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緘默知識是相對于顯性知識而言的,其構成了認知的大部分,并凸顯、支撐著顯性知識。本文以緘默知識為理論背景,試圖探討小學語文教師的角色定位問題。源于緘默知識在知識體系中的重要地位,小學語文教師在教學全過程中應當特別重視其作用。相應的,小學語文教師的角色定位也應由“主導”轉向“向導”,由重視“言傳”,轉向更為重視“身教”。
關鍵詞:緘默知識 教師角色 定位
一直以來,教育研究者都在關注教師在專業發展過程中的角色定位。在這個過程中,研究者們也逐漸達成了“教師必須由課程規范的復制者轉換為新課程的制造者、設計者和評價者”等共識。在新的時代背景下,教師角色的定位亟待我們進行新的探索和思考。小學語文教師作為教師隊伍中的重要成員,也應當適應時代發展,不斷尋找新的方向和路徑。
在從“技術”轉向“反思的實踐者”的過程中,我們以語文課堂上的“知識”作為出發點,利用緘默知識的理論,對“知識”這一概念重新分類和理解。因緘默知識的特殊性,一般很難對其進行明確的概念界定。緘默知識的傳遞過程,又很難由固定的法則或是言語的解說來完成。所以一般在討論緘默知識在小學語文中運用的時候,我們往往將其與“體驗”“感悟”等實踐內容相聯系。通過對緘默知識內涵的探析,我們發現,對于教師的成長來說,其內里也存在一條緘默知識成長的線索。因此筆者將從小學語文教師角色定位的角度,展開討論,從中發現關于教師成長、角色定位等的新意義,進而發現教師將自己的緘默知識進行傳遞以影響學生的路徑。
一、緘默知識的提出
1958年,英國思想家、物理學家和化學家波蘭尼在《人的研究》中首次提出了緘默知識的概念。他將人類的知識分為兩種,一種是以書面文字或圖像、數字公式來表述的,另一種是不能系統表述的。如果將前一種知識視為顯性知識的話,那么后一種知識即是緘默知識。由此,波蘭尼提出了一個更加明確的論點:“我們所認識的多于我們所能的。”也就是說,如果把人類的認知比喻成冰山的話,顯性的知識、我們慣常認為的知識只是露出水面的一角,大量淹沒在水下的冰山主體便是緘默知識。它不僅構成了認知的大部分,還支撐、凸顯著顯性知識。在認識緘默知識的存在、分析其性質、了解其狀態之外,審視其價值,并且將它納入教學實踐和思考中,十分必要。
我們轉而回到教師活動的“場”——課堂當中。在小學語文的課堂上,我們會發現課堂中的交流往往是單向的。縱使看上去開放的課堂,教師也會通過層層設問,將學生帶入自己設置了問題的“圈套”,繼而引導學生推導出相應的答案。有人將這樣的教學現象稱為學生身體的“在場”和話語的“缺席”。這種現象更加直接的理解是,知識在傳遞的過程中是單向的,僅僅是從教師向學生的方向部分完成了知識的傳遞。再仔細探析在這一過程中所傳遞的知識類型,可以發現,無論是教師的“引導”還是學生的“接受”都僅僅是針對顯性知識而言的。也就是說,在這個“場”里,顯性知識“在場”,而緘默知識“缺席”。在這個課堂空間里,緘默知識并沒有得到重視,更沒有可能實現傳遞。
從課堂出發,我們發現問題。問題的提出,督促我們思考,也促使我們改變。但反思不僅要在課堂中展開,更要從教學的最初環節——備課展開。因為與顯性知識相比,緘默知識往往具有更大的“親和性”,它更容易“支配”“控制”教師的言行與教學。
“備教材、備學生、備教法”這“三備”往往是在顯性知識的基礎上展開的。但事實上,“備學生”時,我們要依據對緘默知識的認識,關注學生的認知模式,即所謂的“因材施教”;“備教材”時,不僅要把顯性知識的系統規劃出來,更要依據一定的思考邏輯將緘默知識規劃出來;“備教法”時,教師需要將自己對緘默知識的認知框架和行為予以明確。從教師自身出發,其所具備的緘默知識是多元的。這其中既包含了教師認識世界的緘默知識,也包含了其認識社會、認識自我、認識自然的緘默知識。也可以將教師身上所具有的緘默知識分為“有關學科的緘默知識”以及“有關教育的緘默知識”。而不管是哪種知識都直接影響著教師的教學行為組成,進而影響著課堂。
從這個角度出發,我們便可以得出兩點思考。其一,在新的環境下,教學過程中的教師角色定位,與其說“主導”,不如說是“向導”,唯有不斷地將自身“有關學科的緘默知識”化用到語文課堂的實際知識當中,才能完成第一層緘默知識的傳遞。其二,教師的任務,不僅在“言傳”,也在“身教”。這也就是“有關教育的緘默知識”的直接體現。
二、由“主導”到“向導”
方明在《緘默知識面面觀——有關緘默知識的心理學探討》中談到緘默知識的性質。他認為,緘默知識是一種與智商無關而與經驗有關的知識。由此來看,教內容,不如教方法。主導是灌輸內容,向導是引導方法。有的教師片面強調教師的“主導”作用。如果緘默知識及其體系被教育學界普遍認同的話,那么這種教師對課堂的“主導”地位認知應該是錯位的。
