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榴靜
摘要:隨著國際貿易分工的日益推進,中間品貿易飛速發展,中間品已經成為生產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與此同時,出口貿易增加值也日益成為評判一國貿易利得的標準,如何提升我國在全球價值鏈中的地位,推動我國出口貿易高質量發展也成為國際貿易中值得思考的問題。文章綜合梳理了相關已有文獻,歸納和評述了已有領域的研究現狀,意在發現其研究不足,拓展其研究方向。
關鍵詞:中間品;出口增加值;高質量發展
隨著國際貿易分工的日益深入,中間品貿易逐漸開始跨越多個國界發展。由于以各國貿易規模反映的貿易利得會明顯夸大出口對中國經濟的影響,以“進出口貿易中的各國國內增加值的含量”作為衡量貿易利得的標準逐漸提出。
2014年發布的《全球價值鏈與中國貿易增加值核算報告》表明中國出口增加值含量總體偏低,整體上仍然處于全球價值鏈的中低端環節。雖然改革開放后中國經濟發展穩步向好,但隨著中國經濟的發展,粗放型的經濟增長方式已無法支撐我國的發展要求,如何提升在國際分工中的貿易利得水平,提高全球價值鏈中的競爭力,穩步推進我國經濟由高速增長階段向高質量發展階段成為重要命題。
2017年1月,商務部印發的《對外貿易發展十三五規劃》明確提出:“要擴大先進技術、關鍵設備及零部件等進口”。2018年9月18日,美國貿易代表處公布的對中國2000億美元商品加征關稅清單中,中間產品占大多數。中間品進口受到越來越多的重視,對中國而言,中間產品進口占其進口產品的比重極大。2013年中間品進口就已經占中國同期總進口的79.1%(鄧國營、宋躍剛、吳耀國,2018)。因此,通過進口中間投入品對新時代中國有效參與和推動經濟全球化、優化出口國內增加值路徑、進一步提升國際競爭力有著極為重要的推動作用,研究我國中間品進口與出口國內增加值的關系可以改善我國的中間品進口模式,優化我國出口高質量發展。
一、中間品進口研究綜述
(一)中間品概念
中間產品是指初級產品在一系列生產加工過程中,還沒有成為最終產品的物品的統稱,可以經過再加工供別種產品生產使用。根據聯合國BEC分類標準,BEC代碼為“111”、“121”、“21”、“22”、“31”、“322”、“42”、“53”的八類產品被列為中間品,并且這八類中間品又分別可以歸屬為工業原材料、半成品和機械零部件三大類(余淼杰和李樂融,2016)。
(二)中間品進口異質性文獻綜述
隨著異質性理論的誕生,越來越多的人開始關注產品的異質性,這一理論也被應用于中間品進口。目前學者對中間品進口的研究主要集中于中間品數量、質量、多樣性的角度。
1. 中間品數量。大多數研究從中間品進口額的視角進行分析研究,多證實了中間品進口能顯著促進企業出口(Bas&Strauss-Kahn,2015)、提高企業研發投入(魏浩、張宇鵬,2018)。2. 中間品質量。從質量維度出發研究進口中間品的文獻近年來不斷興起,前期研究主要探討了進口中間品質量的測算、貿易自由化的影響和其對企業生產率、研發行為的影響等(Khandelwal,2009;施炳展和曾祥菲,2015;魏浩和林薛棟,2017)。研究多證實進口高質量的中間產品有助于提高企業的全要素生產率(Amiti&Konings,2007)、促進企業出口產品升級(席艷樂和胡強,2014)、提高企業持續經營時間(許家云和毛其淋,2016)。3. 中間品多樣性。隨著研究的不斷深入,中間品多樣性也越來被學者所考慮,研究發現進口多元化中間品的企業會更傾向于擴大研發投入和積極創新(Halpern,2015),從而提高生產率(Goldberg,2010;錢學鋒、王勝等2011),但對出口產品質量的提升作用受企業自身吸收能力的影響(張翊、陳雯等,2015)。
(三)中間品進口的經濟效應文獻綜述
隨著國際分工細化,中間品已經成為最終產品生產必不可少的一部分,國內外學者對中間品貿易的經濟效益也進行了大量研究。主要可以分為三大類。
1. 學習效應或技術溢出效應。企業通過進口中間品獲得較為先進的技術,進而通過模仿和學習獲得技術溢出,從而提高自身創新能力,進一步提升自身技術水平和生產率,促進出口產品質量(余淼杰,2010;Nunn & Trefler,2014)。2. 競爭效應。中間品進口可以通過競爭效應,促進企業加快產品質量提升,提高生產率(Head & Ries,1999),但對不同產品的影響存在顯著差異(Khandelwal等,2013)。3. 互補效應。認為企業中間品進口能夠增加企業中間品投入種類,進口的中間品和國內的中間品之間具有不完全替代性,中間品組合的多樣化可以創造“整體大于局部”的效應,促進企業出口產品質量提升(馬述忠,2016)。4. 質量機制。高質量的中間品進口可以有效提升中國企業出口產品質量與生產率,促進企業出口績效的提升。(鐘建軍,2016;耿曄強、史瑞禎2018)。
二、出口增加值研究綜述
(一)出口增加值的概念
Stehrer(2012)將增加值出口定義為:國外的最終需求所拉動的本國的增加值。按照一國對他國的消費貢獻是指,直接或通過第三國進入到他國消費中的增加值。
(二)出口增加值的測度文獻綜述
