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云時代并未結束

李春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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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鍵詞】企業家精神 傳承 職業生涯

【中圖分類號】D602 【文獻標識碼】A

2018年9月10日馬云正式宣布了阿里巴巴傳承計劃，決定在阿里巴巴成立20周年時，卸任阿里巴巴董事局主席一職。一石激起千層浪，社會和媒體都在爭相解讀馬云退出阿里巴巴的真實原因。本來，企業傳承是企業發展的必然規律和正常的戰略選擇，但由于馬云在互聯網時代創業的傳奇人生和影響力，使之成為一個超出馬云正常職位更迭本身的熱門話題。其實，馬云擔不擔任阿里巴巴董事局主席，都不代表阿里的馬云時代結束，更不代表馬云職業生涯的終結。只要馬云為阿里塑造的企業家精神和創業基因不改變，阿里巴巴就會有一個美好健康的明天。由此，企業家精神的傳承是馬云留給我們認真思考的深層次問題。

企業家精神傳承是企業基業長青的密碼

企業家作為稀缺的市場資源，是市場經濟的重要主體，是推動社會進步和企業發展壯大的重要力量。黨的十九大報告中提出，“激發和保護企業家精神，鼓勵更多社會主體投身創新創業”。習近平總書記也多次論述了企業家和企業家精神的作用，認為：“市場活力來自于人，特別是來自于企業家，來自于企業家精神。”那么，什么是企業家精神？學術界有三種典型的認識，一種認為是突出的企業家創新精神，另一種強調企業家的風險承擔能力、冒險精神和處理市場失衡的水平，還有一種認為是企業家識別市場機會的水平。都有道理，但又都不全面。2017年中共中央、國務院發布的《關于營造企業家健康成長環境弘揚優秀企業家精神更好發揮企業家作用的意見》概括的企業家精神是愛國敬業遵紀守法艱苦奮斗的精神、創新發展專注品質追求卓越的精神、履行責任敢于擔當服務社會的精神。由此，敬業、創新、責任、擔當成為了中國企業家精神的核心內容，是企業中最優質、最寶貴的文化基因。保護和傳承好這個文化基因，可確保企業持續健康發展、永保基業長青。首先，沒有文化傳承的企業不可能薪火相傳，古今中外百年老店的發展歷史充分證明了這一點，一個企業不管遇到多少困難和面臨多么重大的生死存亡的打擊，只要還有文化和企業家精神的傳承，就有生生不息、興旺發達的可能;其次，深入推動經濟領域改革和實現企業轉型升級，需要有效保護和激發企業家精神，時代呼喚企業家精神，更需要從制度上呵護企業家;再次，企業家精神作為企業發展的動力源泉，在有效保護的同時還需要得到有效傳承，這是企業基業長青常綠的密碼，也是企業通過代際交替延續生命力的自然法則所決定的。

讓企業家精神代代相傳，在豐富和發展企業家精神內涵的同時，確保企業的市場活力歷久彌新。因此，在積極培育企業家精神的同時，重視企業家精神的傳承工作，對順利完成企業領導人的新老交替、發揚光大企業精神財富具有十分重要的意義，是企業的一項戰略性任務，也是當代企業家的現實責任和歷史使命。其實，就馬云不再擔任阿里董事局主席一職的真實原因，我們不必去做各種解讀。作為一個有著廣泛社會影響力的企業家，能夠在阿里發展的關鍵節點上安排企業的傳承，是需要智慧和勇氣的，尤為可貴。

企業家角色轉換是企業家精神升華的重要方式

在職業生涯的研究中，如何幫助處在職業生涯頂峰的人們完成角色的轉換，是人的職業生涯發展和管理的重要課題。作為一種自我發展的實踐理論，任何人的職業生涯都會進入維持和衰退兩個階段。如何在職業生涯這兩個階段中，實現工作和生活滿意及平衡，取決于個體能否在工作和生活中開發出新的展現自我的機會。通過創新創業獲得成功的企業家們，尤其是在某一特定領域占有一席之地之后，維持既有成就與地位，是大多數企業家選擇的行為方式。但是，隨著生理、心理機能的日益衰退、市場環境的日益變化和不斷增大的責任壓力，個體既定的企業家角色分量逐漸減少。在過去打拼中形成的特定的價值觀、態度傾向和行為模式，都可能在職業生涯發展的衰退期進行相應調整和再認識，以服從個體對工作和生活滿意的需要。創造新的工作和生活環境，繼續享受完美豐富的人生，需要企業家們在工作和生活的平衡中找到新的展現自我的機會——完成角色轉換。這與其說是在為晚年生活做準備，還不如說是在拓展工作和生活的新空間，繼續描繪生命的彩虹圖。

