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容瑩
這條路,比煙蒂還短,但強制要抽七秒以上。
這是她第二次來,第一次是剛升大學的暑假,媽媽特地從公司請假陪她。她的緊張指數莫過于大學指考,手一抖,畫錯格,無故失了好幾分;果然,幾天的時間無法改變太多,剛剛手一抖龍頭一歪就壓線了。媽媽沒有安慰或責備,自顧自地大笑,一副我早就知道你平衡感差得要命今天是過來看你出洋相的模樣。她本來是很沮喪的,被媽媽的笑攪亂,只剩無奈和無言。
媽媽自從六年前和爸爸大吵后分房,就沒再哭過鬧過,生活只剩一種表情,生氣也笑無聊也笑煩躁也笑,媽媽變得只會笑。
Apple在場外的加油聲讓她回神。考機車駕照,直線七秒,度秒如年,她好像在一個扭曲的時空中回到過去,又被拉回現實。突然緊張起來。在限度內極盡可能地歪斜,也極盡可能地維持平衡。險些擦邊,好歹終是過了。騎出考場時,Apple跑過來,緊緊抱住她。
“終于不用當無照駕駛的騎士了。”在冬日的考場外站了一陣子,Apple的臉蛋紅撲撲,人如其名,發絲散著果香。Apple是唯一一個在她還沒考到駕照以前敢給她載的人。第一次載Apple,Apple一坐上車就差點摔下來,連車子都還沒開始發動,她說你太重了好難平衡,Apple罵聲屁,又上車。她摸索兩人共同的平衡,像走鋼索那樣戒慎恐懼,騎了一段蜿蜒曲折的路,Apple直呼小命去了半條,而她的手心都是汗。
在南部求學,沒車等于沒腳。兩人之中至少有一人要會騎車,她勸Apple去學騎車,說都會騎腳踏車了,機車應該不算太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