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公文中模糊語言應用價值的思考

胡峰力

公文作為黨政機關、社會團體、企事業單位在行使管理職權、處理日常工作時使用的一種基本工具，對語言有特定的要求，可以說，準確、真實是它的核心。但是在實際寫作過程中，我們又經常會面對公文的精確語言與模糊語言的共存，也許正是因為模糊語言的介入融合，才使得公文寫作的語言更趨豐富，更使公文寫作呈現出獨具的語言魅力。但是，由于模糊語言的表現力極強，在實際應用中力當適度，否則貽害公文效果是必然的。那么，如何在公文寫作中善加運用模糊語言，以增強公文的表達力度呢？本文作者有以下兩方面的思考：

一、把握公文文種，慎用模糊詞語

在法定公文中，有一類是公開發布重要決定或重大事項的，如公報、公告和通告。在這類文種的寫作中，主要是以陳述事實、公布數據、作出明確要求為其寫作內容的核心，所以在具體操作上，其用語務必講求準確精當，恰切無誤，讓受眾對所公布事項或規定做到清晰有數。從現實應用角度看，這類公文寫作應以精確用語為主，模糊用語為輔，方能體現公文應有的時效性。

例如，在《2010年第六次全國人口普查主要數據公報》（第1號）中，以精確的數據和周當的文字見勝，“……通過廣大普查工作人員的艱苦努力，目前已圓滿完成人口普查任務。現將快速匯總的主要數據公布如下……”公報只有三處用了模糊詞語（加點處，下同），即表現程度的“廣大”、表現時間的“目前”和表現范圍的“主要”。作者的細微之筆，可謂畫龍點睛，模糊語言的意義也由此可現一斑。試想，在這份公報里若滿篇充斥著模糊語言，勢必亂人耳目，影響公布人口普查數據公文的預期效果。

又例如，下面這一篇《中華人民共和國外交部公告》，“……持中華人民共和國因公電子護照前往世界各國和地區有效。中華人民共和國外交部請各國軍政機關對持照人予以通行便利和必要協助。”

上述公告語言精練，用詞準確，語氣莊重，清晰明確地公布了國內外關注的重要事項，紋理疏密，恰至好處。我們看到文中僅有一處用了模糊詞語（加點處）——“必要”，既鄭重告曉了我國因公電子護照的新政，又尊重了各國軍政機關客觀存在的不同體制。如此寫作，委婉得法。同時，從另一方面也可以看到，如果非要在此處將那一個模糊詞語置換成精確語言，既不必要，也不符合事物的基本規律，且有悖公文的美學追求。

再例如，在《公安部關于嚴厲打擊違反爆炸物品槍支彈藥管理違法犯罪活動的通告》中共寫了八條要通告的事項，都是嚴厲打擊違反爆炸物品槍支彈藥管理的違法犯罪活動的組成部分。可以說，通讀全文，除了前言部分之外，所寫八條事項中均未應用模糊語言。其中所寫文字，語言之嚴謹、邏輯之周密是毋需再用模糊語言來點綴了，這也正是作者對公文語言的從容修煉。所以，在公文特殊文種的寫作中，只有審慎把握，才能有效地體現模糊語言的應用價值，進而更好地發揮公文的實效性。

二、把握公文語境，善用模糊語言

在某些特定的語境中，公文常常需要使用模糊詞語。從現實的應用來看，只要運用得當，便能使公文的語言表達趨于周密嚴謹，簡練得體，達到準確表意的效果。

例如，在《關于開展強化免疫活動、消滅脊髓灰質炎的報告》中這樣寫道，“自我國開展計劃免疫工作以來，脊髓灰質炎疫苗接種率提高，發病率顯著下降，取得了可喜成績。但是，由于我國地域遼闊，人口眾多，部分地區計劃免疫工作落實不力，目前全國仍有一些地區發現疫情，時有暴發流行。”上述報告全文僅用了700余字，所寫內容就有八處用了模糊詞句，有表示時間的“自……以來”、“目前”和“時有”，有表示范圍的“一些”、“部分”，有表示程度的“提高”、“顯著下降”和“可喜”。表達層次有致、內容明了，正是充分發揮了模糊語言的應用價值，作者對語言駕馭的穩健風范由此可現。

又例如，《國務院關于授予巴金“人民作家”榮譽稱號的決定》一文的結尾處如此寫道，“國務院號召全國廣大文學工作者以巴金為楷模，深入學習貫徹“三個代表”重要思想，熱愛祖國，熱愛中國共 產黨，熱愛人民，深入生活，把文學創作與社會責任感統一起來，努力創造更多的思想性、藝術性相統一的優秀作品，為繁榮發展我國文學事業做出更大的貢獻。”很明顯地，本部分用了六個模糊詞語，以強化文章的主旨。我們看到，作者以五個表現程度的模糊詞語，抓住了核心，即“努力”、“更多”、“更大”和兩個 “深入”，集中體現了巴金的既往奮斗和人們未來應努力的方向。我們實在很難想象，如若把這六處模糊詞語置換成精確詞語的效果會是怎樣的？顯而易見，此處語言無需精確，這正符合了公文“明而不僵，留有余地”的寫作宗旨，這一點對我們公文作者而言，的確是值得借鑒的。

本文作者認為，如何應用模糊語言，一切應以公文語境和其文種寫作的實際需要為出發點。從上述諸多實例中我們或可認知，公文中的模糊語言不是萬能的，它既有明朗性、概括性的一面，又有虛化性和抽象性的一面，如果沒有精確語言的表述為依托，模糊語言便成了虛無，公文的現實意義也就無從體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