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子

是信的偏離發明出了永無止盡的死,
而我們的確信中
有著那永遠無法企及的永生
那個在公共汽車上因孩子的頑皮
而一次次將他推開的年輕的父親,
那個因疲憊而將他的沮喪
傾倒在他無辜孩子身上的
怒氣沖沖的父親,
多年之后,
他是否會像我在此刻一樣
為這人世的殘缺
而如此羞愧。
一個密密的荷塘需遠望,
需時間深處
那看不見的鋒刃刪繁就簡后,
這人世的空闊與潔凈
再一次為你所見。
感謝西湖,
感謝白堤兩側的垂柳
與姹紫嫣紅的花兒,
一顆孜孜于道,
而依然如此濃烈的心
是需要西湖持續地再教育的,
直至你獲得道的柔弱,
直至你獲得真理的凜冽,
直至你獲得空無的澄明,
直至你獲得
一顆歷經滄桑后的赤子之心,
直至你獲得那偉大的至善
與寂靜。
必須擁有“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的愿力,
你才得以說出
一個如此繁盛而又荒涼的人世。
技藝是對自由的渴望。
而絕對或終極的自由
只在道中。
心正,然后才可事成。
或者說,塵世的艱難
恰恰是我們,以及萬物那顆共同的心的艱難,
是我們歷經滄桑,終于成為自己時
那從來,直至永遠相伴隨的喜悅與悲涼。
終究是一個人的羞恥
幫助我們找到那通往詩的唯一入口。
在我成長過程中一個個生死存亡的關頭,
是我的羞澀與愧疚嗎?
是生命深處一種如此單純的力,
是一首永遠無法完成的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