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篇章隱喻的語義教學

孔玉華

（河南財經政法大學 外語學院，河南 鄭州 450046）

我國長期以來，無論是專科院校還是本科院校，無論是英語專業還是非英語專業，所使用的精讀、泛讀、聽力等語篇材料幾乎都是原文引用或稍加改動的外文原著。這些出自國外名家的語篇，精彩之處在于大量使用隱喻等修辭手法，幾乎每個語篇都是隱喻性篇章，其中博喻性篇章占很大的比例。因此，如何將篇章隱喻理論恰當有效地引入語篇教學，是英語教學工作者所面臨的一個課題。

一、篇章隱喻的喻義模式

篇章隱喻是隱喻在篇章內部的擴展，這一擴展勢必涉及句子之間的銜接和連貫問題，也不可避免地使其像博喻式篇章一樣呈現篇章性特點。建構篇章隱喻意義的模式可以分為以下幾個基本類型：

（一）語境依附性喻義模式

語境依附性喻義模式是指篇章中博喻的建構和闡釋以作為常規語境的文化語境、情境語境以及言內直白式語境為基礎。在語境依附性喻義模式下，言內喻化語境尤為重要，因為它決定著博喻意義的生成，而組成喻化語境的博喻鏈的延展幅度決定著篇章的長度。語境依附型喻義模式可分為言外語境依附型和言內語境依附型兩種。一些公共場所衛生間門上的煙斗和高跟鞋標示，就屬于典型的言外語境依附型圖形隱喻。言內語境依附型喻義模式基本上是以上下文為依托形成隱喻義。

（二）單極延伸性喻義模式

單極延伸性喻義模式是由博喻的同一性產生的。博喻的同一性意味著子喻體之間在互動中只向語義的單極發展，即在語義方面表現為要么向肯定的一極發展，要么向否定的一極發展；在修辭方面要么選擇褒揚，要么選擇貶斥。例如：

(1) Most students are usually introduced …by way of a fat textbook, immersed in a vast sea of names, dates, events and statistics.

句中從“a fat textbook”到“a vast sea”再到“names,dates”，一連串的列舉使得由“厚”到“繁多”這一過程得到進一步強調。

（三）系統性喻義模式

系統性的喻義模式能使借自同一語域的隱喻詞匯圍繞相關的目標域在篇章內進行有序的演繹推進。平行式博喻是從多側面對主題進行的描述，這一多棱性的闡釋猶如一種向日式聚焦映射。如在郭杰克主編的《全新版大學英語》中有這樣一個例子：

(2) Scientists are like detectives ― they try to solve mysteries. Experiments are part of a scientist's detective kit.[1]

該句中的描寫喻體從“detectives”到“solve mysteries”，繼而到“detective kit”，是一個有序的、系統性的隱喻投射過程。再如虞蘇美、李慧琴主編《大學英語》中的一首詩“Life”[2]：

(3) Life can be good.

Life can be bad.

Life is most cheerful,

But sometimes sad.

Life can be dirty.

Life can even be painful.

But life is what you make it,

So try to make it beautiful.

在此詩中，作者分別用“good”“bad”“cheerful”“sad”“dirty”“painful”和“beautiful”對“life”做了較為全面、系統的描述。

（四）完形性喻義模式

一般來講，任何一個事件都應該是完整的，而代表該事件的概念以及對該事件的表述也應該是相對完整的。隱喻在篇章中的運用往往體現為一個完整的博喻事件，這意味著其內部結構的每一部分都要具備完整的構型，從而能夠對目標域做出完備的喻示。“作為一個事件結構，博喻的完形性在篇章中表現為一個完整的言語事件所具有的系統性和整體性。”[3]49

例如，翟象俊主編的《大學英語（精讀）》收錄的美國黑人運動領袖馬丁 · 路德 · 金（Martin Luther King）的著名演講《我有一個夢》（I have a dream），全文始終圍繞“政府向黑人兌現自由與平等猶如銀行向儲戶承兌支票”這一根隱喻進行延伸擴展，其間經歷了承諾、資金不足、資方與儲戶間的斗爭直至最終兌現成功一系列有序而復雜的階段[4]，整個喻化過程具有顯著的完形性。

二、篇章隱喻的功能教學法

（一）元功能教學法

元功能涵蓋概念、人際和篇章三個純理功能。

如張漢熙主編《高級英語》第二冊收錄的《愛的謬誤》（Love is a fallacy）中的幾個選段[5]67：

(4) Cool was I and logical. Keen,calculating, perspicacious, acute and astute ― I was all of these. My brain was as powerful as a dynamo, as precise as a chemist's scales, as penetrating as a scalpel. And ― think of it! ― I was only eighteen.

(5) Maybe somewhere in the extinct crater of her mind, a few embers still smouldered.Maybe somehow I could fan them into flame.

(6) It was like digging a tunnel. At first everything was work, sweat, and darkness. I had no idea when I would reach the light. I pounded and clawed and scraped. I saw a chink of light.And then the chink got bigger and the sun came pouring in and all was bright.

