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職業院校認證制度及其啟示

梁卿

摘 要 院校認證制度是指為了保證和提高教育質量而對院校進行外部質量評估的制度，一般包括認證目的、認證主體和客體、認證程序和認證標準等要素。美國NEASC-CTCI技術和生涯教育機構認證在認證目的、認證主客體、認證程序和認證標準等方面頗有特色，對我國職業教育第三方評估制度建設具有三點重要啟示，分別是建立內部和外部質量保障兩個體系緊密銜接、多方共同參與且能夠保證評估科學性和可接受性的職業教育第三方評價制度。

關鍵詞 職業教育;職業院校;認證制度;第三方評估;美國

中圖分類號 G719.712 文獻標識碼 A 文章編號 1008-3219（2019）16-0065-07

2013年，《中共中央關于全面深化改革若干重大問題的決定》提出：“深入推進管辦評分離……委托社會組織開展教育評估監測，”[1]為教育評估體制改革指明了方向，即建立教育的第三方評估制度。2014年，教育部在《關于改進評審評估評價和檢查工作的若干意見》中提出，項目評審、教育評估、人才評價（簡稱“三評”）“工作要遵循監管與實施相分離的原則。三評的宏觀管理由主管司局和具有行政授權的事業單位負責，具體實施原則上由具有相應條件和能力的事業單位或具有相應資質的社會組織承擔。”[2]2019年，《國家職業教育改革實施方案》指出：“積極支持第三方機構開展評估，將考核結果作為政策支持、績效考核、表彰獎勵的重要依據。”[3]。為了推動我國職業教育第三方評估的健康發展，有必要分析和借鑒其他國家成熟的職業教育第三方評估制度和做法。從當前的文獻來看，相關研究主要圍繞日本高等職業院校認證和歐盟職業教育同行評價展開[4][5]。本文以美國新英格蘭學校和學院協會（New England Association of Schools and Colleges，NEASC）技術和生涯機構委員會（Committee on Technical and Career Institution，CTCI）對技術和生涯教育機構的認證為例，討論美國職業院校第三方評估制度及其對我國的啟示。

一、分析框架：制度及其構成

制度研究的首要任務是對制度概念進行界定。在經濟學界，對制度概念的理解主要有兩種。第一種是將制度理解為規則，代表人物是諾貝爾經濟學獎獲得者諾斯。他明確寫道：“制度就是一個社會的游戲規則，更規范地說，它們是為決定人們的社會關系而人為設定的一些制約。”[6]德國學者柯武剛和史漫飛認為，制度就是“由人制定的規則。”[7]他們頗有意思地指出：“文獻中‘制度一詞有著眾多和矛盾的定義。不同學派和時代的社會科學家們賦予這個詞如此之多可供選擇的含義，以致于除了將它籠統地與行為規則聯系在一起外，已不可能給出一個普適的定義來。”[8] 將制度界定為規則的學者們一般都明確地認為，制度不同于組織。諾斯指出，“制度包括人類用來決定人們相互關系的任何形式的制約。”[9]而“組織是在現有約束所致的機會集合下有目的地創立的。這些約束包括制度制約和傳統經濟理論中的一些制約”[10]。

另一種觀點將制度視為組織。尼爾森認為，制度就是“博弈的特定參與人，諸如行業協會、技術協會、大學、法庭、政府機構、司法等等”。也就是說，制度就是組織[11]。拉坦指出：“人們常常將制度與組織區分開來。一種制度通常被定義為一套行為規則，它們被用于支配特定的行為模式與相互關系。一種組織則一般被看作是一個決策單位——一個家庭，一個企業，一個局——由它來實施對資源的控制。就我們的目的而言，這是一種沒有差別的區分。”[12]因此，制度概念應包含組織的含義。按照這種理解，制度就是組織，但組織包含規則。

教育學界對制度的界定主要表現在對教育制度這一概念的界定上。在教育制度的概念上，主要有兩種觀點。第一，將教育制度理解為教育的機構體系。如《教育大辭典》認為，教育制度是指“一個國家各種教育機構的體系。包括學校制度（即學制）和管理學校的教育行政機構體系”[13]。第二，將教育制度理解為教育的機構體系及其運行規則。如十二院校聯合編寫的《教育學基礎》認為：“教育制度是指一個國家各級各類教育機構與組織的體系及其管理規則。其包括相互聯系的兩個基本方面：一是各級各類教育機構與組織的體系;二是教育機構與組織體系賴以存在和運行的一套規則，如各種各樣的教育法律、法規和條例等。”[14]

從學理角度看，組織和規則的確不同。但是，教育研究一般具有顯著的價值性，即教育研究要力圖影響教育實踐。在教育實踐中，組織與規則難以完全分開。組織變革一般會帶來規則的改變，規則的改變反過來也會導致組織的變化。基于這一層考慮，本文將制度界定為機構與組織的體系及其管理規則。

（二）制度的結構

作為一種體系或系統，制度有其結構。賀培育認為，制度在結構上包含四個要素：其一，目標系統。目標系統是建立一項制度的目的。其二，規則系統。規則系統是制度系統中對人們的行為起著指導作用的規則、規范和準則。其常見的表現形式有習俗、慣例、法律等。其三，組織系統。組織系統是指貫徹和執行規則系統，以實現目標系統的社會機構或組織。其四，設備系統。設備系統是指制度發揮作用應具備的設施設備。一般來說，設備包括實體性設備和象征性設備。前者如機器、各種辦公設備等，后者如商品的商標等[15]。

辛鳴也認可規則是制度一個構成要素的觀點。在他看來，除了規則，制度在結構上還包括對象、理念和載體。其中，對象就是制度的指向和所涉及的范圍。制度理念一般不獨立表現出來，而是體現在制度規則之中，是在制度規則中表現出來的價值判斷和目標，是判斷制度性質的主要標準。載體即制度的表現形式，如條文、風俗習慣、道德禮儀和法律法規等[16]。楊偉敏既認可賀培育將目標和規則視為制度要素的看法，也認同辛鳴將對象作為制度內容的觀點。但與賀培育和辛鳴不同的是。他認為，由制度的實施主體和手段構成的實施保障系統也是制度的組成部分[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