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漢語中受損的重疊話語的研究

趙浩

【摘要】重疊現象是日常生活中普遍存在的會話現象。目前學界對其認識主要從話輪轉換視角出發，研究話輪重疊現象，并對其加以分類整合，但是很少從話語重疊的后續處理來研究。該研究在相關文獻基礎上，從話語重疊這一角度出發，指出漢語中受損的重疊話語，并對這種現象的修復加以研究，從而更好地促進交談的順利進行。

【關鍵詞】重疊現象；修復；交談

一、 引言

日常生活就是因不斷流動的話語而起作用的。話語使得人與人之間可以交流思想，獲取信息或者實現某種目的。人們在會話中組織話輪的最基本的原則就是一個人說一次。Sacks曾指出：日常會話中，“每次至少，并且最多，有一個人說話”。Schegloff（2000）指出在同一個會話場合下，一次只有一個人說話，雖然是日常會話最基本的特點，但是會話參與者有時也并不是一成不變地遵守這一基本規則，重疊也是時有發生的。目前學界主要是分析話輪重疊現象，分類整合該現象，并提出如何避免話語重疊現象，但是很少有學者從話語重疊的后續處理來研究。因此，本研究在相關文獻基礎上，從話語重疊的后續處理這一角度出發，指出漢語中受損的重疊話語，并對它們的修復加以研究，從而更好地促進交流。

二、理論框架

（一）重疊（overlapping）現象的界定

Sacks認為，口語交談的一個基本特征是，在大多數情況下一段時間里只有一人說話。同時他也認為，在一段時間里，不止一個人說話的情況也時有發生，但這都是短暫的。Sacks將這種在一段時間里出現的兩個人或兩個以上的人同時說話的現象稱為重疊（overlap）現象。當解釋重疊現象的時候， Sacks認為需要排除另外一種幾個人同時說話的情況。他所說的“在一段時間里只有一人說話”是就單個人的交談而言的。這就是說，即便是有多人在場，他們的交談也只能是同一個交談，只有在同一個交談中，“在一段時間里只有一人說話”這一原則才有效。假如在多個人的場合，他們的交談則不屬于同一個交談，而是被分成兩個或兩個以上的交談，各自進行各自的交談。這樣的話，在一段時間里，當然是不止一個人在說話。像這種在同一場合分屬不同交談群體的幾個人同時說話的現象就不是重疊現象（Emanuel，Schegloff，2000）。可見，Sacks所指的重疊現象指的是在同一場合，在同一個交談中，在同一段時間里幾人同時說話的現象。簡而言之，重疊就是指兩個人或多個人同時說話的現象。

（二） 重疊話語的分類

張倩（2005）把重疊分為合作成功的重疊與合作不成功的重疊兩類。合作成功的重疊是指不僅沒有改變話題，反而有助于談話進一步深入下去的重疊；合作不成功的重疊指會話中雙方同時說出的部分話語意思往往不一致，會阻礙現時發話者繼續其所談論的話題。匡小榮（2006）將話語重疊現象從發生重疊的根源上把重疊分為爭奪性重疊和非爭奪性重疊。

1.爭奪性重疊

匡小榮認為，爭奪性重疊是指同時說話的兩方或多方至少有一方在爭奪話輪，想要搶先成為下一話輪的說話者。這樣就涉及話輪的分配問題，或者說是話輪的組織問題。因此，這種重疊可以從對話輪轉換規則的運用中找到根源，或者說，這種重疊是通過話輪轉換規則運行的結果。根據對話輪轉換規則的不同運用，爭奪性重疊有以下5種情況：

（1）自選的說話者同時搶先說話引起的重疊；

（2）誤判當前說話者話輪的結束處引起的重疊；

（3）當前說話者選擇繼續說話與聽話者自選說話引起的重疊；

（4）聽話者打斷當前說話者引起的重疊；

（5）一次重疊消除之后再次出現的重疊。

2.非爭奪性重疊

同樣，匡小榮認為非爭奪性重疊是指兩個或兩個以上的說話者因為某種原因同時說出了相同或相似的話語。這類重疊的說話者并不是要搶先說話，爭奪下一個話輪，彼此之間不存在爭奪；他們是在交談的某些時候，根據需要，恰到好處的同時占領了話輪。這種重疊，又可根據產生的原因分為以下4類：

（1）招呼語重疊；

（2）結束語重疊；

（3）合作表達重疊；

（4）同聲重疊。

通過進一步分析這兩位學者的分類，我們可以總結出：根據重疊后話語的處理情況，爭奪性重疊又可分為受損的爭奪性重疊話語和不受損的爭奪性重疊話語（如下面例1屬于不受損的爭奪性重疊話語，例2屬于受損的爭奪性重疊話語）。同時我們也可以看出，非爭奪性重疊因不搶占話輪，使得這種重疊并沒有阻礙交談的順利進行，并且這種重疊話語大多都很短，一旦出現，也會很快自動消失，這類重疊不需要特別的處理，所以本文不再對此做進一步研究。本文著重探討爭奪性重疊，從重疊話語的后續處理這一角度出發，來看重疊話語的受損情況，進而總結一些重疊時受損話語被修復的規律。首先來看兩個例子。

