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本文運用女性主義批評方法從性別角度對蕭紅《生死場》中的女性形象進行分析研究,蕭紅的女性主義創作通過其獨特的身體敘事方法再現了底層女性被壓抑被損害的真實面貌,顛覆了男權文化中的女性形象,體現了蕭紅在民族話語大背景下對于女性個體生命的關注,對男權中心文化的消解與批判。
關鍵詞:《生死場》;女性形象;女性主義
作者簡介:龐婧(1993.4-),女,漢族,河北滄州人,碩士研究生在讀,現就讀于河北大學文學院中國現當代文學專業。
[中圖分類號]:I2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9)-21-0-01
《生死場》主要講述了二十世紀二三十年代中國農民“生”與“死”的故事,在8萬字的小說中,蕭紅成功塑造了王婆、金枝等經典女性形象,真實地展現了女性的生存狀態,體現了強烈的性別意識和清醒的女性立場,以絕不自戀的態度對女性自我世界進行解剖,從而顯現了超越時代的文學意義。
一、女性形象特征
長久以來女性處于被言說、被塑造的地位,因此女性基本上以“天使”或“妖婦”的面目出現。蕭紅以獨特的女性角度展現了女性生活的真態,塑造出掙脫固定模式的女性形象。
(一)女性形體形象
女子的美貌一向是文人墨客樂于描寫歌頌的,女性的容貌成為了 女性的根本存在價值。蕭紅筆下的女性形象描寫并非是為了給讀者繪制一幅仕女圖,而是為了真實展現女性軀體是如何飽受摧殘的。首先是動物化的勞作形象:女性在田間的勞作多被描寫成力與美的典范,但辛苦的勞作對于女性身體和性別身份的摧殘卻鮮有人注意到。蕭紅通過描述如牛似熊一般的王婆書寫女性柔軟的身軀逐漸被生活壓垮的過程。
其次是似鬼的病中形象:即使是被病痛折磨不堪的女性軀體,展現在文學中卻被包上了華麗柔美的裹尸布,蕭紅直寫下了女性肉體遭受病痛后的慘狀:“病”將月英由美人虐成了鬼,牙齒變成慘綠色,臀下滿是蛆蟲。
(二)女性生育形象
對于“生育”多存兩種看法:生育功能是女性的存在意義;孕育是神圣的。蕭紅卻不為“生育”點染上“繁衍”的光環。首先是“分裂”的懷孕形象:金枝懷孕后就陷入了恍惚,恐懼成為了 情緒的主導,懷孕帶來的首先不是對于新生命的欣喜,而是巨大的痛苦。女性懷孕以后,其生命及肉體就不僅僅為女性個人獨享,而是表現出一種被割裂的形態。
其次是“刑罰”的宿命,“苦痛”的生產形象:蕭紅把血淋淋的產子過程還原到筆下,對女性個體的身體感受予以重點觀照,“刑罰”變成了宿命,“苦痛”成為了 女性生產的真實形象,從而完成了對女性生育意義的消解。《生死場》的第六章以“刑罰的日子”為題,主要展現了女性生育的苦痛形象。刑罰的含義重點在于生理上和精神上的雙重“疼痛”,“疼痛”一詞濃縮了女性的復雜生育體驗。
(三)性愛中的受虐形象
多數作家難以挖掘出女性在性愛過程中的隱秘心理,蕭紅對女性性愛的描寫彌補了這一空白。首先是同性的“圍捕”,內斗式的群體形象:女性在被男權社會規范化、奴順化以后會自覺地同化整個群體。女性接受男權社會對于其“貞潔”的認定。蕭紅沒有將女性的悲慘命運一并推給男權社會,而是塑造了在男權文化的馴化下自覺捍衛傳統道德秩序的女性狼群形象,女性群體往往能通過自我內斗的方式進一步加固男權社會的銅墻鐵壁。
其次是異性的“獵殺”,玩偶式的受虐形象:在蕭紅的筆下,男性主要是在“欲”的驅使下追求女性。在國家民族的苦難之時,女性的肉體往往蒙受屈辱,并且女性必須在艱難生存與出賣身體二者之間進行“惡與惡的選擇”。無論是從家庭到社會的空間流動,還是由女人到少婦的時間流動中,女性被損害被玩偶化的傾向始終貫穿如一。
二、個人經驗的映射
蕭紅對于底層女性壓抑狀態的關注和展現,既是其悲憫情懷的體現,更有內在的個人經驗共鳴。蕭紅是一個出走的“娜拉”,飽嘗生活的艱辛苦楚,蕭紅個人的經驗也自覺反映在了創作中。童年的蕭紅缺失家庭的溫暖,青年的蕭紅沉浸于尋愛的痛苦掙扎中無力反抗,屢遭拋棄,墮入生命深淵。成年的蕭紅流浪漂泊,遍嘗苦楚。貧窮始終如夢魘一般跟隨著蕭紅31年的人生。
三、關于女性命運的思索
展示苦難并非是蕭紅最終目的,而是力圖通過書寫女性真實生存圖景,去除歷史與文化對女性的遮蔽。女性在父權制下茍且偷生,被損害的女性成為了 父權制的捍衛者,被人吃者變成了吃人者。蕭紅沒有空喊女性獨立口號,她并不認為女性從家庭中的出走能解決一切問題。民族危難加重了女性命運的苦難。長久以來,女性依附于家庭生存,但突如其來的時代洪流把女性推向社會的中心,在民族話語占據主流的時代,蕭紅書寫女性遭受的苦難,讓女性的聲音不再被掩蓋。
結語:
蕭紅始終堅守在女性的立場上,以細膩、真實的筆觸還原了在父權制壓迫下、民族話語遮蔽下的女性生存真相,灌注了個人的情思與思考,所以蕭紅筆下的女性雖處于幽暗的環境中卻仍閃耀著頑強的生命之光,呈現出女性獨有的生命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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