由“主導”向“向導”轉變,改變了教師的角色,卻并沒有改變課堂上知識的權威。從某個角度來看,轉為“向導”其實更加凸顯了知識的力量和權威性。傳統課堂中,教師的“主導”雖然樹立了教師絕對權威的地位,但也一定程度弱化了知識傳遞過程中,知識的形成和要點的凸顯。特別是對于小學生來說,在知識儲備相對較少的情況下,對教師權威的篤信,似乎比對知識的篤信更甚。然而教育的本質絕不是要學生形成對教師絕對權威的篤信,而是要學生從課堂中獲得認識文本、感知文本的能力,甚至需要他們從中獲得構建世界觀及價值觀的方法,以及社會學科的邏輯方法。由此,我們認為,在這個過程中,教師通過在課堂之外,完成對自己角色定位的轉換,由“主導”轉而“引導”或是“向導”,反而能夠達成教育的初衷。
借由這種轉向,一方面我們轉換了教學的思考方法,另一方面,我們也自然轉換了對待學生的態度。轉換教學的思考方法,是因為在緘默知識的影響下,我們反而會更加關注所謂邏輯的形成、思維能力的形成等,可以更加自然地將顯性的知識與緘默知識一同“化用”,全方位地影響學生。同時,當教師不處于絕對的“主導”之后,與學生的平等交流才有可能真正實現。在緘默知識的影響下,也會以更加自然的態度對待學生。
除此之外,緘默知識也為“因材施教”的真正實現提供了重要的學理基礎。在教學過程中,我們往往反復強調“因材施教”的重要性。但在實踐中,往往很難突破“標準答案”。在緘默知識的學理基礎上,我們可以在對學生進行評價的時候,突出個性化的標準。對學生來說,顯性知識或是固有常識認知的缺失,可以通過有效的思維邏輯和記憶來彌補;如若隱性的緘默知識喪失,那么也就一定程度上意味著學習方法、學習能力的喪失,這種缺失是很難彌補的。由緘默知識論可以發現,既然這種知識認知與智商無關,我們便可以通過緘默知識的傳遞,通過經驗的傳遞,完成教學。這種過程,便只能通過“向導”的引導完成。對小學語文課堂來說,顯性知識與緘默知識的共生,為我們提供了一種新的思考方式。
三、由“言傳”到“身教”
方明在文章中還提到,緘默知識是一種個人知識或私人知識,以個體直接經驗表現出來。這便要求教師不僅要重視那些可以“言傳”的知識,更要重視那些“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知識。而這一點的基礎即是教師自己所保有的師德和良心。石中英曾經談到,教師大部分會在頭腦中形成兩種性質不同的教育知識體系,一種是“緘默的教育知識體系”,另一種就是“顯性的教育知識體系”。在緘默知識的合理運用下,我們可以在教學過程和行為中,將這兩種體系合二為一。兩種體系的合并則直接凸顯教師的師德與良心。周川教授在《教學質量只能靠教師內心來維護》一文中明確表示了教師的“良心”對教育的重要性。結合實際看,我們總能見到很多注重傳授緘默知識的教師,往往是謙和而穩重的。通過他們與學生友善和尊重的交往,這些品質往往可以直接傳授給學生,而不必反復通過言語去強調。反之,有的教師會在課堂中使用不太符合日常交際規范的話語,這便可以算作是一種負面緘默知識的傳遞。
除了道德上保有師德和良心,教師還可以增加自己的專業厚度以增加個體的涵養。周川教授在《“專業”散論》一文中,不但強調了專業的重要性,還特別強調了專業對于教師角色定位的重要性。在他看來,“在某種專業氛圍中,通過這些人—人、人—物的交往和作用,學生會受到潛移默化的陶冶,從而越來越進入某一種特定的‘角色’。”專業不僅幫助教師增加自身專業的厚度,更能在潛移默化的過程中,幫助教師進入特定的“角色”。專業的厚度需要增加,個人在教學上更需要“不茍且”。楊亮功在提到胡適時曾說,胡先生做學問不茍且,教書也是不茍且的。在胡適自己看來,他是以“做小學生”的態度去對待教學的。通過胡適的日記,我們可以看到,胡適對于教學中的許多瑣事,如批改作業、監考等,都是親力親為、一絲不茍的。胡適的這種“不茍且”,應當成為教師在教學過程中,不斷提醒自己的重要內容。無論是強調師德,還是注重良心,無論是增加自身專業的厚度,還是保持教師態度的“不茍且”,其實都是教師從自己內心出發,直接影響工作的體現。這也恰恰符合緘默知識的潛在存在內涵。這些來源于心靈的部分、“直覺的理論”,盡管很少得到清晰的表達,但無處不在。從教師內心深處出發,緘默知識也用它特有的力量,影響著日常的課堂。
總的來看,從對緘默知識的思考開始,小學語文教師應當不斷明確自己的“角色”,嘗試在“主導”的教學慣性中尋求“向導”的可能。當我們在教學上尋求定位和突破時,更不能忽略的是“言傳”之外的“身教”。從“良心”出發,向學生傳遞正面的緘默知識,以自身的“師德”來維護“師道”。
(高 靜,江蘇省鎮江市紅旗小學語文教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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