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業單位資產配置與預算規則的機制設計*

嚴培勝 張青 嚴建新

摘要：本文將事業單位資產管理與部門預算相結合，利用預算增量來優化事業單位資產的存量配置，從而激勵事業單位提高社會事業資源的配資效率。運用機制設計理論建立信息不對稱下事業單位資產預算配置的機制設計模型，在保證預算單位真實顯示自己效率的條件下最大化公眾的期望效用，并通過模型求解得到最優機制。對于可觀察但不可證實的情形，通過設計一個三階段的執行機制，得到的結果和完全信息條件下的資產配置效率一樣。最后結合最優機制的結論提出事業單位資產預算配置的規則。

關鍵詞：事業資產;部門預算;激勵相容;機制設計

中圖分類號：C931，F224. 32 ?????文獻標識碼：A ?????文章標號：

根據2018年10月24日去全國人大常委會審議的《國務院關于2017年度國有資產管理情況的綜合報告》，顯示截至2017年底，全國事業單位資產（行政事業資產）的存量規模達到了21.1萬億元。事業單位普遍存在資產配置失衡、使用效率低下和部門利益化等問題，這嚴重影響了社會事業資源配置的效率和公共服務的可及性。事業單位的官僚屬性與其非市場化選擇有關。為解決行政事業資產的合理配置問題，財政部首次提出資產管理與部門預算相結合的改革思路，但執行效果不理想。主要原因是對事業單位采用統一的資產配置標準有較大的局限性。不同事業單位由于提供公共服務存在較大差別，資產配置需求具有異質性和差異性，套用同一套標準難以保證事業單位提供公共服務的需要，容易造成資產浪費和緊張并存。解決這個問題的關鍵是處理如何在有限財政資金約束下選擇支持最有效率的預算單位的問題。由于對預算單位資金、資產和產出績效的評估存在內生的信息缺失和失靈，故在控制預算單位項目選擇和資產購置水平時，需要從激勵機制上，以公眾和事業單位利益的激勵相容為目標，對事業單位資產配置預算的規則進行設計。

李森（2018）在闡明行政事業資產管理與預算管理的脫節所造成危害的基礎上，分析目前解決辦法存在的局限，進而提出實現行政事業資產管理與預算管理相結合的出路。馬蔡琛等（2012）構建不完全信息下的公共預算利益主體三方靜態博弈和動態序貫博弈模型，揭示了各利益相關主體的單維度治理存在一定的制度缺陷。王奎泉等（2015）分析比較兩種信息條件下監督部門對支出部門違規監督的博弈結果，提出實施以績效為核心的預算監督制度的優化路徑。馬蔡琛等（2017）為了透析和模擬預算決策的真實世界，基于前景理論構建了預算決策的“雙群體”靜態和動態前景博弈模型，并提出相關的政策建議。林靜等（2018）從地方財政預算編制的利益相關者出發，構建支出部門之間、支出部門與財政部門、財政部門與立法機構這三個層面的博弈模型，分析利益相關者的行為策略，并提出相關的政策建議。張青等（2014，2018）把公共部門預算增量作為控制變量，通過機制設計優化公共資產的存量配置，并根據市場對資源配置起決定性作用和更好的發揮政府作用的改革導向，從用好預算“杠桿”，盤活資產“存量”，理順資金供給與制度供給"關系"等維度，探討了推進公共資產配置方式體制機制創新問題。嚴培勝等（2014）探討了在財政部門作為政府出資人的框架下，通過設計一套可行的競標機制來提高預算項目的配置效率。吳俊培等（2018）構建了不完全信息條件下的部門預算績效管理模型，分析了績效信息缺陷對財政、部門博弈策略的影響及導致的后果，提出了整合項目預算、優化績效目標設置、加強與部門目標管理工作的協調、構建部門間效率競爭機制等建議，設計針對效率的預算激勵機制。

借鑒于現有文獻的研究，本文基于機制設計的理論和方法，將事業單位資產管理與部門預算相結合，利用事業單位的預算增量來優化資產的存量配置，進而激勵事業單位提高社會事業資源的配置效率，為公共資產管理的完善和創新提供可操作的政策建議。

