播撒愛的陽光，靜待花開

施婧

一個假日的午后，沏一壺香茗，細細品讀起《新教師》2016年第2期凌士彬老師的《紅了櫻桃，綠了芭蕉》。文中的凌老師在一次學生聚會時，回憶這些孩子小學生涯的點點滴滴，特別是班上那些調皮搗蛋的“壞”學生，在20年后卻成為了優秀的自主創業者，個個事業有聲有色，風生水起。到底什么是“壞”，什么是“差”？讀完凌老師的這篇文章，我的思緒開始如那縷縷升騰在茶盅上方的茶香味，慢慢飄散……

記得有一年，我新接任了一個班的語文。早就聽說這個班調皮搗蛋的學生多，其中以一個叫王榕的孩子為首。

初見王榕，個子高大，面容清秀，算得上是“帥哥”一枚！但總是低著頭，除了課堂上讀課文用普通話以外，課后滿口閩南話，特別是罵人的臟話，著實令人反胃。而且，只要有同學說他一句不中聽的，他便立即出手。對老師的批評，也是不屑一顧，有時還會反駁一番，聲音更比老師響亮刺耳20分貝以上。

都說沒有教不好的孩子，只有不會教的教師。話是說得輕巧，做起來卻是千難萬難。“如何讓這樣一個令人‘厭惡的孩子，成為‘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的好孩子呢？”面對這么一個特別之極的孩子，我還是一籌莫展、無計可施。

我決定去趟王榕家家訪。經過與王榕奶奶的交談，才得知他的父母離異。生活在單親家庭的孩子，缺少心靈溝通。當一顆心因為過于孤寂和難過而變得堅硬如冰時，它遠比一塊堅硬的骨頭或石頭難以融化！這是隱藏在這個帥氣小孩內心深處隱隱的痛楚！

我默默告訴自己，能夠融化一顆堅硬冰冷的童心，除了愛，還是愛！

從那一天起，我的課堂經常能聽到王榕的名字，“王榕今天的眼睛特別亮！”“王榕雖然坐在最后一排，但他的背挺得很直，老師能清楚地看到他認真聽課的樣子！”“王榕昨晚的作業全部按時完成了，而且全做得對！”“猜猜這是誰的字？很工整吧？沒錯，就是王榕！”……

每每這時，王榕總是稍稍抬起頭，但從其表情上可以看出，他多了一點點的自信。語文課，因為我時常對王榕進行表揚，也帶動了全班同學，專注地聽課，積極地發言。這個令人頭疼的“酵母菌”，慢慢變成了活躍語文課堂的催化劑！課堂上，慢慢有了他高舉的小手，也有了他從輕聲細語到響亮的回答。在很多時候老師是很容易滿足的，我有了點小小的得意！

然而，其他學科他的表現并不樂觀。辦公室里，經常能聽到班主任、技能科老師對他的差評，這孩子也是隔三差五被某某老師叫到辦公室談話。轉化差等生，永遠在路上，真不容易啊！

直到有一天，王榕跑到辦公室，站在我身旁，急切地問道：“施老師，您能把手機借給我打一下嗎？”“要做什么？”“我想知道今天的家長會有誰能來參加？確定是爸爸，還是媽媽？”我心想：他一定是害怕家長來開會，老師會批評告狀。“我希望他們能有人來參加！”語出驚人，幾個老師，都轉過身來看他，這個“小混混”今天逆襲了！“為什么？”“因為我想讓他們知道，我的書寫進步了，被施老師貼在展示臺上！”這句回答是那么擲地有聲，重重地敲到在場老師的心上！于是，我滿足了孩子的愿望，撥通了他家長的電話。當晚，他的媽媽準時參加了家長會，欣賞了自己兒子的作品，并欣喜于孩子明顯的進步。

又是一次，我載女兒走在上學的路上。遠遠地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施老師，施老師——”。我環顧四周，人太多，我沒有看到發出聲音的人。但是那聲音清晰可辨，悅耳得就像一首美妙的歌曲。路上，女兒問我：“媽媽，剛才誰叫你啊？”“就是上一次那個對我不屑一顧的學生——王榕呀！”“那他為什么會有這么大的轉變呢？”女兒疑惑不解。“那是因為他小小的內心感覺到我愛他呀，就像愛你一樣！”“哦。”女兒似懂非懂地回答。

幾年后，我收到王榕自己錄制的一段視頻，視頻里的他對著話筒唱那首《感恩的心》，“感恩的心，感謝有你，伴我一生，讓我有勇氣做我自己……”他的音色不好，帶著沙啞，但我覺得那是我聽過的唱得最好的一首歌。凌士彬老師的《紅了櫻桃，綠了芭蕉》里講的：“每個孩子都是一粒種子，只是花期不同。”我們只管播撒愛的陽光，靜待花開！

（作者單位：福建省漳州市普通教育教學研究室 責任編輯：朱蘊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