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通女工傳習所產學研相結合方式初探

常馨鑫

南通女工傳習所產學研相結合方式初探

常馨鑫

清末民初，張謇在南通開始“父實業，母教育”的現代化進程，創辦以大生紗廠為中心的實業系統的同時，重視文化與教育的發展，開辦學校，興建文化場所。張謇關心工藝及女子的教育，南通女工傳習所是其發展南通刺繡藝術，工藝教育與市場相結合的重要舉措。

南通女工傳習所 產學研相結合 刺繡工藝

一、刺繡工藝教學課程設置

刺繡是中國傳統的民間手工藝，在民間沒有系統教授，采取母教女，嫂授姑的方式傳藝，代代相傳，陳陳相因，很少有創新和發展，缺乏美術常識與技法理論的指導，影響刺繡藝術的革新與提高。張謇借鑒創辦南通女子師范學校的教學經驗，以及所長沈壽1907年日本考察美術繡工藝教學情況，和她多年教授刺繡工藝的教學實踐，制定和完善了一套刺繡教育體系。課程設置以刺繡為主，同時設有繪畫、書法、語文、音樂等課程，全面提高學生的文化素養和藝術鑒賞能力，繪畫分國畫、水粉、素描，按不同的年級來安排繪畫課程。

女工傳習所因材施教，針對學員的不同層次，實施多層次刺繡工藝教育模式。學員入學不受年齡的限制，但要經過考核，考察其學習能力及是否有刺繡天賦。傳習所設一年速成班，也稱預科班，主要教授刺繡實用品，如靠墊、服飾、臺布等，以此學習練習刺繡的基本針法，并在此基礎上繼續學習刺繡新商品的針法和技巧。要求套針平齊，繡面整潔，才能進入普通班等，開始真正的深入研習刺繡工藝，分為三種學制。一是普通班，學制兩年，開設語文、書法、國畫和體操，每周安排一次課程，主學花卉、動物、翎毛等專業，要求制作花卉時絲路準確，動物繡制制逼真；二是中級班，學制四年，開設古文、水粉，每周二課，音樂、算術、家政每周為一課，主繡山水、仕女，要求學員具備良好的藝術修養，掌握畫理。繡制人物形態逼真傳神；三是高級班，專攻油畫肖像繡，也就是沈壽所創的仿真繡，由沈壽親自授課。要求學員具備一定的繪畫基礎，理解西方油畫的知識，刺繡作品具有仿真的藝術效果。各科都有專業教師授課，國畫、水粉、素描和古文均請名家教授，張謇聘請畫家劉子美、范子愚（范曾的父親），刺繡由沈壽的姐姐沈立、金靜芳、沈粹縝（沈壽的侄女，鄒韜奮的夫人，學成后任教）任教。沈壽還帶領學生到郊外寫生，針對具體刺繡內容講解針法運用，色彩搭配，比照實物講解用色用線。學習畢業后，無論普通班、高級班都舉行隆重的畢業典禮，懸掛學生刺繡作品，頒發蓋有縣政府之印的正式文憑。張謇對沈壽培養出的學生曾評價：“本科畢業之成績及作品，固以圖過前人，即甲乙班之出品，亦在他處之上。”對傳習所學生的刺繡作品給予充分的肯定，沈壽在南通共培養了一百三十多名學生。

女工傳習所在教學中主張“外師造化”，培養學生仔細觀察事物的能力。在春秋時節，還遠足寫生，培養訓練學生對自然界的感受。繡花卉，就要求了解花卉結構，摘一朵鮮花插在繃架上，一面看一面繡。繡人物，則要求把人物的眼睛繡活，繡出人的精神，使作品生動、逼真和靈活。經過對自然的感悟，女工傳習所的繡品“肖神”，逐步形成了“細”“薄”“勻”“靜”的風格。女工傳習所還堅持技術與藝術的結合，在工藝教學中，中西結合，把西洋的繪畫、攝影與中國傳統的刺繡技藝融于一體，強調“審勢”“配色”“求光”，達到“平”“順”“細”“密”，的效果。

二、沈壽對刺繡工藝的創新與深入研究

1904年沈壽接受清政府農工商部的委派，肩負著發展中國傳統工藝的使命，與其丈夫余冰臣赴日本考察。在日本考察期間沈壽親身接觸到西洋繪畫與日本刺繡，將日本刺繡針法中的肉入針、虛實針引入中國，受到美術繡與西洋畫法的啟示，對西方的素描、油畫、攝影等技法進行深入研究。回國后，沈壽在南通女工傳習所教學期間，一邊教學一邊研習，將西方繪畫理論融會貫通將西洋美術的知識和技巧融合到中國的傳統刺繡中，把西方藝術與中國傳統刺繡技法巧妙的結合起來，以刺繡表現繪畫作品為目標，創制“仿真繡”。傳統中國刺繡如中國畫不太講究立體感，仿真繡有了明暗陰影的表現。沈壽將刺繡從唐宋以來傾向于文人畫的藝術趣味中解放出來，朝著西方的寫實主義邁出第一步，當時的中國處在新舊社會形態的轉折中，社會價值觀偏向于認同西方的工業文明，自然也認同“西畫”，“西學”，認為他們的繪畫更科學，那么此時沈壽的仿真繡也正迎合了當時的社會風尚潮流，即對刺繡工藝的傳承有積極影響又打開了刺繡工藝品的國際市場。

三、結語

通過女工傳習所的辦學，使中國傳統工藝專門化和職業化，是近代化過程中工業文明與傳統技藝的一次重要結合，它的意義在于探索了傳統技藝在新的社會形態中存在的價值和方式。近代教育模式引進傳統技藝的教習方式之中，傳習所的課程開設融合現代工藝教育具備雛形。從某種意義上說，沈壽是在手工藝術教育中引入西式美術教學的第一人，如基礎教學、寫生、半工半讀的體制，對后來的產學研相結合教育方式的發展不無啟發。

張謇積極主張教學與生產相結合，產品與市場相結合的原則，把生產產品推向市場以得到社會的認同，體現生產產品的價值，同時解決辦學正常運轉經費和學生的日常生活開支。女工傳習所不僅在工藝教育與生產相結合方面有所創新，同時注重對刺繡工藝的創新與研究，學習日本肉入針、虛實針法。沈壽研習、創制仿真繡后，在傳習所進行傳授，并與張謇合作完成《雪宦繡譜》，包含個人藝術觀和刺繡探索，為中國刺繡工藝留下理論依據。

南通女工傳習所的教育方式把我國的民間傳統工藝授徒方法與現代工藝美術教學程序相結合，融中西方教學藝術于一體的特殊工藝教學思想，雖然沒有留下太多教學方法的規范，但理論聯系實際的教學實踐證明能出優秀的人才與作品，對后世刺繡藝術產生很大影響。改革開放以來，為發展對外手工業貿易的需要，很多小型加工廠扔沿襲沈壽的實踐方法，短時間內培養一批合格的刺繡人才，有利于文化藝術產業化的發展。

（作者單位：山東美術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