根據多重委托——代理關系，我們假設政府財政部門在預算編制過程中與預算批準部門——人大，代表社會公眾的利益與期望。由于信息的不對稱，政府財政部門無法掌握預算單位對固定資產的真實需求，從而導致預算單位通過謊報資產購置需求獲得更多的撥款。為了保證預算單位能夠上報固定資產的真實需求，下文建立了事業單位資產預算配置的機制設計模型。

假設預算單位真實的固定資產單位購置成本在上服從分布，其密度函數為，并且每個值都能保證購置需求得到滿足。預算單位向財政部門上報其資金需求，而財政部門根據預算單位宣稱的資金需求來決定固定資產的采購量和下撥款。假定預算單位上報其單位購置成本為，財政部門決定預算單位可以購買單位的固定資產，并共為它們撥款。政府財政部門從數量中獲得的收益為，可以理解為預算單位所產生的社會福利。

預算單位的利潤為：

財政部門的利潤為：

假設1 ?財政部門的收益關于數量是單調遞增的且嚴格凸的，且，即，這和邊際效用遞減是一致的。

假設2 ?單調風險率條件：密度函數的風險率是非減的，即

不難驗證對于一些常見的分布，例如均勻分布、指數分布等，都能夠滿足密度函數的單調風險率性質。

在完全信息下，財政部門可以無成本的觀察到預算單位的單位購置成本。此時，財政部門不需要付出任何信息租金，使預算單位的利潤為零。即

從而，固定資產的最優增量由下面的一階條件給出：

由（3）式和（4）式可以得到完全信息下的最優機制。由假設1知，財政部門的收益關于數量是單調遞增的且嚴格凸的，即財政部門的邊際收益是遞減的，因此由（4）式可以得到低成本的預算單位的最優固定資產增量要超過高成本的預算單位的增量。這說明在完全信息下，預算單位的效率越高獲得的固定資產增量越多。

但是在不完全信息下，上面的最優機制就無法實現。因為在不對稱信息下，高效率的預算單位會通過謊報資產購置需求獲得更多的撥款，即高效率的預算單位會偽裝成低效率的預算單位上報資金需求。

預算單位真實成本類型為，但是謊報成本類型為時的利潤為：

則，

從而在不完全信息下，低成本的預算單位有積極性假裝成高成本的預算單位上報資金需求。因此，在信息不對稱條件下，財政部門要給預算單位“說真話”提供激勵。

財政部門設計機制的目的是，在保證預算單位參與并報告自己的真實成本類型的條件下使得期望剩余最大化，這等價于求解如下的優化問題：

其中（7）式是保證預算單位總能獲得非負的利潤，即個體理性約束;（8）式是保證預算單位真實地報告自己的成本類型比謊報任何其它的類型所獲得的利潤都大，即激勵相容約束。

激勵相容約束（8）式等價于，由此式可以得到：

由（9）式和（10）式我們可以得到

下面證明，若，則激勵相容約束（8）式成立。由（9）式有

因此，

因為，所以

從而，有。

故激勵相容約束（8）式的等價條件是。這個說明要保證預算單位說真話，必須有激勵，即預算單位宣稱的單位成本越低，其得到的新增需求量也越多。

我們用預算單位的利潤代替撥款，則財政部門的最優化問題轉化為：

由（17）式可得，等價于，激勵相容性意味著只有單位成本最高的預算單位的參與約束是緊的，即。又由有

從而

從而????????????????（20）

將其代入目標函數得

故我們得到財政部門下撥的最優新增需求量由下式給出

而財政部門的最優下撥款為

下面證明在最優機制下，約束（12）也成立。

由于，且，所以由上面的（24）式我們可以得到約束成立。因此，預算單位資產上報的成本類型越高其得到的固定資產增量就越少，這樣最優機制能夠有效地甄別不同成本類型的預算單位。

由上面的分析，我們可以得到事業單位資產預算配置的最優機制。

在不對稱信息下，預算單位固定資產單位購置成本為，則事業單位部門預算配置的最優機制中，固定資產的最優增量由下式解出：

而財政部門的最優下撥款為??

