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利·卡拉漢《兩個垂釣者》里邁克爾的自我探尋

孟豪妹

摘要：加拿大作家莫利·卡拉漢的短篇小說《兩個垂釣者》里的垂釣者身份公認為一位是小鎮記者邁克爾。后者則是另一位垂釣者史密斯。本文則認為兩個垂釣者是邁克爾自我的兩個方面。一面是公眾代表——大個子詹姆斯·莫提默。另一面是小個子的史密斯。這兩面處于不同的變化狀態。

關鍵詞：自我;對話;公眾;羞愧;斗爭

加拿大作家莫利·卡拉漢的短篇小說《兩個垂釣者》兩位漁夫的身份鮮少遭到質疑。一位是小鎮記者邁克爾，另一位是絞刑吏史密斯，但問題是，為什么小說末尾處的大個子漁夫詹姆斯并未提及。通觀全文，邁克爾心理變化在眾人中最為突出。有沒有可能兩個漁夫是邁克爾“自我”的兩個方面？即史密斯代表邁克爾遠離眾人，個體感較強的一面。而壯漢詹姆斯則是邁克爾與史密斯釣魚前大眾的代表。這兩個方面一起構成了邁克爾的真實自我。也就是說，故事結尾處那個“羞愧難當”的邁克爾是一個綜合體。盡管他知道大眾對史密斯不公，但還是掙扎之中選擇了服從社會規范。

一、自我認知

維基百科介紹莫利·卡拉漢的作品里這樣評論：“卡拉漢的小說和短篇故事帶有羅馬天主教的基調，關注的個體一般體格健壯，但自我意識較弱。”

本文試圖就此處的“自我意識”進行剖析，而邁克爾作為《兩個漁夫》里心理變化最為明顯的角色作為藍本最為合適。不妨將他的心理變化過程比作一段旅程。經過這段旅程，邁克爾的“自我”逐步清晰。

韋伯斯特辭典把“自我”定義為一種區分一個人不同于其他人或事物的品質。德國學者利茨瑪（JanPhilipp Reemtsma）在其著作《自我之書》（Das Buch vom Ich）結尾處提及他對“自我”的認知。

世界上每一個人，都是既可以替代，又不可以替代的;這兩方面中的任何一方面，都不可能單獨構成人的價值，無論是為別人，還是為自己。不可放棄的，乃是“個體性”;它的一部分界定著自我與所有其他人的區別，它的另一部分則只有通過與其他人交往，才能夠形成。（利茨瑪，2006：401-402）

莫利·卡拉漢《兩個漁夫》里的邁克爾，他的自我形成過程恰好就通過與自我和他人兩方面的交往實現的。

二、邁克爾自我探尋的過程

作為大眾中的一員，起初邁克爾和眾人在對待絞刑官態度上并無兩樣。他的“自我”是隱藏在眾人之中的，是處于暗處，不清晰的。大個子漁夫詹姆斯·莫提默象征著大眾的力量強大，不受控制，同時也更容易讓個體失去其辨別力。法國社會心理學家古斯塔夫·勒龐（Gustave Le Bon，1841-1931）在《烏合之眾》中寫道：

從心理學角度看群體的構成/大量的個人聚集在一起并不足以構成一 個群體/群體心理的特征/群體中個人固有的思想感情發生的變化以及他們個性的 消失/群體總是受著無意識因素的支配，大腦活動的消失和脊髓活動的得失，智 力的下降和感情的徹底變化/這種變化了的感情，既可以比形成群體的個人的感 情更好，也可以比它更糟/群體既易于英勇無畏也易于犯罪。（勒龐，2002：19）

和史密斯釣魚之前，邁克爾去找史密斯，僅僅是為了提高自己在大眾中的地位，實現職業上的升遷。但和史密斯一起釣魚之后，他發現史密斯“柔和又有趣”，是個“和善的人”。顯然，與史密斯的對話開始動搖邁克爾對絞刑官的偏見。自我的初步覺醒使得他心中的兩股力量開始出現一點沖突。這也可以解釋為什么邁克爾對史密斯明天早上釣魚的邀請支支吾吾。可在邁克爾“羞愧難當”的瞬間，他已經在和自己對話，試圖找到自己該往哪股力量靠近。

在這部小說中，“羞愧”，“愧疚難當”這兩個字眼被提及很多次。然而邁克爾選擇了折中處理。所以，當史密斯第二天當眾熱情給他打招呼的時候，他沒有作出任何回應。在史密斯被扔“舊鞋，小石塊，小木棍”，“血順著腦側流下，史密斯無助面朝憤怒的人群觀望的時候”，邁克爾雖沒有站出來，但也忍不住不停自言自語道：“現在形勢變了，現在不一樣了”。

其實自從和史密斯昨晚交談開始，邁克爾內心就在糾纏。可與大眾對話之后，他就像前面古斯塔夫·勒龐說的，在群眾之中的個人“個體消失，會受到群體意識形態的支配”。

通過和史密斯和大眾的對話，邁克爾初步完成了對自我的建構，保持中立。可在文章結尾，大個子漁夫“奪走魚，就在史密斯試圖起身的瞬間，全甩到了他單薄的身子上”。這個舉動直接撲滅了史密斯一度對邁爾克友情的希望。史密斯“嘴巴大張，似乎盯著那魚不放，接著再也不往人群中看了。”猝不及防的后果使得邁克爾明哲保身的中立態度蒼白無力，又一次沖擊已經形成的“自我”。

三、結語

邁克爾的自我之旅并不愉快。這也反映出一個人和社會規范的沖突注定了要存在。除非他完全無視自己的個性，忽略自己的個體訴求。但也如前文所說，了解自我的過程并非一成不變。這或許也是為什么古希臘德爾斐神廟門楣上鐫刻的神諭——“認識你自己”至今仍讓無數人感慨的緣故吧。

參考文獻：

[1] 利茨瑪 （Reemtsma，J.）. 我之書[M]. 上海：華東師范大學出版社，20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