在當今轉型與變革的大時代，置身于一個不確定和充滿挑戰的經濟及社會環境，任何一個企業家或多或少都會產生一些困惑、焦慮和進退失據的心態。作為組織和社會，如何更好地讓企業家的資源稟賦放大和擴張，需要從企業家個體人格特質、職業生涯發展規律、企業和社會需要出發，幫助他們多方位尋求個體與社會、個體與公司戰略、個體與產業環境的最佳匹配模式。由于成功企業家的思維特征普遍具有“變異J生”和“躍遷性”的特點，使得企業家尋求工作和生活滿意方式、路徑的選擇狀態各不相同，企業家進行職業角色轉換或重塑新的社會角色，往往不一定滿足或符合社會大眾的認知期待。成功與否，只是企業家個體人生體驗的部分，其他人根本就無法進行評價和判定。

一般而言，讓馬云等優秀企業家，在職業生涯頂峰完成崗位輪換或角色模式轉變，可以幫助他們從多年來為了追求企業超高速發展，并且在達到事業巔峰而略感職業疲倦、產生商業靈感缺失的情境中解脫出來，沉下心來系統思考和重新認識自我，有可能獲得新的人生頓悟，開創出又一個新的人生舞臺或澆開心中的幸福之花。對企業來說，企業家“離去”，本是企業機體新陳代謝的規律所在，任何朝著“基業長青”邁進的企業都無法回避。讓企業家轉換角色，可以促進企業新的創造性活動開展，這也是企業家精神傳承和升華的有效途徑。

完美的人格塑造是實現企業家絢麗人生的重要舉措

新時代企業家精神，是先進社會文化的典型代表。企業家作為企業精神的化身，其人格的完善關系到企業精神和企業家精神的完美結合。沒有企業家完美的人格，就沒有社會期待的企業家精神誕生。回眸我國改革開放40年來在經濟領域取得的令世人矚目的成績，以馬云為代表的企業家群體對產業發展規律和市場變化的準確把握、對各種生產要素進行優化組合和采用符合自身發展的企業治理結構功不可沒，這一代企業家個體人格的影響力功不可沒。因此，企業家不斷完善和塑造自我人格，是企業家精神升華的重要舉措。如果從企業家精神形成的基本條件分析，企業層面的企業家精神往往是以企業家個體人格特質為出發點的，完美的企業家人格特質往往能夠產生完美的企業家精神，而完美的企業家精神又能夠引領企業達成戰略目標并邁向理想的康莊大道。可見，優秀企業家精神的培育，需要以完美的企業家人格作為基礎，重視企業家人格塑造有利于培育優秀的、符合社會期待的、符合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要求的企業家精神。一個能夠有效培育優秀企業家精神的企業，一定是一個優秀的企業，他們在不同的發展階段和重要發展時刻，通過企業家的繼任計劃實施企業家精神的傳承，并且在傳承中擴大企業家精神傳播的影響力，是有利于促進企業持續創新和創業的。

當然，企業家個體在他們認為合適的時候，進行企業或社會角色的轉換、選擇不同以往的職業生涯創新模式，都應該被認為是完善自我人格的重要舉措。優秀企業文化和企業家精神的聚合和承繼，往往也是通過企業家的代際傳遞實現的。從這個意義上去理解企業家的去離或選擇新的工作和生活模式，是企業家個體嘗試新的人生體驗、尋找和豐富新的絢麗人生的一種方式。成功與否，取決于企業家個體對成功和快樂的理解。由于企業家選擇自我完善的路徑和方法多種多樣，投射到公司組織和社會層面，都會產生不同的反響，從而也會成為鞭策他們不斷完善自我人格的動力。企業家以樂觀平和的心態，坦然面對以往職業生涯的成功或失敗，才能讓自己的人生更加豐滿和富有魅力。

建設企業家精神傳承的文化和制度可確保企業基業長青

從企業生命機能和企業發展理論來看，一個企業組織是可以永續并保持基業長青的。而且，在日本、德國等國，超越人類壽命的百年企業比比皆是，三百年以上的長壽企業也不難找到。然而國內外大量研究表明，哪怕是一些優秀的企業平均壽命也不過三十幾年，我國企業的壽命就更短些。權威機構DDI公司作出的《全球領導力預測》顯示，中國在未來兩年內將面臨7萬名高級管理人才的缺口。其中的原因是多方面的，但企業“接力棒”交接的質量與否非常關鍵。進一步研究發現，長壽企業都有長壽的基因，這就是企業家精神的不斷積淀、豐富和發展，代表優秀企業家精神的企業文化能夠得到代代相傳和發揚光大。

