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瑞莎
摘 要 高校職稱評審關乎每一位教師的切實利益,然而高校職稱評審中存在的諸多問題使高校教師的權利得不到救濟。現行《教師法》所規定的教師申訴制度還很不健全,在實踐中很難發揮其作用。因此,通過司法途徑解決高校教師職稱評審引發的糾紛不僅是維護高校教師合法權益的重要途徑,更是實現高校法治化的應有之義。對此,應將高校職稱評審納入司法審查的范圍,促使高校管理的規范化,在法治的框架下保障教師的權益。
關鍵詞 職稱評審 行政行為 司法審查
中圖分類號:G472.3 文獻標識碼:A
現實中教師在職稱評審中受到不公正待遇的現象屢見不鮮。雖然《教師法》規定教師權益受到損害時可通過復議途徑救濟,但由于多數高校內部并未設置校內復審機制,以致于教師對評審結果不服時沒有切實有效的救濟方式,多數老師只能采取網絡暴力或者忍氣吞聲。高校作為法律法規的授權主體,有一定的高校自治權,但其權力的行使也應遵循合法性和正當性原則。所以筆者認為應將高校的自治權尤其是教師職稱評審的權力納入司法審查的范圍,以樹立高校的公信力和促進依法治校。
1高校職稱評審中存在的問題
1.1職稱評審標準有失公允
目前職稱評審可找到的法律依據主要有《教師法》和《高等教育法》,但是這些法律都是一些原則性規定,對教師職稱評審標準規定得過于模糊,在實際中可操作性不強。于是很多高校紛紛制定本高校特有的評審標準,這些評審標準無疑是提高了職稱評審的門檻,再加上這些標準年年都在變,缺乏穩定性,使得教師評審職稱變得難上加難。職稱評審本是為了激勵教師的科研熱情,促進科學教育事業的發展,現在看來,由于功利的驅使,教師職稱評審成了“權力”尋租的灰色地帶。再加上高校的行政管理人員與普通教師一起參加評審,勢必會利用職權搶占指標。很多領導只是長期從事黨政工作,沒有“教”和“授”,卻也想利用職權獲得職稱評審,不免使那些有優秀教學成果的老師感到不公。
此外,現有的評審標準過于注重教師的科研能力,明確規定評審的條件必須是發表一定數量的論文,獲得一些省部級以上的科研成果獎,而對于教學成果方面卻重視不夠。J.H紐曼曾經提到“發現和教學是兩種截然不同的職能,需要迥然不同的才能,同一種人兼備這兩種才能的人并不常見”。能做到科研和教學兼顧的教師并不多,這樣的評審標準必然導致教師把精力全部花費在科研之上,使得科研與教學本末倒置,背離大學教書育人的初衷,還容易滋生學術腐敗。學術造假現象的頻頻出現令人深惡痛絕,這不禁讓人反思現在的學術機制。由此看來,監督機制的介入迫在眉睫,必須用司法程序來監督高校教師職稱評審和授予這一行政權力的正當行使,杜絕學術腐敗現象,保證學術評價機制的客觀公平性。
1.2正當程序缺失
對于職稱評審程序方面的規定主要有《高等學校教師職務評審組織章程》(以下簡稱《章程》),該《章程》對評審組織、評審委員會的職責、評審程序作了相關規定,從表面上看沒有很大漏洞,但卻讓潛規則從幕后走上前臺。《章程》規定,教師職務評審委員會由具有較高水平的專家和教育行政部門負責人和一定比例的專家學者構成。而從實踐看來,學術機構官員化現象比較嚴重,擔任職稱評審委員會的成員多數為校領導,雖然他們也是學術精英,但行政力量和學術力量混為一體定會讓學術淹沒于行政力量之中。而且評審程序的不透明更是讓職稱評審成了權力尋租的搖籃。職稱評審的過程中很多信息公示不完善,比如答辯流程和評定依據都不公開,對于落選原因沒有相關說明,《章程》中規定的回避制度也流于形式,而且匿名投票不免會有很多人情因素出現。職稱評審過程中存在種種暗箱操作,對那些埋頭真正做學術的人來說是及其不公平的。其次從學科分配上來看也存在不合理之處,尤其在進入第二層級評審時,大多的評審委員都是“外行”專家,自然不能對參評者的真實水平做出客觀判斷。況且評審程序繁雜,評審時間有限,委員們都是走走形式,大體根據科研成果的多少和第一印象就做出判斷。職稱評審應在具體的科研教學中做出動態評審,而不應只是一次簡單的流水線工作。職稱評審是關系教師權益的大事,不能只看論文和科研成果的量,更要看質。要想保證職稱評審的客觀公正,就必須調整評委會組成人員的比例,增加“同行”專家學者的比例,讓最有發言權的“同行”專家來說話,摒除“唯論文、唯科研”的評審標準,重視教學成果的考察,評選出既有科研又懂教學的“雙師型”學術專家。
1.3教師權利救濟途徑不完善