從概念功能角度看，在例句(4)中，作者將目標域“brain”分別比作“dynamo”“scales”和“scalpel”，這三個喻體之間形成平行式博喻。在例句(5)中，作者用延伸博喻中的子喻體“extinct crater”“embers still smoldered”“fan them into frame”對女主人公 Polly的大腦做了喻化描述。而在例句(6)中，作者把開啟 Polly的智慧比作“dig a tunnel”，將延伸博喻運用到了爐火純青的程度。從人際功能角度看，作者用“and ― think of it! ― I was only eighteen”表示自信，用“maybe,might as well, still, could”表示不確定、推測和猶豫的心態，用“reconsider, one more try, over and over and over again, let-up,even if”表示耐心嘗試。從篇章功能角度看，作者分別使用倒裝結構“cool was I and logical. Keen, calculating, perspicacious,acute and astute ― I was all of these”表示對作為表語的信息部分的強調，用“brain”同時作為話題和目標域引出“dynamo”“scales”“scalpel”等子喻體，等等，如此既保證了語義的延續和完善，又擴展了篇章。

就篇章隱喻的概念功能而言，教師要向學生強調概念隱喻在橫組合（syntagmatic）關系和縱聚合（paradigmatic）關系中的不同含義和作用。前者形成在同一個語域中諸概念之間的上下義關系，這是形成延伸式博喻的基本條件；后者形成不同語域之間的相互對照和烘托映襯關系，這是形成平行式博喻的基本條件。如教師在講解例句(4)時，應重點使學生認識到“dynamo”“scales”“scalpel”這三個喻體的相互映照和烘托關系。就篇章隱喻的人際功能而言，教師要向學生強調兩個方面：一是掌握一些表示人際關系的概念詞的使用，如表達人際意義的情態詞、具有評價意義的習慣用語、勸說詞匯的運用等；二是通過篇章中的貶褒性表達判斷作者賦予其中的人際意義。就篇章隱喻的篇章功能而言，教師也要向學生強調兩點：一是根據隱喻性篇章所隸屬的不同文體判斷篇章功能；二是通過篇章中對話題或主題的拓展判斷隱喻對篇章的建構作用。

（二）非元功能教學法

因篇幅所限，以下僅討論隱喻的認知功能和修辭功能這兩個非元功能的語篇教學問題。

就認知功能而言，教師要向學生闡明喻體建構方面的認知關聯性、原型效應和博喻的完形性特征。例如，《愛的謬誤》中作者對完形隱喻的絕佳運用：在例句(4)中，作者將目標域“brain”分別比作“dynamo”“scales”和“scalpel”，是因為發電機與動力、標尺與精準、手術刀與穿透力分別具有認知關聯性；在例句(5)中，作者以火山中的余燼可被“扇出”熊熊火焰喻示可將 Polly缺乏靈光的大腦培養成智慧之腦；在例句(6)中，作者將開啟Polly的智慧比作“挖掘隧道”，先由“黑暗”到“一線光明”，隨著“縫隙增大”“陽光瀉入”直到“一片光明”，形成了一個較為完整的博喻事件。

就修辭功能而言，上述三個例句中除了明喻和延伸隱喻外，作者還分別使用了倒裝句、對稱結構和夸張手法，對于這些較常見到的修辭手法，教師只要有針對性地加以講解，就會取得較為理想的教學效果。

三、篇章隱喻的語義教學法

（一）篇章博喻的信息結構教學法

教師在英語篇章教學中應向學生講明信息結構的兩種形式，即“主位+述謂”式信息結構和省略式信息結構。在“主位+述謂”式信息結構中，主位是已知信息，它被用作一個語段或語篇的話題；述謂則屬于新信息部分，是對主位的陳述、語義的擴展和篇章的建構。在省略式信息結構中，省略的主要是主位，但因這種省略是在一定語境下進行的，被省略的部分可被讀者有意識地恢復，所以并不影響讀者的識解。

（二）篇章博喻的語義教學法

教師在篇章博喻的語義教學中應掌握以下具體教學策略：第一，讓學生學會將博喻與其他修辭格區別開來。篇章博喻既屬于意義修辭，又屬于結構修辭。從意義方面講，篇章博喻的獨特性使其區別于其他辭格，主要表現有二：就延伸式博喻來講，其基本結構是在基本隱喻的基礎上延伸出一系列相互關聯的子語體，篇章由此得到擴展；就平行式博喻而言，其基本結構是兩個以上相互平行的隱喻描述同一個主題，篇章由此也可得到擴展。第二，讓學生學會判斷博喻內部語義概念之間的關系。就其內部語義概念之間的關系來講，延伸式博喻中的根隱喻屬于一個上義概念，由此派生的一系列子喻體之間呈現邏輯推衍式語義連貫關系，其邏輯意義層層迭進，如例句(5)和例句(6)中的延伸博喻；平行式博喻則是以話語主題作為各分支隱喻的共同映射點，不同的喻體之間呈現相互烘托、共同推進、對目標主題多層次闡釋的立體狀態，如例句(4)中的平行式博喻。第三，合理運用多層面講解法。教師在解釋課文時若為學生確定了一個博喻范圍，就要從各個視角進行闡釋，如博喻特殊的語法語義結構、獨特的功能、對篇章或語段的建構作用、修辭和美學價值等。

[1] 郭杰克．全新版大學英語：快速閱讀1[M]．上海：上海外語教育出版社，2002：46．

[2] 虞蘇美，李慧琴．大學英語：聽力2[M]．上海：上海外語教育出版社，1993：54．

[3] 魏紀東，王菲．論博喻的特性及其建構文學語篇的作用[J]．成才之路，2011(6)：48–49．

[4] 翟象俊．大學英語（精讀）：第 5冊[M]．上海：上海外語教育出版社，1999．

[5] 張漢熙．高級英語：第2冊[M]．北京：外語教學與研究出版社，199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