1. HIY法。Hummels,Ishii和Yi(2001)率先提出了專業垂直化,通過投入產出表測算一國出口產品中國外增加值含量。但是HIY法的兩個假設在現實情況中無法被實現:一國進口的中間產品中只包含國外增加值;進口中間產品會均等用于生產國內最終產品和出口的最終產品。2. KPWW法。KPWW法由Koopman,Powers,Wang和Wei(2010)提出,是基于區域間投入產出模型把總出口分解為國內和國外增加值,把出口產品劃分為中間產品和最終產品,再進一步對出口中間產品繼續劃分。3. KWW法。KWW法在KPWW法的基礎上對總出口進行了9個部分的完全分解,從而完善地建立了增加值貿易、貿易增加值和總值貿易之間的關系。4. 投入產出表法。通過匹配不同國家的投入產出表和雙邊貿易數據可進一步探尋各國參與全球價值鏈的分工程度。5. WWZ(總貿易核算法)。Wang、Wei等(2017)進一步細化增加值貿易來源,拓展總出口分解公式到雙邊和部門水平,從而產生了總貿易核算法,該方法日漸受到學者的重視。
(三)出口增加值的影響因素文獻綜述
目前已有文獻對出口增加值的影響主要集中在外商直接投資、出口規模、研發投入、全要素生產率、反傾銷,上游壟斷方面。主要的一些結論包括:FDI是影響出口增加值的重要因素,FDI進入會提升企業出口貿易國內附加值率,促進本土企業的出口升級(張杰、陳志遠等,2013;毛其淋、許家云,2018)。出口總量也是影響增加值的重要因素之一,國內增加值增長主要依賴于總出口規模的擴大(祝坤福、陳錫康等,2013),但也有研究通過考慮企業異質性后,發現持續擴大的出口規模反而會一直增加值率的增長,且勞動密集型的民營企業是出口貿易增加值率上升的主要推動力。此外,研發投入、品牌營銷、政府補貼、全要素生產率也對企業出口貿易增加值率提升具有重要作用,相應各要素的增加投入可以使企業獲得更大的增加值收益(鄭丹青和于津平,2014)。還有部分研究發現反傾銷會使相關行業總產品出口、最終產品出口和中間產品出口的國內增加值率均下降(王孝松、呂越等,2017)。
三、二者相互作用的文獻研究綜述
中間品進口與出口增加值的相關文獻主要集中在中間品貿易自由化角度,從中間品進口額和進口質量角度研究的文獻較少。其兩者相關的研究主要有以下一些:Bas(2012)通過建立中間品進口與最終品出口的理論模型框架,直接表明進口中間品會促進產出的增加。Jun,Dongba等(2012)識別了加工和非加工貿易中的進口中間產品,并用相關數據對其比例進行測算,從而提供了一種新的出口增加值估算方法。郭沛(2015)分析了中間服務投入對于貨物貿易行業的價值鏈長度的影響作用,發現存在行業異質性,其影響既存在負向壓縮作用,也存在正向拉伸作用。彭冬冬、杜運蘇(2016)使用倍差估計法,將中國加入WTO作為一個準自然使用,發現中間品貿易自由化對出口貿易附加值并不相悖,且兩者之間存在一定的促進效應。趙春明、江小敏和李宏兵(2017)研究發現,增加值出口對中間品貿易自由化的生產率效應具有強化作用,但對制造業中間品貿易自由的生產率效應的強化作用要小于對服務業。諸竹君、黃先海、余驍(2018)研究表明靜態下進口中間品質量與企業出口DVAR顯著負相關,動態下全樣本效應為負,一般貿易不顯著,而加工貿易顯著負相關。
四、文獻述評
現有文獻對出口增加值做了大量研究,但多數集中在出口增加值的測度方面,部分研究了其影響因素,但影響因素主要集中在外商直接投資、出口規模、研發投入等方面,從中間品貿易角度對出口增加值進行研究的文獻相對較少。且已有相關領域的研究大多從中間品貿易自由化的角度研究了其對出口增加值的影響,從中間品進口額和中間品質量的角度來考察其對出口增加值影響的文獻微乎其微。已有文獻研究大多表明進口中間品會促進產出的增加,但也有文獻表明靜態條件下進口中間品質量提升會增加企業進口中間品使用比例,從而降低企業出口國內增加值率。
因此,基于中間品貿易飛速發展和我國進口大量中間品的事實,從中間品進口角度出發,通過對中間品異質性的區分深入研究其對我國出口國內增加值的影響將更有助于改善我國的中間品進口模式,優化出口國內增加值路徑,促進出口對我國經濟的推動作用,從而在貿易摩擦中穩固國際地位、提高國際綜合實力。
參考文獻:
[1]Amiti.M and Konings.J.Trade Liberalization,Intermediate Inputs and Productivity:Evidence from Indonesia,The American Economic Review,2007(05).
[2]Khandelwal,A.The Long and Short(of)Quality Ladders[J].NBER Working Paper15178,2009(602).
[3]鄧國營,宋躍剛,吳耀國.中間品進口、制度環境與出口產品質量升級[J].南方經濟,2018(08).
[4]馬述忠,吳國杰.中間品進口、貿易類型與企業出口產品質量——基于中國企業微觀數據的研究[J].數量經濟技術經濟研究,2016(11).
[5]毛其淋,許家云.外資進入如何影響了本土企業出口國內附加值?[J].經濟學(季刊),2018(04).
[6]余淼杰,李樂融.貿易自由化與進口中間品質量升級——來自中國海關產品層面的證據[J].經濟學(季刊),2016(03).
[7]張杰,陳志遠,劉元春.中國出口國內附加值的測算與變化機制[J].經濟研究,2013(10).
[8]諸竹君,黃先海,余驍.進口中間品質量、自主創新與企業出口國內增加值率[J].中國工業經濟,2018(08).