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地》中的陌生化和碎片化

楊雅雯

摘 要：《福地》通過智力異于常人的流浪女的眼光來看待一群代理孕母的故事，不同與常人的視角和智力水平造成了文章有著區別普通小說的更加陌生化和碎片化的表述，然而，這種表述是否能在文學審美上得以締造神話，值得我們深思。

關鍵詞：成長；選擇

中圖分類號：I206.2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5-5312（2017）27-0013-01

盛可以的《福地》發表于《收獲》雜志2016年第3期。文章通過一個有智力障礙的流浪女，被代孕集團誘騙利用，進入了這個代孕基地內部，即所謂的福地。通過這個流浪女的眼光和經歷來描述這個代孕集團的內部情況，以及代孕媽媽們各有不同的故事。文章讓人感覺眼前一亮的不僅僅有其觀察視角，而且因流浪女智力異于常人的特征，導致不僅僅是觀察視角的不同，而且觀察方式呈現了某種碎片化的特征，于是，在文學審美中的一些著名的特征，陌生化和碎片化，文中都有所呈現。

另一方面，陌生化和碎片化究竟對文章的形成和美感的達成起到了什么樣的作用呢？是否陌生化和碎片化就是評斷文章好壞的標準呢？值得我們探討。有學者認為，陌生化是文學區別于其他用文字表達的文體的特征之一。其起源于語言學的發展，索緒爾把言語活動分成“語言”和“言語”兩部分。語言是言語活動中的社會部分，它不受個人意志的支配，是社會成員共有的，是一種社會心理現象。言語是言語活動中受個人意志支配的部分，它帶有個人發音、用詞、造句的特點。

語言以及與其相對應的文字在日常生活中的普遍使用，使得其平庸化，人們在日常使用文字的時候，專注于文字所表達的指代功能，而不是將文字視為可以傳達意象與美感的媒介。而在文學作品當中，言語這種私人文字則凸顯其媒介作用，而將普通的指代意味暫時下降為一種附屬于傳播意象的附庸。

陌生化這一專有名詞，就是在討論文學作品當中文字表達的這種將意象抽離于普通的語言式的指代，試圖讓人們區別語言文字與更加私人化的言語的表達，所擁有的兩種不同功能，并將文學性與普通文體表達進行區別和劃分。陌生化是私人言語的呈現方式，往往運用于詩歌當中，詩歌的詞語描寫，將同樣的人們習以為常的場景，用文字呈現出不同的面貌，例如在普通的生活場景當中，人們看到的全是每天千篇一律的圖景，而攝影師和畫家還有詩人從中間選擇出了某種角度，進行反映，這時普通的受眾于是發現這種經過選擇的圖案和詞匯給我們帶來了有別于普通場景的形象，這種形象從而被發現，在普通當中凸顯，讓人們觀賞到了藝術的美感。

在小說當中這種呈現方式將普通的生活視角從人們的眼前移除，僅僅只使用突出意象的詞語是不夠的，因為詩的凝練使得陌生化的呈現更加直接。而小說的表達則不僅僅是數個詞語和段落，片段的描寫等，而是還需要一個整體，這個整體可以是某種與以往不同的視角，而這種視角的產生，勢必需要作者的配合和著作中人物的配合來產生這種視角。于是，用非同常人的視角來產生陌生化的效果，得到了許多作家們的認可。從作家的角度來說，這樣的書寫，有了另辟蹊徑的快感和樂趣，嘗試了與以往不同的探索途經，但是，陌生化和視角的轉化是否一定能夠帶來文學的特性和藝術的美感呢？

從本文來說，流浪女的智力特性，造成了其思考問題時的片段化，與之相對應的就是故事發展的碎片化，與這種視角相對應的是每個代孕人員的名字，也通過特殊的命名方式來進行，大家都被以水果的方式命名，桃子、蘋果、檸檬、榴蓮；甚至包括看守人員的名稱也被命名為大兵小將和丁當，名字在這里成了代號，他們的背景被智力有缺陷的流浪女以她的視角來進行交待，全部的陌生化，視角的陌生化，名字的陌生化，以及場景的陌生化，與此相對應的是碎片化的呈現方式。

小說的發展歷經了若干流派，有著眾多的寫作風格，其最初的產生卻是一種普及大眾的文學，對比詩這種有著對文字要求更高，對理解和感受力要求更強的文學形式而言，小說可以說是一種貼近大眾的文學形式。但小說的發展，卻因為被文學研究和評論的過渡解析，以及寫作人群的自我素養的提高，產生出一種遠離大眾的趨勢，意識流的寫作手法，以及各種視角聚合的寫作方式，更有著為了滿足評論人群挑剔的寫作眼光而進行創作的局面。受眾開始對寫作有了參與和指引，寫作的人群除了要滿足自己的創作欲望之外，還要考慮寫作受眾們的各種評價的可能性。小說逐漸開始被其他社會學科和形式捆綁，陌生化的概念和碎片化意識流的寫作方式不僅僅變成了一種寫作的可能，但小說的書寫，如同其他線性語言文體的書寫，如果碎片化和陌生化的程度過大，勢必影響這種線性以及形式上邏輯在人腦中產生的反應，那么正常的流體的反應被阻斷，對象趨于片段化，形象以片段呈現，無數的片段組成了一個所謂的整體的情況下，試驗意味能夠呈現出來。但此時的小說已經變成了一種評論眼觀和某種作家寫作能力的表現，小說與大眾這一原始受眾的聯系必然逐漸疏遠，變成了寫作人群與評論人群的游戲形式，大眾的線性思維被打破，于是對于小說其中的碎片的欣賞產生了無力感，這時，理性分析和審美標準都無法為這種試驗形式注以興奮和喜悅。

小說被迫遠離大眾，這是由過度的解構和闡釋造成的。彌補小說與大眾原生地位的形式變成了更為淺顯易懂貼近大眾的大眾文學或網絡小說。小說內部又被迫產生了分類，來適應不同人群的需要。最初的用戶群體們，不得不繼續尋找不同的形式，來慰藉他們的心靈。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