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道與彎道

盛祺晨

摘 要：直路會更快捷但坡度大會不安全，彎路能減緩坡度但增加路程。妥協與堅決，選擇與調和，兩者一剛一柔，剛柔相濟之中便是人生的藝術。

關鍵詞：矛盾；選擇；調和；中庸

古希臘哲人蘇格拉底曾看到有人在演說道德的問題，他問這個人：“你說什么是道德呢？”

這個人說：“做到誠信不去欺騙他人就是我說的道德。”蘇格拉底接著說：“你說不欺騙人就是道德，那么在敵我交戰時，我方將領為了戰勝敵人，想盡一切辦法來欺騙敵人，這算不算道德呢？”

謊言與善意，僅僅是一個矛盾的具體例子，而哲學上的矛盾，是以此抽象而來的。矛盾即對立統一。在故事中，道德和誠信卻有交集卻又蘊含對立的一面。蘇格拉底的假設把人放到一個戰爭的環境下，誠信就仿佛成了道德的下一級范圍。若是在衛國戰爭中，將領為了祖國人民的安危，設計引敵誘敵，最終克敵制勝，那么他的計策會被稱為“戰術”而非“謊言”，他將被尊為“英雄”而非“失信者”。

具有普遍性的矛盾貫穿于整個世界中。承認矛盾，尋找矛盾，解決矛盾成了一條基本的準則。矛盾千變萬化，以不同的面目呈現在我們面前。面對矛盾的“洪流”，有的船長選擇勇進，其中不乏哥倫布與麥哲倫式的航海家，但也有石沉大海，泯然于世的悲劇探險家。有的船長選擇保守退縮，其中有那些逃過一劫，僥幸逃生的人，但也有空嘆理想，碌碌無為的人。面對這種種矛盾，我們該如何抉擇？

面對不公的制度與個人道德的抉擇，有人勸蘇格拉底反抗雅典法庭的判決，而蘇格拉底如是說：“當我對一個制度不滿時，我沒有權利以反抗的方式去破壞它。我愿意做一個受難者而死，不愿做一個叛逆者而生。”他毅然走上了邢臺，思想與道德的聲音卻停在這世間回響。蘇格拉底之死也被視為雅典民主政治弊端的集中體現，也引起了人們對更合理制度的探索的念頭。他的死雖是哲學的一大打擊，卻是人類自我反省的警鐘。

千年后，梭羅也面對相似的處境，他雖不用上邢臺，但因討厭身邊盡是“物欲癥”患者，他選擇離開社會做一個木屋里的世外人。梭羅說：“盲目的遵從是最低級的錯誤，不用考慮。人生在世就是為了生活，不是為了改革，所以面對一個不合格的制度，最好的方法就是立刻地抵制。”他所謂的改革可能會使后人收益，但對于渴望自由的他來說，這種以爭他人的自由的方式會綁架他自己的自由，于是他不假思索地選擇了后者。

蘇格拉底選擇順從制度，殞身殉道，梭羅選擇的是背對社會，追求自己的自由。易卜生說：“有的時候我真覺得全世界都像海上撞沉了船，最要緊的還是救出自己。”梭羅他救出了自己，然而誰來解救那些仍被困于船上的人呢？蘇格拉底為了高尚的德行選擇留在雅典，縱使表面上保全了法律的顏面，卻熄滅了人類歷史上一盞智慧的明燈。

矛盾有絕對的斗爭性，而斗爭性寓于同一性之中，并為同一性所制約。同一性即矛盾雙方相互貫通，相互滲透，相互包含，在一定條件下相互轉化。蘇格拉底與梭羅面對“進與退”的路時，走了名叫“選擇”的直路。這本身無可厚非，然而若是借鑒“彎道”的智慧，或許會有更良善的路徑。蘇格拉底可以暫時地逃離到別國，思想卻依然能播慧于雅典，甚至客觀上促進雅典的民主進程。當他在回來接受審判時，可能會面對更為理性的判決。或許梭羅在林間樵采完回家，能夠在一張報紙一段電視節目中看見一顆露珠中看不見的東西。

孔子對于“進退”有這樣的看法：“用之則行，舍之則藏。有道則現，無道則隱。”其中蘊含了他中庸之道的思想。這是一種以調和的方式解決矛盾的途徑孔子的哲學如水，柔和卻能打穿磐石，接納萬物并使之匯通融合。他的哲學并非如海，而像溪——海可以靜得出奇，當它托起地平線上的太陽時，也可以躁得出奇，當它怒笞海岸的巨石時。而溪流則兼具了靜躁，溪石予之流動的靈性，溪道教它委婉曲折的處世，顯得溪流有一種靜而不寒，清而不凄之感。中國傳統文化的太極一極黑一極白，黑中帶白白中有黑。以曲折的線條融為一體，正是這種哲學之美。

以這種處世哲學來緩解當世的一些具體矛盾，那么問題會在一個更高的維度上得到解答。如今食品安全問題受到越來越廣泛的關注，這背后反映出的是商家在利益和道德上的矛盾，是堅持道德，保質保量還是同流合污，為降低商品價格不擇手段。泰戈爾寫到：“那些吧燈背在身上的人，他們的陰影投射在他們面前。”黑心商家選擇惡性競爭，背起利益的燈，那么在路上必有他們自己造就的陰影。有的人選擇“拔一毛而利天下，不為也”，也有的人選擇孟子所謂的“見利思義，重義輕利”，但能否選擇兩者的雙贏呢？若是以“中庸”之說來分析義利之辯，這雙方的同一性得到充分的彰顯。商家可以以誠信經營的方式打造自己的品牌。以品牌效應而非犧牲消費者利益的成本優勢來取得消費者青睞，將遠遠好過那些在角落里打著價格戰的小商小販，由是觀之，調和不失為解決問題的好方法。

以調和的手段來解決矛盾，通常代價較小。它的實質即從矛盾的同一性入手，使矛盾雙方從某個角度上和諧相處。然而它并非是萬金油。馬克思主義的階級觀點告訴我們，在階級社會中，只能通過革命的方法來推動社會的進步。而在社會主義社會中，進步則由改革來完成。由此看來，調和的“溪流”對于“巨石”，雖能磨平它的棱角，卻終究不能將其粉碎。

“選擇”和“調和”是兩種處理矛盾的有效方法。在具體矛盾的處理中，需要這兩者的合理組合應用。正如山路一樣，直路會更快捷但坡度大會不安全，彎路能減緩坡度但增加路程。妥協與堅決，選擇與調和，兩者一剛一柔，剛柔相濟之中便是人生的藝術。

參考文獻

[1]《像一樣哲學家思考》

[2]《野火集》

（作者單位：浙江省柯橋中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