由命題1可以得到如下推論。

?如果預算單位固定資產單位購置成本為，即預算單位的效率是最低的，則事業單位部門預算配置的最優機制中，固定資產的最優增量由下式解出：

而財政部門的最優下撥款。

由推論1和命題1可以看到：在最優機制中，效率最低的預算單位按照自己真實成本上報預算，其固定資產的邊際增量等于邊際成本，而其下撥款等于其固定資產的成本;而對于高效率的預算單位，為了保證其說真話，按照自己成本類型真實上報預算，財政部門必須出讓一部分社會福利給事業預算單位，即只有高效率的事業預算單位才能夠得到嚴格正的信息租金。

前面第二部分，由于信息不對稱財政部門完全無法區分預算單位的真實成本類型，無法了解預算單位對固定資產的實際需求，而在實際中很多時候財政部門可以通過部門監督或者公眾監督觀察到預算單位的實際需求，只不過不可證實而已。為此，下面我們討論信息可觀察但不可證實的事業單位資產配置與預算規則機制設計問題。

對于成本類型為的預算單位來說，謊報成本類型，偽裝成低效率的預算單位能夠獲得更多的撥款。由于財政部門可以觀察到預算單位的真實成本類型為，因此對于財政部門來說，最優機制應該是完全信息下的最優機制，即購買由一階條件給定，而最優轉移支付分別為。由于觀察到的信息無法證實，為了財政部門能夠在保證預算單位參與并報告自己的真實成本類型的條件下獲得最大期望剩余，我們設計了一個三階段的機制：

階段1：預算單位首先行動，宣布他的成本類型（或者）;

階段2：財政部門表示同意，則博弈結束，結果（或者）被執行;或者財政部門表示反對，轉入階段3;

階段3：當財政部門在第二階段表示反對時，預算單位不得不在兩個結果和（或者和）之間選擇一個執行。

其中，結果為完全信息下成本類型為的最優機制。而、、和應該滿足下列條件：

具體博弈流程如圖1：

（25）式和（26）式使得預算單位在不同成本類型下偏好不同的結果，即如果成本類型為的預算單位選擇結果或者執行，而成本類型為的預算單位選擇結果或者執行;（27）式保證在第二階段，當預算單位宣布的成本類型為時，財政部門選擇同意策略，從而得到結果;（28）式保證在第二階段，當預算單位宣布的成本類型為時，財政部門選擇反對策略，從而得到結果;進而（25）、（26）、（27）、（28）和（29）式保證在第一階段，預算單位宣布自己真實的成本類型，并選擇結果執行。所以我們設計的這個機制可以保證預算單位說真話，并得到最優機制。

由上面的分析，我們可以得到信息可觀察但不可證實的事業單位資產預算配置最優機制。

在信息可觀察但不可證實的條件下，預算單位固定資產單位購置成本為，則上面設計的三階段機制可以實現完全信息條件下的最優機制，即，固定資產的最優增量由下式確定：

而財政部門的最優下撥款為??

由命題2可以看到：在信息可觀察但不可證實的條件下，且財政部門和預算單位都是理性人，上述三階段機制能夠保證預算單位說真話，真實的宣布自己的成本類型，從而得到和完全信息條件下一樣的最優機制。

由命題2可以得到如下推論。

在信息可觀察但不可證實的條件下，預算單位固定資產單位購置成本為，如果上面設計的三階段機制不能實現完全信息條件下的最優機制，則財政部門觀察到的成本類型信息有誤。

由推論2可以看到，在財政部門觀察的信息有誤的條件下，上面設計的三階段機制仍然可以有效的甄別預算單位的真實成本類型。在機制的第三階段根據預算單位的結果選擇可以判斷預算單位的真實成本類型，進而可以判斷財政部門觀察到的信息是否有誤。

?

下面通過具體算例來說明上面的機制在實際中是如何運作的。

（1）假設預算單位有一個固定資產的預算項目，預算單位的固定資產單位購置成本。由于信息的不對稱，財政部門不知道預算單位成本的具體值，只知道在區間上服從均勻分布，即，則，即假設2滿足。

財政部門根據預算單位上報的單位購置成本決定其購買量，并共為它們撥款。財政部門從數量中獲得的收益，則，，且，即假設1滿足。由最優機制中（18）式可得固定資產的最優增量和最優下撥款分別為：

