憲法價值的沖突取舍

余洋

【摘要】平等和自由是人之為人所具有的基本權利，它們既有沖突也有聯系。然而隨著現代社會、政治和法律技術的發展，自由大有蠶食平等的趨勢。本文以默多克訴賓夕法尼亞州案作引，試論平等相較于自由的價值優先性。

【關鍵詞】默多克訴賓夕法尼亞州案 美國憲法 平等 自由

一、案情回顧以及法院的意見

默多克訴賓夕法尼亞州案是美國最高法院于1943年審理的一起典型的涉及宗教活動自由的判例。賓夕法尼亞州珍尼特的行政區有一個法令，要求募捐者從該區購買許可證。默多克是耶和華見證人會的成員，他要求用自己的書本和小冊子換取募捐。該市聲稱，這意味著默多克是在售賣自己的書本和小冊子，因而需要購買許可證。問題的關鍵是購買許可證的要求是否意味著對默多克的募捐行為征稅。在該案中，美國最高法院認為，要求募捐者購買許可證的法令意味著對耶和華見證人這一宗教團體自由行使其宗教權利的行為進行征稅，這違背了美國憲法的宗教自由條款，因而是違憲的。

威廉·道格拉斯大法官宣讀了法院的意見：法院裁定，該法令是對耶和華見證人會自由行使其宗教權利的征稅行為。請愿人分發小冊子是傳播該宗教團體福音的傳教活動的一種形式。雖然并不是所有的行為都可以被允許并稱為是一種宗教活動。但通過分發宗教文學和個人探察來傳播人們的宗教信仰或福音的方式是一種古老的福音傳道手段，它們受到憲法的保護。所以，在這種情況下，活動雖然是尋求捐贈，但其服務于宗教功能。宗教并非完全無需面臨來自政府的財政負擔，對傳教士的收入或財產征稅是一回事，而向他的布道特權征稅是另一回事。如果宗教工作可以征稅，那么政府就會使它過于昂貴并只能由富人來做。

默多克訴賓夕法尼亞案的決定是具有里程碑意義的，其效果是允許耶和華見證人及其他宗教團體可以通過上門的方式來分發他們的宗教文學以避免支付許可稅。此外，法院還區分了涉及銷售宗教文學的商業活動和宗教活動之間的區別。

二、平等與自由的價值目標

在現代社會，平等一般而言被作為一種政治思想。平等理論作為一種政治思想，認為不同的人在根本上是同等重要的，應該被平等對待。但是關于“平等思想的內涵是什么”，“在哪些方面應當給予不同的人以平等的對待”以及“平等對待是否必須考慮以及考慮哪些差別”等問題，不同的理論爭論不休。一些理論捍衛人們所擁有的平等尊嚴和人格，一些理論要求政府保障人們的平等權利，一些理論提出要對人們自然稟賦的不足予以補償，一些理論則要求人們在福利水平上保持一致，等等。應當說在人類平等思想發展的譜系上，第一個具有劃時代意義的是“上帝面前人人平等”思想的提出。基督教的“上帝面前人人平等”思想的提出，第一次在人類歷史上建立起所有人一律平等的思想。繼之基督教的平等思想提出之后，另一項具有革命意義的平等思想是資產階級革命時期正式提出的“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的思想。這種法律上的平等具體表現為全體公民都有權親身或經由其代表去參與法律的制定;法律對于所有的人，無論是施行保護或處罰都是一樣的;他們可以按其能力擔任一切官職、公共職位和職務，除德行和才能上的差別外不得有其他差別。較之基督教主張的“存在的平等”，這種平等即是“法律一政治平等”。

自由意味著除自己以外，一個人不會成為任何其他人的主人或是奴隸，即只要不侵犯他人，不違背法律以及不傷風化，自己的行為、思想不受任何限制。它體現的是人在自身思想和活動方面不受干涉，同時體現了自身不能干涉他人的思想和活動。關于自由的思想，不論是積極自由還是消極自由、個體自由還是團體自由、行為自由還是思想自由，相較于平等思想而言，其不同流派的內涵和價值目標更加統一，區別只是在于不同的自由思想的側重點和程度不同罷了。

三、平等優位于自由之證成

前文已經就平等與自由各自的價值目標進行了闡述，可以看出平等是一個基于群體的概念，它的側重點不在個人，而在個人所處的群體和社會。因為只有在群體亦或是社會中才會發生人與人之間的交往行為，平等才會發揮出其應有的作用并實現其價值訴求。與此不同，自由是一個以個體為導向的概念，即便是脫離群體的個體，自由對他來說依然是有價值的。平等與自由不同的導向決定了平等是自由的基礎，有平等才可能有自由。如果沒有平等或者只有有限的平等，那么自由也就只是特權階層開出的空頭支票。因為當一個社會真正建立在平等的理念之上，平等理念深入每位社會成員的內心之時，整個社會就會達到一種內在的同質性。這種同質性并不是說人們在任何描述性的意義上具有相同的特征，而是說每一位社會成員都會認識到自己與他人在本質上是沒有區別的，都具有相同的價值和尊嚴，因而他們在自由追求自己的利益、實現自己的權利時就會充分尊重他人的自由和權權利，真正做到我的權利止于你的鼻尖，這就是平等對自由的保障。

因此雖然平等與自由都是人之為人的基本權利，但是我們卻不能用同等的眼光看待它們，甚至在平等與自由發生沖突而無法兩全時，平等應當先于自由而受到保障。

結語

事物之間往往就是這樣，很難取得完美的平衡，人們大費周章追求完美平衡的結果往往是扔了芝麻丟了西瓜。平等與宗教自由的關系即是如此。雖然平等與宗教自由之間存在沖突，但至少這種沖突并非是不可調和的，更非是一種對立關系。但是在解決平等與自由之間的沖突前，必須要厘清二者的關系，要明確平等一般而言的價值優先性，這樣才能在保障公民基本權利時事半功倍，才能夠達到二者的動態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