教育法律救濟是指當教育行政機關或其他國家機關或社會組織在管理過程中侵犯了相對人的權益時,相對人可以通過申訴、行政復議、行政訴訟等方式獲得法律上的補救。我國對教師權利救濟的途徑主要有兩種:訴訟和非訟途徑。然而從實踐來看,由于大學擁有較多自治權,司法對其監督范圍極其有限,很多事項教師不能通過訴訟來救濟。職稱評審雖然是一種行政法律關系,但是當教師訴諸法院時,法院往往以“該項請求屬于行政內部管理行為,法院不予受理”為由做出處理,因此,用訴訟途徑維權很難實現。對于非訟途徑,法律規定的主要是申訴制度,但是我國的教師申訴制度又存在諸多問題。由于立法沒有明確規定教師申訴受理機構,于是部門之間都相互推諉,教師申訴道路舉步維艱,致使教師無處伸冤。而且,就算有教育行政部門來受理教師的申訴請求,教師申訴成功的可能性也很小,因為教育行政部門與高校之間本來就存在上行下效的關系,難免會有偏袒和不公,再加上教育行政部門不是專門的申訴受理機關,其處理結果缺乏權威性和公正性。此外,立法方面對教師申訴制度的規定過于模糊,存在很多立法空白。比如接到申訴后是否處理的時間、申訴的處理期限等都沒有相關規定。處理申訴過程中的說明制度、聽證制度以及申訴后不服提起復核所適用的程序等方面都有待完善。此種狀況導致教育行政機關具有很大的自由裁量權,勢必會出現不合理的處理決定。有權利即有救濟,在強調保障權利的法治國家中,救濟途徑不完善實屬權利行使的一大硬傷。
2納入司法審查是保障教師權益、建設法治高校的需要
我國立法對教師職稱評審制度規定的不盡完善,雖然《教師法》規定教師權益受到損害時可通過復議途徑救濟,但由于多數高校內部并未設置校內復審機制,以致于教師對評審結果不服時沒有切實有效的救濟方式,使得教師維權變得羸弱無力。高校作為法律法規的授權主體,有一定的高校自治權,但其權力的行使也應遵循合法性和正當性原則。由于立法的保守性和滯后性使立法的發展不能完全跟隨時代前進的步伐,所以單憑立法來規范各項權力的行使不切實際,而司法監督正是彌補這一缺陷的有效途徑,司法的介入可以保障各項權力的行使都有法有據,限制行政機關自由裁量權的濫用,規范各項行政權力的行使。所以筆者認為應將高校的行政行為尤其是教師職稱評審的權力納入司法審查的范圍,這不僅對促進教師的學術訴求和自我價值的實現具有重要意義,而且對樹立高校的公信力和促進依法治校具有至關重要的作用。
不受制約的權力必然產生腐敗,而防止權力腐敗的最好方法就是權力制約權力。而司法審查制度正是這種權力制約精神的重要產物。司法審查是指通過審查糾正不法行政行為,以保護公民的合法權益免受國家行政機關的侵害的司法行為。既然教師職稱評審和授予是具體行政行為,其必然要接受司法審查。當教師權益受到侵害時通過訴諸法律以審查具體行政行為的合法性也是對行政機關最為有效的監督。理論固然美好,而現實狀況卻頗有漏洞。我國高校職稱評審制度的確立歷時已久,功不可沒,然而隨著教育新常態的發展,教師職稱評審制度弊端滋生,其滯后性已然不能適應當前的教育發展現狀,教師在職稱評審中受到不公正待遇的例子已屢見不鮮,教師職稱評審制度改革的呼聲也越來越高。要解決職稱評審中的弊病沉珂,調動教師工作的熱情,促進人事制度改革,規范高校法制化管理,就必須洞察目前職稱評審中存在的詬病,對癥下藥,將職稱評審和授予權納入司法審查的范疇,用司法手段來洗滌大學這一片凈土。
所以,無論從立法層面還是現實層面,迫切需要司法的介入。現代憲政理念普遍認為“司法是人權法律保護的最后屏障”,訴權也是憲法賦予的基本人權,相應司法救濟的程度和范圍也是衡量一個國家公民權利保障充分性的標準。職稱評審和授予過程中的標準不公、程序缺失、救濟途徑的不充分等種種問題的出現都在侵害教師的利益,損害公權力的權威性。為切實保障處于弱勢群體的教師的權利,提高行政機關行使公權力的透明和合法性,不僅需要立法方面加以完善,更需要司法監督的介入。任何不受監督的公權力必然會導致腐敗,高校也是如此。因此司法救濟作為最公正最有效的救濟途徑,司法的介入可以有效地保障教師的權益,杜絕學術腐敗,防止行政權力過分干預學術自由,促使高校和教育行政部門合法合理行使權力,做出使人信服的決定,切實使教師公平公正地參與職稱評審。
3結語
高校是知識創造的中心,思想激蕩的圣地。學術的自由發展離不開老師的辛勤耕耘。教師職稱評審的重要性不言而喻,高校在重視對教師管理的基礎上也應注重對教師權益的保護。在上述的分析中可知職稱評審具有行政法律行政,是行政機關做出的具體行政行為,其完全可以訴諸司法通過訴訟途徑來尋求救濟。隨著我國法治化進程的加速,教育法治化也是必然趨勢。司法的價值取向是保障整個社會的平等和個人自由,必然也包括神圣的學術殿堂。當然在對高校職稱評審這一行政行為進行司法審查時不是毫無限度,也要充分尊重高校的學術自治權,尊重教育行政機關做出的評審行為。司法監督不是對行政權力的干預和遏制,而是行政機關行使權力的支持和保障。因此,在對職稱評審進行監督時要把握一定的原則,不可逾越高校自主治校的鴻溝,重點審查程序是否正當。司法作為權利救濟的最后一道防線,一定要發揮其應然作用,有效監督行政權力的行使,規范職稱評審的標準和程序,保障每一位教師的權益,建設法治高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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