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談中國式悲劇中的“大團圓”

【摘要】綜觀中國戲曲中的悲劇作品，不難發現，絕大部分是以正義戰勝邪惡或皆大歡喜的大團圓作為結局。悲劇的區別在于結局不同，西方殘缺，中國圓滿。對于這種“大團圓結局模式”，許多中國作家提出了嚴厲的批評，以至于有說法稱“中國古典戲曲無悲劇”。但事實上，這種“模式”本身就是中華文化中中國式悲劇的特有標志。

【關鍵詞】中國悲劇；古代戲曲；文化；美學

【中圖分類號】I207.3 【文獻標識碼】A

中國戲曲的成熟從元代開始，到明代和清代達到繁榮。這期間涌現出了許多廣為流傳的作品，無論是杜撰或是傳說改編，其內容總能打動觀聽者。但比起西方悲劇，中國古典戲曲中的悲劇通常帶給我們正面的能量：無論劇情經歷多曲折，劇中人物命運多坎坷，邪惡勢力多么強大，故事的最后仍然是以皆大歡喜的方式結尾。這種“以喜襯悲、由苦生樂、悲苦交融”模式成為中國古典悲劇的一種模式，其中包含的意義非常值得深入研究。

一、“大團圓模式”出現的歷史原因

既然絕大部分作品使用了大團圓作為結局，其出現的源頭需要從文化中尋找。作為在全世界范圍內最廣為流傳的思想，儒家思想對中國文化的影響尤其重要。從封建社會到現在，我們接受了多種多樣的禮教思想，這些思想與封建統治相結合達成了一個平衡。儒家推崇的除“仁”之外，還有“中庸”思想深入人心。由此，以“和”為貴成了中華民族思想中的一個重要標桿。魯迅先生曾經評論大團圓結局：“因為中國人心底里，是很喜歡團圓的，所以必至于如此，大概人生現實的缺陷，中國人也很知道，但不愿意說出來；因為一說出來，就要發生‘怎樣補救這缺點的問題，或者免不了要煩悶。現在倘在小說里敘了人生的缺陷，便要使讀者感著不快。所以凡是歷史上不團圓的，在小說里往往給它團圓；沒有報應的，給他報應，互相騙騙。這實在是關于國民性的問題。”[1]

一些學者在探究這個現象后得出了兩個原因：一是古代作家既認同社會矛盾的普遍存在，又以回避沖突為代價調和矛盾。中國地方戲劇作家在處理尖銳復雜的社會矛盾時，大都采取折衷態度、調和矛盾、回避沖突，往往將之淡化為事不由己、好事多磨或純屬誤會，以為小人作弄其間的諸多陰影終將消散，一切都會無條件地趨向光明；二是古代劇作家認同矛盾雙方對立的同時，又深刻認識到它們具有相互依存的另一面，于是尋求妥協，使對立的雙方歸于和諧[2]。總而言之，這些結論還是說明了劇作家在創作作品的時候受到了儒家思想的影響，回避沖突，調和矛盾，追求和諧。

二、“大團圓”結局中包含的社會意義

在封建社會中，男尊女卑，壓抑人性，反對男女正常交往，婚姻制度往往都遵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這與青年男女要求自主婚姻、向往美滿幸福生活的愿望產生了尖銳的矛盾沖突。往往這些達不到的精神理想，就會在劇作品中體現出來。東漢時期樂府民歌《孔雀東南飛》，其故事主要講述漢末建安年間，故事的女主人公名叫劉蘭芝，她聰明美麗，勤勞善良，她與故事的男主人公焦仲卿結婚后，兩人感情和睦，舉案齊眉，伉儷情深，但由于焦仲卿的母親封建專制，對劉蘭芝十分不滿，焦仲卿對母親勸阻無果后，想通過淡化矛盾來達到效果，從而勸劉蘭芝先回娘家暫住，等情況緩和了再接她回家。但沒想到劉蘭芝的哥哥趨炎附勢，逼迫劉蘭芝改嫁給達官貴人。焦仲卿得知后，對自己深愛但又無法保護的妻子十分愧疚，在這樣的感情下，兩人決意殉情。這樣的結局也像《梁祝》故事中“化蝶”一樣，通過豐富想象貼合大眾對愛情的美好愿望。

三、“大團圓”結局所蘊含的社會功能

從明代劇作家對先人的作品改編的成果上來看，悲劇趨向于喜劇的成分很多。比如李開先的《寶劍記》就取自《水滸傳》中廣為人知的林沖被逼上梁山的故事，《寶劍記》里不僅張貞娘沒有被逼致死，而且林沖也洗雪冤屈，與在尼姑庵的張氏團圓。重視文學的社會作用一直是中國文藝、美學思想的一個重要傳統。[2]最早提出類似觀點的是孔子，之后儒家學子更是強調詩歌的贊美、諷刺、教化等作用，認為詩歌對社會的政治、道德、風俗能產生巨大影響。因此，當時的劇作家們在進行創作的時候，不僅僅按照人們的夙愿來進行創作，他們的創作也是嚴肅的、具有使命的。

總而言之，戲劇中大團圓結局的內部蘊含著許多文化和美學的思想觀點，形成了悲劇在中國一個獨特的標志，它告訴人們“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中國式悲劇的大團圓結局雖然削減了西方悲劇中揭示矛盾的深度和對社會黑暗現實的反抗，同時這也是中國悲劇中獨一無二的一種美的體現。中國式悲劇很大程度上符合了我們的傳統民族心理，滿足了廣大讀者的美好愿望，具有一定的教化功能，所以千百年來被人們喜愛。

參考文獻

[1]魯迅.魯迅全集（卷九）[M].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1981.

[2]周柳燕.中國古典戲曲團圓情結的文化內蘊 [J].中南工業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1999（03）.

作者簡介：蘇唱，女，山西長治人，山西師范大學音樂學院15級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