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師包容的幾個面向

印度電影《嗝嗝老師》自2018年10月在中國上映以來，感動了無數(shù)觀影人，口碑炸裂，雖算不上經(jīng)典，但可與《放牛班的春天》《死亡詩社》等相媲美，引發(fā)人們對教育的廣泛關注與熱議。

電影聚焦于一位身患圖雷特氏綜合癥（多發(fā)性抽動癥，一種神經(jīng)性疾病，患者會無法控制地打嗝）的女老師奈娜，雖有教育學學士、理學碩士學位，但由于身體缺陷，在面試中被18所學校拒絕。幸好她的母校圣蒂克斯在拒絕了她5次后拋來了橄欖枝，電影從這里開始，講述了她與因為公立學校土地被征用而不得不并入圣蒂克斯這所“私立高端學?！钡?F班14位“貧民窟”的“問題學生”的故事。由于中產(chǎn)或富裕階層的“圣蒂克斯土著”學生和老師流露出的歧視、嘲諷態(tài)度，加之家庭本身的問題，9F班的學生叛逆、荒廢學業(yè)并惡搞老師。而奈娜老師的到來，改變了他們的人生。她包容了他們的叛逆與頑劣，努力引導他們向善、成人。這部電影反映出教育中的多個問題，如教育平權(quán)、階層分化、貧富差距、集體認同、家庭暴力等，但筆者感悟最深的是“教師包容”問題。

首先，教師要做到對教育目的層次性的包容。教育目的關乎把教育對象培養(yǎng)為何種社會角色和具有何種素質(zhì)的人這一根本問題，不求人人可以成才，但求人人必須成人，即教育的最終目的在于培養(yǎng)向善的人。比如奈娜老師堅信培養(yǎng)學生的首要目的在于培養(yǎng)好人，即品德至上，其次才是教會學生知識。不管9F班的學生出身如何，她都信任他們的品質(zhì)，14個學生有對社會的責任感，也有對集體的認同感。雖然有學生禁不住誘惑拿到了考試的試題卷，但在其他學生義正言辭的勸說下堅守住了良知。教育目的的層次性為教師檢驗其工作效果提供依據(jù)。比如9A班的老師一味給學生灌輸知識，忽略品德的培養(yǎng)，導致如下事件的發(fā)生：9A班的一位男生認為9F班的學生不配享受教育資源，為將其趕出圣蒂克斯，竟買通學校監(jiān)工造成他們作弊的假象。好在9A班的反派老師最后以自身的反省為該生上了無言的一課，讓其有所醒悟。教師的包容性應在教育目的的層次中體現(xiàn)出來，在要求學生學會做人、擁有健全人格的基礎上，教會學生知識，掌握學習技能。

其次，教師要做到對教育主體多元化的包容。教育主體具有多元化的特點，個體的主體性構(gòu)成了教育主體的多元性，在通過教育路徑實現(xiàn)個體全面發(fā)展的過程中，教師往往會忽略學生個體的主體性，從而將教育主體看成一元化的“教育囚徒”，因此，對教育主體多元性的包容與接納賦予了教師破解此種困境的可能。該電影展示了印度典型的“格差社會”，即貧富差距導致明顯的社會階層，民眾之間形成嚴密的階層、等級。這個階層不僅體現(xiàn)在貧民窟人民吃水困難的艱辛日子中，也體現(xiàn)在學校從A到F所做的班級劃分中，教育資源隨著階層問題顯現(xiàn)出明顯的傾斜。但奈娜老師卻跨越階層鴻溝，在9F班家長會無家長到場的情況下，進入貧民窟進行家訪，在家訪過程中看到了這些學生的不同生活，聽到了家長迫于生計但仍對孩子報以的期許：“整個世界都在貧民窟外面，我們僅希望孩子能做到自己從未做到過的事情?！蹦文壤蠋熞砸患褐Γ恐磺粨斨?，為學生營造了一場包容之境。教育成為她生命中無法取代的信仰，一如牧師布道般做著這份神圣的工作，也虔誠且無隔閡地愛著這些差異化的孩子。

再次，教師要做到對教育內(nèi)容、方式多樣性的包容。傳統(tǒng)的教學思想重整體綜合，輕部分分析；重直覺領悟，輕邏輯推理；重結(jié)果目標，輕過程方法。隨著社會、文化、經(jīng)濟多元化的相互碰撞，學生的個性化比以往更加明顯，這就對教師的教學方式與內(nèi)容提出更高要求，教師應兼容并包，整合教學內(nèi)容，優(yōu)化教育方式，使用合乎學生差異性及個性的教學方法。比如奈娜老師在給學生講課時將生活與學科內(nèi)容相結(jié)合，重邏輯推理，打破教育空間之局限，將戶外任何一個場地皆變?yōu)榻淌?。在地理課上給學生講解船員依靠北極星作為指引方向的工具，并帶著學生去海邊感悟北極星的位置；在籃球場上讓學生通過拋球的方式演算數(shù)學問題，并畫出方程式。同時，她在教學中將多學科進行融合，比如在體育場上通過拋雞蛋的方式講解拋物線原理，體會施力、受力的不同，既講解到了數(shù)學知識，又涉及物理與生物知識。此外，關照學生的差異性合理教學，有效見證了學生的轉(zhuǎn)變，比如讓街頭賭博的少年給學生們講解數(shù)學知識，讓以腌制秋葵為生的姑娘講解化學知識，讓唱rapper的黑人小伙改編課本內(nèi)容。她這種寓教于樂的教學方式不僅僅是對9A班教師克迪亞傳統(tǒng)教學方式的沖擊，也是對當今教師遵循教學標準與大綱進行教學的沖擊，電影中奈娜對克迪亞說“難道只有寫進教學大綱的方法才是對的嗎”，這似乎也暗含著對傳統(tǒng)教學方式的質(zhì)疑與拷問。

最后，教師要做到對教育結(jié)果差異化的包容。差異既是個體的特征，也是教育的目的，更是一種方式，對教育結(jié)果差異化的包容才能實現(xiàn)對教育主體多元化的關照。奈娜老師面對14個稟賦差異、性格迥異、愛好多元但學業(yè)成績一直不及格的學生，能夠接納并包容他們的不足，尊重他們的生活經(jīng)驗與興趣，客觀公正地對待每個學生，不輕易否定每個學生。正所謂，“一般的老師教學生知識，更好一點的老師教學生理解，更更好一點的老師激勵學生”。在奈娜老師看來，教育并不是一樁優(yōu)勝劣汰的工程，而是依循著生命本真的大愛，用情感、善念去呵護孩子，引導他們遵守規(guī)則，并擁有約束自己行為的力量。

教育之啟蒙在于對人之“奴性”“物性”的打破和解蔽，而教師之包容則是對人之差異與善惡的接納與改造。2017年11月在加拿大國際教育機構(gòu)（CIEO）舉辦的題為“21世紀包容性教育環(huán)境的創(chuàng)設”的論壇上，一些學者提到“包容性社會是世界發(fā)展的趨勢，教育必須跟上這一步伐”。教育包容性是無可爭議的事實，是教育的本真所在，可減少排外和邊緣化的事情發(fā)生，冰釋或彌合教師與學生之間的矛盾與鴻溝。教育包容性于教師亦或?qū)W生而言都是一種教育的救贖，《嗝嗝老師》以一種飽含人文關懷的情感基調(diào)，渲染上“教育包容”這一理念，著墨于格差社會這一底板之上，向我們傳遞出了教育的真諦。

【張雅慧，山東師范大學教育學部，博士研究生】

責任編輯︱谷 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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