例1： 15. B： 嗯：：〉好吧〈 [為啥一個都沒啦？

16. A： [（（ ））∥浩？=

17. B： = 嗯

（以上語料來源于筆者的電話錄音）

例1中第15行和第16行出現重疊話語，這是由于誤判當前說話者話輪的結束處從而引起的競爭性重疊。仔細觀察，這種重疊現象雖然發生了，但是從重疊話語的后續處理來看，這種重疊絲毫不會影響對方的理解，不會導致語流的中斷，更不會影響話語的連貫性。這是因為在重疊消除后，重疊者無須為交談者再重復剛才的重疊話語。所以例1屬于不受損的爭奪性重疊話語。

例2： 25. B： 哎hhh.[勉強

26. A： [挺好的

27.（1.0）

28. →B： 勉強原諒你啦

（以上語料來源于筆者的電話錄音）

例2中第25行和第26行發生重疊現象，依然是轉換關聯位置處的競奪話輪引起的話語重疊。從重疊話語的后續處理我們可以看出重疊話語是受損的，因為在消除重疊后，該重疊話語會影響對方的理解，所以重疊者在后來的話輪中準確地重復了一遍原先被重復的部分，以便讓對方聽個明白。所以例2屬于受損的爭奪性重疊話語。endprint

三、重疊時受損話語被修復的規律

Sacks等人指出，交談中的一個規律是：在同一時間里，至少有一方但又不多于一方在說話。盡管在實際交談中，同一時間里多于一人說話的現象，即重疊常會發生，但一旦出現這種現象，重疊者就會根據這個規律來加以調整和修復，使交談又回到只有一人說話的狀態。

（一）重疊者主動重復一遍被重疊的話語

例3：156. A： ↑唉，我咋發現[你

157. B： [奧，我

158. →A： 就是你老大在你跟前了，老二在你婆婆家

（以上語料來源于筆者的電話錄音）

例3中，第156行和第157行發生重疊，這種重疊是聽話者打斷當前說話者引起的競奪性重疊。從重疊話語的后續處理我們可以看出重疊話語是受損的，因為在消除重疊后，該重疊話語會影響對方的理解，所以重疊者在后來的話輪中準確地重復了一遍原先被重復的部分，以便讓對方聽個明白。之前例2同樣也是重疊消除后，重疊者主動重復一遍被重疊的話語來對重疊時受損話語的修復。

（二）重疊者以問句形式主動對受損部分進行修復

例4： 07 J： 嗯：：（（smiling voice））[你倒吃完飯了？

08 →M： [最近]

（1.0）嗯？

09 J： 吃完飯啦？

（1.0）

10 M： 奧，我吃完飯啦， 我是看你最近復習得咋樣呢？

（以上語料來源于筆者的電話錄音）

例4中，J在第7行與M在第8行發生話語重疊現象，是由于話輪轉換關聯處的競奪話輪而產生的。一秒之后重疊消除，重疊者以“嗯”為疑問句對受損部分進行修復。從問句的結構形式我們可以看出被重疊話語的受損程度。如果問句是“你說什么？” “啊？”“嗯？”等都表明聽話人受重疊話語的影響很大，沒有聽清楚說話人具體說了什么。筆者認為這個類似于修正中的弱發起。

總之，重疊發生后，對受損話語的修正規律如上，只有被重疊的受損話語得到修復，才能促進交談的順利進行。所以說對受損的重疊話語研究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四、結語

本文根據張倩以及匡小榮對重疊話語的分類，根據重疊后話語的處理情況，研究出爭奪性重疊又可分為受損的爭奪性重疊話語和不受損的爭奪性重疊話語。本文只作了粗線條的探討，簡單歸納了一般性的規律。其實，這些問題還涉及眾多的語言外部因素，如交談的場合、目的、內容、交談者的個性以及交談者之間的關系等等，考慮到這些具體的因素，我相信還有許多問題值得我們探討。

【參考文獻】

[1]Emanuel A ， Schegloff.Overlapping talk and the organization of turn-taking for conversation[J].Language in Society，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2000，29（01）：1-63.

[2]匡小榮.漢語口語交談中的話語重疊現象[J].暨南大學華文學院學報，2006（02）：57-65.

[3]徐冬梅，李婷.如何避免會話中的重疊和干擾[J].海外英語，2015（15）：218-219.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