在科技進步和信息技術大發展、大變革的時代，新技術、新業態不斷涌現，并且不斷顛覆傳統的商業模式，企業生命周期的變化可能是一種新的常態。但是，通過對典型企業的研究和分析，變化著的創富模式還不足以顛覆企業可實現基業長青的理論。維持企業的基業長青，一要靠企業家精神傳承的文化;二要靠支持企業家精神傳承的制度設計。所謂企業家精神傳承的文化，是要努力營造理解企業家角色轉變的氛圍，支持企業家在權力交接過程中傳承優秀的企業家精神，用以幫助企業在接班人領導下重新匯聚起創新的力量，在延續企業家精神血脈中創造新輝煌。所謂企業家精神傳承的制度設計，其實質是一種傳承的制度安排。從家族傳承的歷史經驗看，無論一個家族及其代表人物有多么大的影響力，創造并擁有的財富多么巨大，充其量只是社會無形資產和有形財富的寄存載體，保持靜止的運行狀態，一定會在時間的流逝中不斷貶值，企業也概莫如是。支持家族或企業興旺發達的根基，是傳承制度的完備與否。以家族企業為例，在傳統的代際傳承中，下一代若只是繼承財富而缺乏對企業家精神的領悟和對優秀企業文化的承繼能力，難保不會產生偏離企業核心價值觀的行為，或墨守成規依賴祖業，而無開拓發展的動力使企業平庸化;或奢侈敗家，而動搖祖輩基業。因此，企業和企業家精神的代際傳承，需要制度匡正。奠定厚實的企業家精神傳承的制度文化土壤，是新時代企業家精神代際傳承中應該致力解決的問題。

擔當和責任是企業家精神傳承的典型標志

改革開放以來，馬云等我國優秀企業家在創業的過程中，表現出極強的不畏艱難、追求卓越的企業家精神。在市場經濟的大潮中，敢冒風險、勇于創新，在肩負企業發展的種種壓力下，獨自面對和承擔著各種企業社會責任。不計得失，承擔著別人不敢承擔的事情;不怕困難，吃盡了別人沒有吃過的苦頭。在一條荊棘遍布、蜿蜒崎嶇、充滿挑戰的路上，企業家以堅韌不拔的毅力、永不停息的沖勁，以觸覺靈敏的市場感知和駕馭團隊的組織能力，將個體的商業潛能發揮到極致，書寫了一個個市場奇跡。這是一種最崇高的社會責任和具有時代擔當的企業家精神，是推動社會進步和經濟發展的關鍵引擎。

今天，當他們整體進入到代際傳承的高潮期，傳承什么樣的企業家精神，則需要理性思考。通常意義上的敬業、守法、艱苦奮斗精神以及創新、專注、追求卓越精神，當然是傳承的重點。但是，企業家精神傳承中的擔當和責任，是兩個十分寶貴的能夠讓繼任者永不迷失自我的精神，又是企業家在代際傳承中容易消減和削弱的精神。敬業、守法精神，具有社會的強制性因素;艱苦奮斗精神，在持續不斷的財富積累中可能有新的社會認知;創新、專注和追求卓越精神，是任何一代優秀企業家與生俱來的品質。履行責任、敢于擔當、服務社會的精神，是社會賦予企業家可以進行戰略性選擇的權利，繼任者容易進行修正或放棄。如果不在繼任企業家心中樹立起擔當和責任意識，一旦禁受不住利益的誘惑，難免會迷失方向、誤入歧途。因此，擔當和責任是優秀企業家精神傳承的典型標志，后來人只有高舉擔當和責任的精神火炬，才能保持企業的基業長青。

最后，讓企業家精神代代相傳，需要建設好優秀的企業文化，打好繼續奮斗的思想基礎。同時，社會也需要關心企業家精神的傳承，理性認識企業家去離和社會角色的轉換。無論一年后的馬云作出什么樣的選擇，都應該被看作馬云創造新的人生的開始，也許再過幾年馬云會以一種新的方式給這個世界帶來新的驚喜！

【延伸閱讀】

馬云的成功軌跡

1982年，18歲的馬云第一次高考失敗棄學謀生，經歷兩次高考落榜，1984年20歲的他第三次高考艱難過關，被杭州師范學院破格升入外語本科專業。進入大學后，馬云變成了品學兼優的好學生，憑借出色的英語穩居外語系前五名。之后馬云當選學生會主席，后來還擔任了兩屆杭州市學聯主席。

