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兵
就語文教學而言,課文是一個例子。通過文本例子,我們給予學生“情思”“哲理”“意趣”的同時,更要讓學生領會支撐文本“立意”背后的語言之美、表達之美、意境之美。
好的語文教學,應該回歸語言,給學生更多語感的積累。“至于文字語言訓練,最要緊的是訓練語感,離開了語感,一切說寫都無法行。”(葉圣陶)“語感教學是語文教學的牛鼻子。”(王尚文)語感,是比較直接、迅速地感悟語言文字的能力,是語文水平的重要組成部分。它是對語言文字分析、理解、體會、吸收全過程的高度濃縮。
語感是讀出來的。漢語是世界上最美的文字,其有聲調,講韻律。朗讀能判斷作品的優劣。越好的文字,讀起來越有味道。通過聲情并茂的朗讀,文字的味道、文學的意境自會躍然于心中,鮮活于眼前。如朱自清的《春》、劉禹錫的《陋室銘》、高爾基的《海燕》,讀起來多么解渴。
語感是悟出來的。一切新鮮,不是源于熟悉,而是源于陌生中的期盼;一切快樂不是源于已知,而是源于迷茫中的豁然。文學作品的美,既有客觀的確定性,又有主觀的豐富性。各得其意,各領其妙,是語文學習最大快意,也是最能促成語感發育之所在。“每有會意,欣然忘食”,學生閱讀的“會意”越多,頓悟越多,學生對文字就越有感覺。通過氣氛的渲染,情境的創設,給予文本更多背景烘托,喚醒學生更多經驗的積累,架設通達之路,引起情感共鳴。文本與學生有通融,也有距離,學生解讀的深度、把握的尺度、理解的高度,需要教師推一把。如斷崖處的路徑重啟、峰頂上的思維拔節、迷障中的心燈點亮,讓學生在仰觀、俯察中,游目騁懷,體驗通融,神會之趣。
語感是練出來的。教師所教,課堂所學,只有放置于生動的閱讀實踐中,只有經歷個體獨特的參悟、體驗,才能真正活起來。每一次個體閱讀的生動鏈接,每一次個體閱讀的獨特經歷,每一次個體閱讀的自覺執行,遠勝于任何動聽的說教、真理的強調。文本只是范例,課堂只是窗口,教師要將文學的萬花筒交到孩子手里,讓學生自行轉動,找到自己的圖案;教師要善于將文學的花卉種在花園里,讓孩子自己去采摘;教師更要將文學的方舟放在渡口,讓孩子自己去更遼闊的天空尋找詩意和夢境。
好的語文教學,應該回歸形式,給學生更多審美的關照。“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妙手之“妙”,在于意會,更在于形賦,一篇佳作,往往是形與神的完美結合。好的語文課,既要讓學生“得意”,更要讓學生“得體”;既讓學生明白寫什么,還要讓學生明白怎么寫。“觀古今于須臾,撫四海于一瞬”,此得于意也;“籠天地于形內,挫萬物于筆端”,此會于形也。兩者結合,美文始成。語文教師應引領學生在語言特色、文章寫法、藝術表現力上下功夫,讓學生深得文本表達之妙,在拍案叫絕中,愛上作品,愛上文學。例如《武松打虎》假如沒有“酒力”“虎威”的襯托,何來武松打虎的神勇?《變色龍》沒有這種夸張的“變”,何來令人拍案的諷刺意味?《凡卡》沒有結尾那封永遠收不到的信,哪來如此的震撼力?
好的語文教學,應該回歸心靈,給學生更多美妙的體驗。著名作家曹文軒曾滿含深情地講述他的語文教師。他的語文教師是南大的高材生,不好看,在曹老師心目中卻是最美麗、最值得懷念的。記得,第一堂語文課,他的老師沒帶任何東西,走上講臺,首先向學生提問:“同學們什么叫語文?”隨后,用兩節課闡釋其對語文的理解。適逢,窗外下雨,他的老師即景生情,就窗外的雨,娓娓而談:一年四季的雨是不一樣的……一天的雨是不一樣的……雨落在草叢里、水里也是不一樣的。隨著,老師的講話,同學們將視線轉向窗外,眼前是絲絲的雨,碧綠的荷塘,搖曳的荷花。沒帶任何東西,帶給學生的卻是一種關于語文的生動解讀,一份蔥綠的人生記憶。從文革到現在,從豆蔻到耳順,這份情景,這份記憶依然如此鮮活地定格在曹文軒的記憶里,可想而知,這是怎樣的一份印象,。怎樣的一種影響。第一堂語文課,教師即景生情,在學生心里構建了一片語文的風景,如此的開篇,實在美妙。
其實,所有的回歸,只是為了讓語文回歸學科本意,歸根到底,是為了以語文的力量去陶冶性情,豐厚學識,開啟心智,促進學生成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