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與大文豪的對話

楊樹蔭/文

一位天真可愛的小女孩，竟然給聞名世界的大文豪上了生動的一課。

這位大文豪就是蕭伯納，英國著名的劇作家、評論家，他所創作的喜劇、歷史劇、哲理劇、政治幻想劇，深受歡迎，享譽文壇。

蕭伯納曾經應邀訪問俄國。有一天，他漫步莫斯科街頭，那濃郁的俄羅斯文化氣息，厚重凝練，讓他流連忘返。他遇到一位可愛的小女孩，天真活潑，便情不自禁地與她玩起了游戲，一老一小，煞是高興。分手時，蕭伯納不無得意地對小女孩說：“知道我是誰嗎？回去告訴你媽媽，今天和你一起玩的是世界上鼎鼎有名的蕭伯納。”

小女孩認真地望了蕭伯納一眼，學著他的口氣，驕傲地說：“你也回去告訴你媽媽，今天同你玩的是小女孩安妮。”

小女孩的回答，讓蕭伯納大吃一驚，作為一位著名的評論家，他第一次笨拙的無話可說，他突然意識到自己靈魂深處對名譽地位的沾沾自喜，對普通人們的高高在上，他極為震撼，從小女孩的口里，發現了人間最平常也最可愛的東西。

莫斯科街頭，小女孩與大文豪的對話，短短的，淡淡的，看似平和、詼諧，其實深刻，這是以自豪對傲慢，細細品味，引人深思，發人感悟。

小女孩的自豪，是她對生命的自豪，對自己作為人的自豪。她充滿童真的內心世界，陽光燦爛，正在萌生平等的理念，她天真而不失機智的對答，俏皮地回敬了蕭伯納。“人生而平等”這個偉大的真理，看來連小孩都懂，因為這個真理，它來自于生命的本質。

蕭伯納的傲慢，是他對自己個人成就的傲慢，對自己享有權威的傲慢。這種傲慢，讓他失去了應有的平凡，失去了高貴的謙卑，失去了人與人之間天然的平等。他對小女孩的炫耀，其實是對自己身份地位的炫耀，對名譽聲望的炫耀。這樣的炫耀，令他羞愧。

蕭伯納畢竟是一代文豪，有著強烈的反思精神，他屢屢與朋友講起莫斯科街頭的這一段對話，頗為感嘆地說：“一個人不論有多大的成就和地位，對任何人都應該平等相待，常常保持謙虛的態度，這個小女孩給我的教訓，我一輩子也忘不了。”

小女孩與大文豪的對話，出人意外，卻又在情理之中；平淡無奇，卻又滿含哲思，這自然是一段經典的佳話。小安妮的對白，時至今日，仍然令人振聾發聵。

一個社會，總是不乏權威，不乏名流，自然也不乏追捧與匍匐，不乏廉價的贊美與庸俗的崇拜。有人高居廟堂，必有人跪伏在地，這大概也是世俗社會永不絕跡的圖像。

真該學學像小安妮那樣站著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