“杭州英語最棒”的馬云與互聯網的初相識

1988年，馬云赴杭州電子工業學院教外語，他利用課余時間為到杭州觀光的外國游客擔任導游，西湖邊的第一個英語角就是馬云發起的。1992年，馬云和朋友一起成立了杭州最早的專業翻譯社——“海博翻譯社”。1995年，“杭州英語最棒”31歲的馬云受浙江省交通廳委托到美國西雅圖催討一筆債務，結果是錢沒要到一分，卻發現了一個“寶庫”，即互聯網。他開始設想回國建立一個公司，專門做互聯網。1995年4月，31歲的馬云創建了“海博網絡”，“海博網絡”從此成為中國最早的互聯網公司之一，其產品是“中國黃頁”。

馬云創業生涯的失敗并未阻擋阿里巴巴的橫空出世

1996年，32歲的馬云艱難地推廣自己的中國黃頁，他像“瘋子”一樣不屈不撓地出門跟人侃互聯網，說服客戶。后因經營理念不同，馬云放棄了中國黃頁，并將自己擁有的21%的中國黃頁股份全數送給了一起創業的員工。這一年是1997年，是馬云創業生涯的第一次失敗。1997年，馬云離開中國黃頁后，受當時的外經貿部邀請，加盟外經貿部新成立的公司——中國國際電子商務中心（EDI），并參與開發了外經貿部的官方站點以及后來的網上中國商品交易市場。1999年，35歲的馬云推辭了新浪和雅虎的邀請決心南歸杭州創業，團隊成員全部放棄其他機會決心跟隨。這是馬云遭逢的人生第二次創業失敗。1999年2月，馬云和他的團隊在杭州湖畔家園，即馬云的家中召開第一次全體會議，“我們要辦的是一家電子商務公司，我們的目標有三個，第一，我們要建立一家生存102年的公司;第二，我們要建立一家為中國中小企業服務的電子商務公司;第三，我們要建立世界上最大的電子商務公司，要進入全球網站排名前十位”。從這天開始，馬云開始鐵下心來做電子商務。1999年3月阿里巴巴正式推出，由橫空出世、鋒芒初露，到氣貫長虹、勢不可擋，直至成為全球最大網上貿易市場、全球電子商務第一品牌，并逐步發展壯大為阿里巴巴集團，成就了“阿里巴巴帝國”。

淘寶網、支付寶等平臺先后創立，繼續壯大阿里巴巴

2003年4月14日，馬云開始組建團隊來籌備淘寶項目，這是一項秘密工作，公司不能跟員工承諾任何東西，但是能保證福利待遇一定不會比現在低，并表示這個項目對公司的未來發展有非常重要的影響。2003年5月10日，淘寶正式上線。在公布淘寶誕生的同時，馬云還宣布了淘寶三年內不準盈利的政策。試想沒有淘寶，就沒有今天的天貓等一系列電子商務系統下的公司，當然也沒有馬云在2004年12月創立的第三方網上支付平臺——支付寶，更不可能有在支付寶基礎上誕生的小微金服集團和2013年5月28日創立的菜鳥集團，而這個系列恰恰是今天的阿里巴巴集團最核心的業務。

阿里巴巴掛牌上市邀請八位素人敲鐘，堪稱“全球最獨特”的敲鐘方式

2005年8月，阿里巴巴接管了雅虎在中國的業務。2007年11月，阿里巴巴曾經將B2B業務放在香港交易所上市，融資15億美元，它創下中國互聯網公司IPO規模史上最大的記錄。2008年，阿里巴巴推出天貓商城，三年之后，天貓成為一個獨立的網站。2012年，阿里巴巴自雅虎手中以76億美元回購了大約一半的股份。2014年5月6日，阿里巴巴正式向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遞交IPO招股書。2014年9月19日，阿里巴巴選擇在紐約證券交易所正式掛牌上市。與大部分公司的敲鐘人大多是公司高管和領導不同，馬云的阿里巴巴的敲鐘人竟然沒有一個是領導。為阿里巴巴上市敲鐘的總共有八個素人，敲鐘人里不僅沒有馬云，甚至連我們知道的“十八羅漢”也沒有。馬云是這樣回應的：“我們之所以選擇他們，你可以發現，這些都是我們的客戶，我們阿里巴巴努力了十五年，為的不是我們站到臺上去，而是為了讓他們站在那里。因為我們相信，只有他們成功了，我們才有可能成功。”

（資料來源：百度、新浪網、搜狐科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