若預算單位真實上報其成本，將代入上式可得;若預算單位謊報其成本，將其代入上式可得其固定資產增量和下撥款分別為：

于是，理性的預算單位就會說真話，根據自己的成本類型真實上報預算。

（2）假設財政部門能夠觀察到預算單位的固定資產單位購置成本，則由命題2可得最優機制中固定資產的最優增量，。三階段機制設計如下圖，

不妨假設預算單位謊報成本，則式（25）-（29）

全部都滿足，故第一階段預算單位真實上報自己的成本類型，第二階段財政部門同意，從而財政部門希望的最優機制（96，16）得到執行。

本文基于機制設計的理論和方法，將事業單位資產管理與部門預算相結合，利用事業單位的預算增量來優化其資產的存量配置，進而激勵事業單位提高社會事業資源的配置效率。研究表明：

1、在完全信息條件下，財政部門的邊際效用等于預算單位的單位成本，下撥款就等于預算單位真實的資金需求。低成本的預算單位的最優固定資產增量要超過高成本的預算單位的增量，從而預算單位的效率越高其獲得的固定資產增量越多。

2、在信息不對稱的條件下，為了防止事業單位的機會主義行為，差異化資產配置是資產效率配置的必然結果。

（1）在最優機制中，固定資產的增量關于成本類型是單調遞減的，這樣才能保證預算單位說真話，從而有效地甄別不同成本類型的預算單位;

（2）在最優機制中，成本最大的預算單位的利潤為零，即其下撥款等于其成本，其固定資產的邊際增量等于其單位成本;

（3）在最優機制中，為了保證低成本的預算單位說真話，財政部門必須將一部分社會福利轉讓給預算單位，即低成本的預算單位可以得到嚴格正的信息租金。

3、在信息可觀察但不可證實的條件下，通過機制設計可以得到和完全信息條件下的資產配置效率一樣的結果。合適的機制設計能夠有效的甄別預算單位的真實成本類型，從而能夠及時檢驗財政部門所觀察信息的正確性。

基于前面的理論分析，編制部門資產預算配置的如下規則：

規則1：當財政部門對事業單位資產需求的真實信息無法得到的時候，在部門預算“兩上兩下”的博弈過程中，為了激勵預算單位說真話，財政部門批準給低報預算需求單位的固定資產增量應該更高，而高報實際需求的單位則應更低。

規則2：當財政部門對事業單位資產需求的真實信息無法得到的時候，對于效率最低的預算單位，財政部門的下撥款等于預算單位成本;而對于高效率的預算單位，為了激勵預算單位說真話，財政部門的下撥款等于預算單位所產生的社會福利加上信息租金，即財政部門需要把一部分社會剩余轉讓給高效率的預算單位。從而激勵預算單位不斷提高其效率，真正達到利用增量優化存量的效果。

規則3：當財政部門對事業單位資產需求的真實信息可觀察但不可證實的時候，財政部門應該設計合適的機制，保證預算單位自愿真實上報其固定資產增量，并保證固定資產配置的效率和完全信息下的一樣。同時，設計的機制還應該能夠有效的甄別預算單位的真實成本類型。

但是，本文得出的一些結論在某些應用上還具有一定的局限性。例如，在實際應用時預算單位不可能是完全理性的，很可能會根據經驗做出決策而不是根據理性分析，因此可能得不到最優機制。這些將是我們進一步研究的問題.

①中華人民共和國財政部令第35號，《行政單位國有資產管理暫行辦法》，2006年5月30日.

②中華人民共和國財政部令第36號，《事業單位國有資產管理暫行辦法》，2006年5月3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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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n the Mechanism Design of Efficient Allocation of Public Assets and Budget Rules

Yan Peisheng?，?Zhang Qing?and Yan Jianxin

2. School of?Public Finance and Administration， Hubei University of Economics;

3. No. 16 middle school of Huangshi）

?This paper combines the public asset management with the public sector budgeting， through the budget increment of the public sector to optimize the stock allocation of public assets， stimulating the public sector to improve efficiency. The mechanism design model of budget allocation of public assets is established based on mechanism design theory， which the expected social welfare utility is maximized under the condition that the budgetary units truly declare its efficiency. The optimal mechanism is achieved by solving the model. Finally， the rules of budget allocation of public assets are proposed based on the conclusion of the optimal mechanism.

?Public Assets; Public Budgeting; Incentive Compatibility; Mechanism Desig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