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對史鐵生作品的關注由來已久,1990年代的時候曾經出過一本書《靈魂之旅》,把1990年代比較有名的一些主要代表人物,可以說大部分都掃了一遍,評論了十幾位作家,其中史鐵生這一部分是最長的,那一章寫了有三萬多字。至今在網上流傳的就是其中的那一部分,叫作《史鐵生——可能世界的筆記》,主要談了他的一部代表作《務虛筆記》。我讀《務虛筆記》非常投入,讀完以后簡直感到精疲力竭,之所以這樣關注、這樣感動,與我跟史鐵生有共同的經歷、以及共同的思考有關。
我在農村曾經有過十年的插隊經歷,后來回城做搬運工。實際上我是從1968、1969年在農村當知青的時候開始認真讀書和自學的,因為我們是“文革”前1964年下放的,在農村當知青的時候,在某個時間點上,我覺得自己該認真讀一讀書了,于是廣泛涉獵了當時只要拿得到的各種哲學和文學的,也包括歷史、經濟、政治等各方面的書,一個人在那里看,在那里思考。我想我在農村當知青的時候讀書和史鐵生后來在地壇讀書,有一個很大的不同就是,史鐵生是身患殘疾,面臨生死抉擇。而我是在“廣闊天地”里面,不存在生死抉擇。我是一邊勞動一邊用業余時間提高自己,豐富自己。但是有一點是共同的,史鐵生在他的作品里面也講到了,殘疾只是一個象征,其實每個人在一定意義上都是殘疾的,所謂殘疾就是人的有限性,總有些事情是你力所不能及的,那就相當于你的殘疾。只不過史鐵生遇到的困難、障礙更大,而我們那個時候看起來還是比較自由的,天不管地不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