彰顯館藏文物的民族精神價值
——以“明秦良玉紅綢盤金繡花蟒鳳紓衣”為例

（重慶中國三峽博物館 404100）

秦良玉是中國古代歷史上唯一一位作為王朝名將被立傳記載到正史的女將，其事功卓越，廣為傳頌。文章以重慶中國三峽博物館藏“明秦良玉紅綢盤金繡花蟒鳳紓衣”為例，重釋其歷史文化價值和民族精神價值具有重要的現實必要性和時代意義。

一、秦良玉及其遺物

秦良玉，字貞素，今重慶忠縣人。生于明萬歷二年（1574年），卒于清順治五年（1648年），石柱宣撫使馬千乘妻。明萬歷四十一年（1613年）其夫馬千乘病逝，子幼，按土司承襲制度，秦良玉承夫位。后率領部族“白桿兵”，南平蜀亂，北抗入侵，馳騁疆場，戰功顯赫。官至大明柱國、光祿大夫、太子太保、鎮東將軍、四川總兵官、忠貞侯、一品誥命夫人等。眾所周知，中國古代修史女性名人都是被記載入列女傳，而秦良玉是中國古代唯一一位作為王朝名將被單獨立傳記載到正史將相列傳里的巾幗英雄。關于其族屬問題，經原重慶市博物館董其祥先生通過姓氏考證、土司承襲制、民族傳統等多方舉證認為“秦良玉應是古代巴人的后裔，今天土家族的成員。”1

重慶中國三峽博物館藏明秦良玉紅綢盤金繡花蟒鳳紓衣，均屬國家一級文物，圓領右衽大袖，衣長112厘米，袖肩通長96.5 厘米，胸背各繡立蟒、雙鳳，蟒紋為四爪，雙袖正反面各繡鳳紋，空白處繡祥云圖案，下裙腳彩繡“壽山福海”紋飾，素絹襯底，具有明代服制的特點，保存基本完好。值得一提的是，北京2008奧運會火炬接力服裝由北京服裝學院的團隊設計完成，其中服飾的圖形元素是由中國傳統鳳紋及祥云紋組成的，而鳳紋來源就取自“明秦良玉紅綢盤金繡花蟒鳳紓衣”上的金鳳紋樣。其設計理念與中國傳統文化高度契合，鳳為百鳥之王，五行屬火，象征圣火。“有鳳來儀，天下太平”，鳳又象征著祥瑞和平。金鳳穿插與祥云之間，極具中國傳統美學的神韻。2從某種意義上論，也是進一步挖掘了文物的歷史文化藝術價值與民族精神價值，發揮和拓展了其時代現實作用與意義。

二、秦良玉文物的文化價值取向——忠貞愛國的民族精神

（一）一生戎馬——捍衛統一 反對分裂

明萬歷二十七年，四川播州（今貴州遵義）宣慰使楊應龍叛亂，攻占重慶，圍困成都，一時蜀中動蕩。年僅26歲的秦良玉從夫馬千乘前往征討，開始帶兵打仗，積極反對地方割據，平定了楊應龍叛亂，穩定地方局勢。天啟元年，秦良玉奉令回川擴兵援遼途中，適逢永寧（今四川敘永）宣撫使奢崇明反叛。秦良玉立即發兵，揮師逆流西上救援，使成都順利解脫圍困危機，并一舉順利收復重慶，隨后又率部入黔平定了貴州水西的安邦彥叛亂分裂勢力。明朝末年，滿族奴隸主貴族推行武力擴張政策，向明朝發動戰爭。遠在巴渝之地的秦良玉奉詔率領石柱“白桿兵”加入抗擊侵略的行列。從萬歷四十八年至崇禎三年 ，在敵人入侵，嚴重威脅明朝政權穩定和民族安全的十一年里，秦良玉先后3次萬里勤王，參加保國護國戰斗。第一次為萬歷四十八年由秦良玉之兄秦邦屏率部奔赴遼東援救沈陽的渾河血戰。第二次為秦良玉于其子馬祥麟鎮守榆關，從而起到了外敵難以逾越的堡壘作用。第三次為崇禎二年秦良玉奉詔，出家財濟軍餉率兵萬里入京勤王，收復灤州等城。崇禎帝優詔褒美，召見平臺，賜彩幣羊酒，賦四詩旌其功。

秦良玉一生戎馬，三次北上勤王，多次平定叛亂，表現出她忠君護國、反抗外敵侵略的民族大義情操，為捍衛國家統一、反對分裂割據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二）一門忠烈——盡忠捐軀 為國效力

秦良玉矢志不渝的愛國精神還體現在秦家一門忠烈為國效力、盡忠捐軀。

有關史料記載，秦良玉丈夫馬千乘拒絕行賄被陷害冤死云陽獄中；明萬歷四十八年，后金乘虛入侵，朝廷急調石柱、西陽等土司赴遼救援，秦良玉派遣兄秦邦屏、秦邦翰，弟秦民屏率兵五千奔赴前線，與清兵血戰渾河，重創清兵，被譽為“遼左用兵來第一血戰”，秦邦屏、秦邦翰戰死疆場，民屏負重傷突圍；明天啟年間，四川永寧宣撫司奢崇明，以及貴州水西宣慰司安位叔父安邦彥的叛亂，戰爭從天啟元年至崇禎十年，前后持續17年，秦良玉弟秦民屏，官授副總兵，在天啟四年平定“奢安之亂”中戰死，沙場捐軀，秦民屏之子佐明、祚明皆負重傷；崇禎十五年在為明朝鎮壓農民起義的戰斗中，秦良玉子馬祥麟、兒媳張鳳儀也相繼殉難。所以后世有：“報朝廷，甘向沙場死，一門內，忠貞矢”的詩句來贊美和頌揚秦良玉一門忠烈，為國效力，盡忠捐軀，忠貞報國之事跡。

