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川“秋水”，魅力無窮

劉平

莊子的名篇《秋水》第一段文字被選入蘇教版高中語文必修三中，題目保留沒變。雖然選入的文字只有一段，看似內(nèi)容短小，但里面所蘊涵的藝術魅力卻絲毫沒有減少。莊子用他擅講故事的筆法，寥寥數(shù)筆就把河伯與海神形象描述得十分精彩；同樣莊子用他思辨的頭腦，把蘊含的哲理闡述得韻味十足，令人深思。可以說，這是一篇集文學性和哲理性于一身的文章，值得我們探究一番。筆者下面從文學性和哲學性這兩方面談談《秋水》的魅力所在。

一、文學美

1.形象鮮明

莊子善于講故事，特別是語言故事，他往往把自己的思想融匯在寓言故事中，讓讀者自己去體會。課本上節(jié)選的《秋水》一文，雖然字數(shù)不多，卻向我們塑造了河伯和海神兩個形象生動、性格鮮明的人物形象。首先，作者向我們展示了一幅雄渾曠遠的境界：秋天雨水豐沛，百川紛紛流入黃河，河面頓時變得廣闊無邊，“兩涘渚崖不辯牛馬”，這時河伯“欣然自喜”，感覺自己是天下首屈一指的人物，簡直無人可比。開頭這幾句話就把一個妄自尊大、見識短淺的河伯的丑態(tài)刻畫出來了。等到河伯見到浩瀚無垠的大海若的面貌，才忽然發(fā)現(xiàn)之前的自己是多么可笑，俗語說，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河伯這才羞愧難當，對海神若表示內(nèi)心的真實感受，“少仲尼之聞，輕伯夷之義”。以前自己不信，如果不是見到海神，自己還會繼續(xù)之前的認識，“見笑于大方之家”。這又把一個知錯能改、謙虛謹慎的河伯描畫出來了。而海神若則被刻畫成了一個寬容大度、虛心若谷、博學多識的形象。這兩個形象個性鮮明，讓學生通過學習，對海神若的美好形象心向往之，從而樹立人生的榜樣，希望能像海神若那樣，做到有見識卻不狂妄，有才華卻不傲慢，有容有度有才。

2.手法多樣

莊子的散文歷來受到推崇，這和他的散文散發(fā)著強烈的藝術魅力有關，他的散文用多樣的藝術手法，令后世景仰稱奇。《秋水》一文，雖用一段文字，語言可謂少之又少，但所用的手法仍然很豐富。

如對比手法的應用。人物態(tài)度前后形成對比，河伯見到海神若的前后態(tài)度的對比，前面是狂妄自大，不知所以，后面是知錯能改，謙遜有加；再如人物形象的對比，海神若和河伯兩個形象之間也是對比，海神若見聞廣博，河伯見識短淺，海神若謙遜寬容，河伯驕傲自大。又如文章中描畫的意境很美，黃河“兩岸不辯牛馬”，海是“不見水端”，對黃河的廣闊無邊和大海的浩瀚無垠也進行了對比。通過對比，學生很容易看到河伯的淺薄無知，同時也能看到自身的弱點，自己又何嘗不是河伯這樣的人呢，每個人都要去加強個人修養(yǎng)，多加學習，不斷提高自己的見識，做一個有才學有心胸有內(nèi)涵的人。

再如細節(jié)描寫的應用。文章為了表現(xiàn)河伯的形象，前面用神態(tài)“欣然自喜”來描畫一個囿于見識而自大狂妄的形象；后面又主要用語言描寫，“野語有之曰……見笑于大方之家”，洋洋灑灑，先是自我批評自己的見識少，接著說明了“人外有人”，比孔子見識廣博、比伯夷仁義的人都有，河伯自慚形穢，最后不好意思地表示，如果不是見到海神，就會見笑大方。這些語言描寫向我們刻畫了知錯能改、謙遜有加的河伯形象，雖是幾筆文字，但我們?nèi)匀荒軓钠渲姓业阶髌返目扇牲c之處，莊子不愧是散文的大家，幾筆精雕細琢就可以為我們刻畫出河伯這個極具個性特征的形象。

二、哲學美

莊子通過河伯和海神的形象刻畫，給我們展示了兩類人物形象：一個是見識短淺但卻狂妄自大，一個是見識廣博而謙遜有加。后來河伯見到海神后，對自己之前的做法感到十分羞愧，勇于承認自己的錯誤，對自己進行了自我批評。通過鑒賞這個小寓言故事，我們一般都可以從河伯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所以學生在總結寓言的哲理性時，很快就讀出了其中蘊含的道理：從海神的角度看，海神的浩瀚無垠讓河伯知道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們要有自知之明。只有知道了自身的不足，才可能提高自己。

也有的學生從河伯的角度來說，謙受益，滿招損。因為謙虛會讓我們不斷進步，而驕傲自大會讓我們落后，甚至會招致大禍。也可以這樣認為，我們要勇于承認自己的錯誤，知錯就改，再改變自己還為時不晚。因為每個人都不是圣人，會犯這樣或那樣的錯誤，只要能知道自己錯了，隨時改過來，這都不算太晚；還有的學生從見識的角度來看，認為人要不斷接受新知識，改變自己的見識，不能故步自封，或是不做井底之蛙，要勇于承認自身的不足，提高自己的見識。當然我們再繼續(xù)探究，還可以得到這些道理：每個人的認識是有限的，我們要努力提高自己，爭取做到更好，正如莊子所說：“吾生也有涯，而知也無涯。”還可以這樣體會，人類對宇宙要有敬畏之心，對不知道的領域、對未來要勇于探索，不懷“人定勝天”之心，而是與自然和諧相處，天人合一。

學習《秋水》一文，不但提高了我們鑒賞古代散文的能力，而且還讓我們汲取了許多文學的營養(yǎng)，在寫作上給我們以很大的啟發(fā)；尤其在哲學的思辨上，他讓不同時代、不同層次的人都有所感悟，常讀常新，并且是讓我們學會了從不同的角度來看問題，鍛煉了學生的邏輯思維能力。

作者單位：江蘇省邳州市炮車中學（2213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