現實,大部分教師除了需要對學生的學習負責,還需要負責學生的飲食、課后活動、晚自習、宿舍管理、問題行為處理,甚至需要負責學生疾病或突發意外的處理,教師的工作量與工作時間大幅增加,導致教師頗有“力不從心”之感。針對上述情況,首先應從系統發展的角度建立寄宿制學校的教師培訓制度,并對教師進行合理分工,配備文化教師、生活教師、后勤與安全教師等多個崗位,各司其職、協同合作才能切實提高管理水平與效率。
第三,學校效能提升注重科學有效性。學校效能是學校選擇目標的適宜程度及實現學校功能的程度,是學校教育對于學生成就進步所起的作用或所產生的貢獻。從社會系統論的角度來看,來自上層管理者的成就激勵會對學校的“產出”——學生的數量與質量產生積極影響,可見,作為學校辦學的領導者、學校正常運營的組織者,校長的整體素養、管理水平與創新能力尤為關鍵。若要進一步提高寄宿制的學校效能,應從建立校長選拔與培訓機制入手,對校長的年齡、學歷、職稱等進行考察,根據農村寄宿制學校與留守兒童實際設計具有科學性、有效性、系統性和針對性的校長培訓與考核計劃。
三、現實選擇
1.學校教育應是留守兒童教育的功能主體
第一,完善相關制度與政策法規。為確保對農村寄宿制學校的資金投入與條件改善,還應完善與寄宿制學校相關的教育制度與政策法規。首先,應確定何種地區與學校適用寄宿制,界定何種學生適合在寄宿制學校學習,何種學校應納入“工程”內,其資助力度由何種依據決定;其次,應制定寄宿制學校中留守兒童的補貼制度與具體管理辦法,確定寄宿制學校中教師編制數量、比例與管理辦法。最后,應將營養供應與飲食衛生的管理等進行明文規定,完善營養供應與飲食衛生督導制度和監督問責機制。
第二,避免傷害、霸凌與超負學習。歌路營的調查發現,31.7%的寄宿制學校學生表示自己每月至少有2-3次被人欺負,看到同學被別人每月至少欺負2-3次的人多達48.2%,而看到被嚴重欺負的則有27.5%。這一數據遠高于WHO公布的40%青少年的校園霸凌發生率。還有調查顯示,寄宿學校的學生傷害發生率為52%,寄宿生活可能是交通事故和動物咬傷的保護因素[13]。此外,由于寄宿制學校存在以上課或自習代替課余生活的現象,不僅讓留守兒童超負荷學習,學習興趣與效率急劇下降,甚至易產生厭學與抑郁情緒[8]。因此,要充分發揮學校教育的功能主體地位,首先應當避免校園傷害事故與霸凌事件的發生,避免留守兒童的身心傷害;其次應合理、多樣地安排留守兒童的課余生活,從生活常識、學科知識與技能、科技創新能力培養、藝術與興趣愛好、體育鍛煉等方面豐富留守兒童的校內外課余生活。
第三,保證營養供應與飲食衛生。作為保障青少年身體健康成長的基本條件之一,在《中共中央國務院關于加強青少年體育增強體質的意見》中明確強調必須保證學生的營養供應與飲食衛生。隨著上述政策的逐步落實,寄宿制學校兒童的營養狀況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改善,青少年的生長遲緩率與低體重率分別從20%和11%降低到了13.2%和6.8%[12]。但也有相當部分的調查結果表明,貧困地區的寄宿制學校兒童的營養供應與飲食衛生狀況依然堪憂。例如,低收入地區學校食堂經常為學生提供肉、蛋、奶及豆制品的比例僅為39.2%、19.7%、8.8%和44.8%[3];分別有57%和53%的寄宿生表示上課和晚上睡覺的時候有饑餓感[21];廣西農村寄宿制學校飲水水質合格率僅為27%,尤其是微生物污染嚴重[2]。
針對上述問題,首先應保證留守兒童的肉、蛋、奶、豆制品與新鮮蔬果的供應量,并注意合理配比與多樣均衡;此外,鑒于食物、飲用水的微生物污染與腸道傳染病發生有顯著的相關,加之農村寄宿制學校中師生密集程度高,飲食與外界相對隔絕,所以必須保證食物和飲用水的安全和衛生。具體而言,一方面可以根據省、市、地區的實際情況,建立標準化的農村寄宿制學校食物供應與飲食衛生的標準、供應商的準入與考察機制、營養供應與飲食衛生的監管機制等;另一方面,可設置健康教育課程或在相關課程中進行滲透,亦可采用班會、早會、校園文化等形式進行營養與衛生知識的普及。特別需要強調的是,由于留守兒童在寄宿制學校中占據較大比重,所以還應當注重營養與衛生知識的針對性學習。
第四,合理教師期待與素養提升。當前我國農村教育相關群體對寄宿制學校教師的角色期望是道德完人、學生的第二父母和學校的全能管理者[22]。教師責任的過度擴展與教師期待的不合理不僅會造成教師的身心俱疲,還會造成農村寄宿制學校的師資流失,甚至加劇師資的良莠不齊。因此,農村寄宿制學校應首先對教師的角色期望進行準確定位,并對教師的角色分工進行合理安排,保障師資隊伍中文化教師、生活教師、后勤與安全教師的配套合理。另一方面,寄宿制學校還應針對留守兒童的實際情況,制定合理、科學、有效的教師培訓計劃,切實提高教師群體的綜合素養。
2.家庭教育應是留守兒童教育的功能補償
由于寄宿制學校看似包辦了留守兒童的教育與生活,加之社會群體對教師的角色期待不夠合理,現有研究者又過于強調學校教育在留守兒童教育中的義務與責任,這極易使家長忽視家庭教育對留守兒童教育的補償功能。眾多調查數據均顯示,留守兒童的家庭教育氛圍差、家長素質不高、缺乏親子溝通;也有家長甚至無暇顧及孩子,家庭教育處于真空狀態。但事實上,家庭教育對于孩子最大的影響不在于認知的發展,而是道德情感、觀念與行為的養成。但由于留守兒童往往父母一方或雙方不在身邊,多為臨時監護人,僅僅滿足于孩子的“吃飽穿暖”,或重智育輕德育。因此,留守兒童的家庭教育的實施存在認知教育觀取向,對健康教育與道德教育缺乏重視。
另一方面,《教育部關于加強家庭教育工作的指導意見》指出,要加快形成家庭教育社會支持網絡,完善家庭教育工作保障措施,著力推動形成政府主導、部門協作、家長參與、學校組織、社會支持的家庭教育工作模式。為了幫助家庭教育實施并促進其發展,從操作方便與效率提升的角度出發,我國大部分省、市、地區都選擇了家校合作這一方式。值得注意的是,在進行家校合作特別是編寫教材的時候,要依據親子關系和師生關系的性質、親子語言與師生語言的不同來設計教學內容與組織教學語言。具體而言,親子關系具有盟約性,盟約的實現依靠自覺;師生關系具有契約性,契約的實現依靠權威;親子語言屬于簡約的私人語言,師生的語言屬于規范的公共語言;家校合作的意義就在于讓孩子掌握盟約社會的私人語言和契約社會的公共語言,從而發展為完整的“社會人”[23]。因此,家校合作中應注意開發整合家長與社會資源,建構符合地區、學校與留守兒童特點的科學設計和有效操作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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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喬虹(1983-),女,江蘇泰州人,南京師范大學泰州學院教師教育學院副教授,碩士。]
【責任編輯 劉永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