（三）一方宣撫——守土盡責 保境安民

秦良玉丈夫馬千乘世襲石柱宣撫使，馬千乘死后，秦良玉代領夫職，行使宣撫職責。宣撫的職責重在守疆護土、保境安民，即抵抗外敵入侵、打擊盜匪劫亂，又要治理所轄屬民安居樂業。秦良玉作為川蜀地方的宣撫使，同樣在履行宣撫使的守土盡責、保境安民的職責上起到了積極的作用和作出了卓越功績。秦良玉在《固守石砫檄文》中言：“石砫存與存，石砫亡與亡，此本使之志也！抑亦封疆之責也！”3表達了她守土有責、守土盡責，誓與石砫共存亡的誓言。清軍入川以后，百姓慘遭屠戮，地方反動地主階級武裝的混戰和割據，造成川蜀地區連歲洊饑，甚至人皆相食的悲慘景象。在及其復雜動蕩的時局下，秦良玉在政治上繼續堅持抗戰立場，忠心赤膽明朝政權；在經濟上實行屯墾措施，積極自足解決糧食問題。到秦良玉臨死時，石柱區域內已經積累存儲了一定的戰備屯糧。此后，石柱軍民依靠秦良玉生前的屯糧，堅守萬壽山據點數月，最終有力挫敗了劫掠石砫的朱容藩反動勢利。由此種種，都充分體現了秦良玉矢志不渝的抵御外敵侵犯、抗擊割據叛亂，在守疆護土、保境安民、富民愛民等方面所起的積極作用。

三、文物背后的民族精神價值與時代意義

“深入挖掘和闡發中華優秀傳統文化講仁愛、重民本、守誠信、崇正義、尚和合、求大同的時代價值，使之成為涵養社會主義核心價值的重要源泉。”4“明秦良玉紅綢盤金繡花蟒鳳紓衣”作為明代巾幗英雄秦良玉的珍貴遺物，一直以來與其它秦玉良相關文物作為重要展品交替陳列于重慶中國三峽博物館“壯麗三峽”展廳，成為了向世人展現與反映秦良玉其人、其事、其精神及其所屬社會歷史時期服飾、工藝、文化、藝術等方面的重要物證。

愛國主義是中華優秀傳統文化體系里呈現的一種共同情感和價值、共同理想和信念，是中華民族團結一心的精神紐帶和凝聚力的根本來源。通過“明秦良玉紅綢盤金繡花蟒鳳紓衣”等文物，解讀文物背后獨特價值理念與深化文化認同，這就要求講清秦良玉民族精神形成和發展的歷史淵源，以及蘊含的歷史文化價值與民族精神價值——秦良玉的歷史功績歸結于偉大的愛國主義精神，集中體現在三次北上勤王、兩次平叛，至死不渝為堅持維護國家統一、抗擊外敵侵略、反對分裂割據、保障人民安居樂業作出了巨大貢獻，表現出了可貴的民族氣節和高尚的家國情懷。

中華優秀傳統文化極其注重整體價值與和諧共生的價值取向，而秦良玉一生戎馬，捍衛統一，一門忠烈，盡忠捐軀，一方宣撫，守土盡責的人生功績恰恰而實際是中華優秀傳統文化體系中非常重要的組成內容，其價值取向是關于忠義愛國、精忠報國的文化思想，關于恪盡職守、安民富民的文化思想，關于自強不息、厚德載物的文化思想，關于崇正義、尚和合的文化思想，是中華民族發展過程中形成的高度成熟的極為認同的民族文化形態和思想精華。

四、結語

結合新的時代條件，充分挖掘文物的民族文化價值和合理利用文物的歷史研究價值，是系統梳理傳統文化資源，讓收藏在博物館里的文物文物活起來的時代要求。以“明秦良玉紅綢盤金繡花蟒鳳紓衣”為代表的珍貴文物，成為巾幗英雄秦良玉偉大的愛國主義情懷和忠貞報國精神的重要歷史物證，彰顯秦良玉“忠貞愛國”“恪盡職守”“守土盡責”等最具代表性和典型性的民族精神，其時代內涵在于對大力弘揚以愛國主義為核心的民族精神，抵制民族分裂主義，激發中華民族強盛的民族向心力，為建設與鞏固中華民族的凝聚力，在中華民族走向偉大復興進程中具有鮮明而重要的現實意義。

注釋：

1．董其祥．秦良玉及其遺物[J]．四川文物，1987（02）：5-9+2．

2．奧運景觀系列服裝設計之賞析篇[J]．紡織服裝周刊，2008（16）：14-15．

3．良玉史研究編纂委員會．秦良玉史料集成[Z]．成都：四川大學出版社，1987：296．

4．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學習綱要．中共中央宣傳部[Z]．北京：學習出版社 人民出版社，2019：14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